VantaBlack
2019-10-20 03:08:44
話畢, 那女生眉毛一揚:「比想像中有腦啊?」
方舟政府現在與許少傑的反抗軍為敵對, 出現在這兒的人可說是來者不善。一個人嗎...這也難怪哨兵班沒有發現。但這樣的話, 也反之說明這女生只有自己一個人吧。
一個人, 跑到敵軍的中心?
「我唔理你想像我係咩, 」許少傑抽出大刀警戒, 「你無否認到。」
「的確, 我係方舟政府既人, 我叫向晴。」她探手掏到裙袋中, 卻沒有拔出武器, 而是掏出卡片, 上面寫著的是向晴的名字和「記者」二字。向晴的表情卻是十分微妙, 而不似是恐嚇,也不是害怕, 就好似有心不給眼前的人看穿自己情緒一樣, 把現場維持著情報上的單向優勢。
「向晴...」名字有點熟。
「我係記者。」
「記者?」許少傑皺起眉頭, 在他的印像中記者就是那些在明星家門前蹲上三天三夜, 把別人私生活來賣錢的垃圾們, 「你黎係想點。」
「放心, 我無敵意。」向晴舉起手道, 「我身上亦無武器。」
月色下, 二人在操場上對峙著, 寒風在二人之間似乎更刺骨。
「記者唔需要武器。」許少傑知道這群人雖然沒出色, 但是毀人一生卻不需動一刀一槍, 毀人一生可以, 毀掉反抗軍自然也可以, 「你只要將我地既情報通報俾方舟護衛隊已經夠大獲。」
即是說, 要滅口。
「的確。」心知肚明的向晴臉上卻沒有一絲恐懼, 「但我唔會。」
「點解我要信你?」
「你唔係要信我, 而係會信我。」
「.....?」許少傑不擅長玩文字遊戲, 一時之間沒法分清「要信她」和「會信她」的差別。
「總之, 我係你地晏晝開始操練既時候我已經係到架啦。如果我真係要通風報信既話, 護衛隊有車又有船, 一早已經黎到, 但係到依加---」
冬日的風中傳來幾下不知名鳥類的啼叫, 北風在大廈之間穿過引起低沉如號角一樣的低鳴, 樹葉在夜裡發出沙沙蕭瑟聲, 如浪一樣洗滌著末日下的星空。
「--完全無事。」
.......真的嗎?
「哨兵班。」許少傑召來了這一更哨兵的負責人, 問好了這段時間附近沒有動靜後,馬上著他在附近加強巡邏和加強警戒,「有咩事既即刻拉警號。」
「係!」
哨兵離去後, 許少傑再次打量眼前的向晴。
「點呀? 依加會信我未?」
「我唔知點解你要黎, 但係我同記者冇乜野好講。」他收起刀道。
「你有既。」向晴走向前, 「但你真係想係度同我傾?」
風還是挺冷的, 沒有人的中上環地帶沒有了熱島效應後只剩下鋼鐵與玻璃的冰冷。
「你仲想入去?」
這附近是操場, 平日只作訓練用, 住在這邊的也只有許少傑, 大飛姐與爆爆哥三人, 其他人都在另一邊。
「唔得? 你忍心要我一個女仔係出面? 出面咁黑, 咩人都有, 我仲要咁靚女...」
向晴裝出可憐的樣子, 但卻沒想到許少傑是軟硬都不吃的人:「我無責任照顧你。你黎得既話冇諗過點過夜?」
「有呀, 但估唔到個度既首領係個咁冇人情味既人。」
「....你講我?」許少傑在言語上比想像中更為遲鈍。
「你話呢!」向晴搔搔瀏海, 「真係唔得?」
「.....入面就唔得, 格離啦。」許少傑指指旁邊另一座建築物, 「你到底想做咩。」
一聽到許少傑的答覆, 向晴便更放心走近他, 不再生怕他會冷不勝防劈下自己的頭:「邊行邊講啦。」
「....麻鳩煩..」
二人走進大館的建築物, 穿過一道又一道英式的門廊, 向過古色古香的走廊後, 向晴交代了自己來的原因:星之曙光計劃。
簡單而言, 星之曙光計劃就是用來收集末日下人類社會的一切, 作為歷史記錄保存下來並傳到方舟上, 確保這段日子的歷史不會成為空白, 在最後所有記錄會存儲到硬碟火箭上, 在末日前夕發射到方舟上並由所有方舟計劃共享。
「咁你有冇登艦權?」
「有。」向晴笑笑道, 「唔係點解我會幫手? 無登艦權都做野, 傻的嗎?」
「咁都係。」
「因為依加方舟建造區內既都係方舟政府既假新聞, 維穩新聞, 老實講睇完個D後以為你會食人都唔奇。」向晴笑道, 「而最諷刺性既係, 個D新聞我有份寫。」
「下?」
「搵食啫, 犯法呀?」向晴引用某個男神的名言, 「所以, 我同時寫假新聞同埋參加星之曙光。」
「算係點, 贖罪?」許少傑冷笑道。
「算係啦。」向晴卻不而為言, 「假新聞, 有必要。星之曙光, 亦有必要。」
「你要跟住我, 就係要寫星之曙光既報告, 咁我有咩好處?」
「我有方法放風。」
「放風?」
「下次你唔使搞記憶卡之雨咁大陣象, 不過又真係幾型既。」
放風, 所謂放風正是記者的拿手好戲, 把許少傑想散發的消息放到方舟建造區內, 的確對他來說是相當必要的人脈。
但--
「幫我放風, 而我目的係為左攻陷方舟;你做假新聞, 目的係要維持方舟建造區, 你唔覺自己好矛盾?」許少傑問道。
「呃, 都係架, 但如果我放下風佢地就收檔, 咁佢都唔不值一提啫。」
總感覺這人在計劃著甚麼。
VantaBlack
2019-10-21 23:31:16
室內的昏暗燈光由汽車電池點亮,昏黃的微弱燈光使四人之間的緊張氣氛更顯崩緊。許少傑的警惕,大飛姐的怒氣,爆爆哥的懷疑,與向晴的高深莫測形成對比,四人的心思好像在這破舊木桌上引爆火花似的。
「就好似我岩岩咁講。」許少傑打破沉默,「佢想跟住我。」
向晴在笑著?還是沒笑?她緊張嗎?但又好像挺為從容,一時之間竟然沒人讀出她的情緒。作為記者,正是她得意的「情報分隔」,確保情報是單向的流到她腦中,也不讓受訪者猜到她的心思而預先準備,記者要的是最真實的反應和回答。
「我反對。」
「雖然多個靚女係幾好啦,但我都反對。」
大飛姐與爆爆哥前後表態,明確地將向晴拒於門外。
「傑少呀,佢係方舟政府既人黎架,我地依加就應該殺左佢!」
大飛姐抽出手槍指著向晴的頭,一般人這種時候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但向晴只是淡然看看手槍:「我的確係方舟政府一邊既人。」
「好,你可以講遺言。」大飛姐感到自己情緒好像特別激動,比起是方舟政府的人,自己好像有一份莫明敵意,就好像見到那個姓言的女生一樣。
「但係,我同時企係生命既一邊。」
文化水平最高的爆爆哥眉毛與嘴角同時一揚,笑道:「向晴,呢兩個人三句唔埋就老母,你咁文藝佢地聽唔明。」
「你老母就唔明呀!」
「你睇。」
向晴一邊說,大飛姐的槍還是抵住她腦袋:「雖然我係有登艦權,但同時我視記者係一個神聖既工作。方府政府不但做假新聞,更加修改歷史,我對呢一點係非常不滿。」
真的嗎? 三人看到她那面癱一樣的表情,可說是感覺不到一絲憤怒。
「你即係黎投靠我地?」爆爆哥問道。
「佢今日可以背叛方舟政府,聽日就可以背叛我地!」大飛姐始終敵意不減。
許少傑點頭認同。
「我唔係投誠,唔好搞錯。」向晴道,「我不滿方舟政府既方針,但我依然都係想生存落去。你唔好咁望住我,大飛姐,你地搶方舟唔通都係因為想生存?」
的確如此,三人都沒法否認, 易地而處, 如果三人是在方舟建造區中的幸福兒, 會只純地因為「制度不公」四個字而發動革命嗎?
人人心知肚明。
許少傑不是英雄, 只是歷史把他放到英雄的位置上罷了。
「我要既只係一個頭等位,一個欣賞方舟爭奪戰既頭等靚位,等我可以親眼見證,同埋親手記錄落黎流傳落去。」
「超級花生友。」爆爆哥總結。
「算...算係,你幾醒目。」向晴舉起姆指。
「多謝?哈哈!哎呀!」爆爆哥喝一口啤酒道,但馬上在桌下被大飛姐狠狠踩上一腳。
「你依加同人好熟咩?爆爆哥~」大飛姐臉掛微笑地發力踩向爆爆哥。
「唔係!唔係!完全唔撚係!」
大飛姐鬆腳:「我都係唔接受一個又登艦權既人係我地之中!」 言寄葉不算。
「我明既。咁樣啦,我俾D 好野你地。」
許少傑眉毛一揚。
「方舟係由聯合國,NASA, 歐洲太空總署設計,不同國家地區因應當地環境再作出改裝,所以每一個地方既方舟都有自己既藍圖。」向晴取出一張卡片,卡片上是位於數碼港的一個數據中心。
「而方舟852藍圖,就係呢度。」
方舟藍圖...!
「我知道你地依加既目標係赤柱監獄, 但係-- 只終目標先係最重要, 係咪?」向晴放卡片放在桌子的中央, 輕點兩下。
方舟藍圖是屬香港政府其中一項最高機密, 以「零之方舟」為基礎按香港地理位置等條件進行改造而成,有了方舟藍圖的話可說是對攻陷方舟一大有利條件!
許少傑拾起名片看看上面的字, 又看看向晴:「我只有兩個問題。」
「請...隨便問。」 一向負責扔出問題, 欣賞受訪者難堪或手足無措樣子的她, 要答問題時反而不自在起。
「第一, 呢一個情報你係點知返黎?」
「算係我壓箱底既大獨家消息, 但記者既教條第一條就係唔可以透露消息來源。」
「咁我點知你係唔係用緊呢張卡片做陷阱引我既人過去被護衛隊殺。」
「咁就要睇你信唔信已經坐左係度咁耐, 由今日你地開始操練睇住你地到依加, 都冇通知護衛隊既我。」
許少傑陷入了沉思, 略為一頓後再道:「第二.....如果我地得到左方舟藍圖, 因為方舟藍圖而成功攻陷方舟, 推翻方舟政府, 對你有咩好處? 你只會損失左到依加為止都係100%擁有既登艦權。」
「的確, 但係我講過, 我只想留係呢個位置, 用最真實, 最前線既位置見證呢一段歷史, 最好當然可以參與其中....屈係高牆後面睇假新聞, 隨時死係太空唔知邊度, 我先唔要。有D野, 比登艦權更重要。」
........突然感覺到這是個執念起來會變成瘋子的女人。
「....我諗, 我地要時間考慮下, 今晚到此為止先啦都係, 我都就醉, 噁~」爆爆哥打個酒嗝道, 勁道之大, 使大飛姐眉頭也為之一皺。
「都係既, 事關重大。」
許少傑收起卡片:「我同你返房先啦。」
「房..?」大飛姐如夢初醒, 「唔使! 我..我黎得啦! 呢邊!」
大飛姐把許少傑趕回椅上, 把一根雪茄往他口中塞再點火, 接著就拉住向晴出去。向晴的房間位於另一棟舊監倉, 事前已經被裝好了監聽器和偷拍鏡頭, 爆爆哥掏出喇叭與顯示器調節, 準備為接下來一整晚的監視做準備。
「今次麻煩啦傑少, 超撚麻煩呀。」
「方舟藍圖...嗯...」許少傑舉起卡片看。
「方咩舟藍圖呀? 我話大飛姐呀。」
「嗄? 佢做咩? 佢有麻煩?」
「唔係, 明顯就係佢對你...唉是但, 你Feel唔到就由佢順其自然。」
「我都知麻煩架啦, 總之, 你俾我享受埋佢返黎前既寧靜。」許少傑呼出一口煙, 煙在昏黃的燈光中消散在冬日的風中, 大飛姐為他拿的煙, 在喉中殘存著一點點似有還無甜味, 是雪茄本身的風味嗎? 還是...
「呼...」不想去深究。
享受。
向晴作為記者, 其實更是主播, 樣子相當秀色可餐, 這樣監視她在道德上實在過不去。但作為方舟政府的人, 實在是無可厚非的, 爆爆哥也看得相當津津有味, 到了後期甚至叫許少傑來一起看。在號令群雄後, 始終也是一名少年罷了。
大飛姐一回來先來狠狠地修訓了爆爆哥一頓, 才消了氣, 喝掉第二杯水後才道:「依加點樣, 真係信佢有方舟藍圖?」
「方舟藍圖係真係假係一個問題, 另一個問題係如果係真, 我地真係去攞定點?可能係陷阱。」許少傑反問。
「去就一定要去, 有左方舟藍圖我地可以話係贏左三成。」爆爆哥從地上爬起來, 「問題係我地應該專心準備赤柱劫獄。傑少可唔可以俾我隻鞋黎。」
許少傑把爆爆哥的鞋扔回給他:「我諗, 兩者之間未必有衝突。」
「嗄?哦~」爆爆哥一下子就明白了許少傑的想法, 他一邊穿回皮帶一邊說, 「你想一個人去?」
「嗯, 我信得過你地, 而且發動劫獄最重要既係你。」許少傑望向擅長玩爆破的爆爆哥, 「所以, 我可以一個人去攞方舟藍圖。」
「你傻架傑少?!」
「哎呀! 點解要係我呢?!」被咕臣重擊摔到沙發上的爆爆哥問道。
大飛姐繼續說下去:「方舟藍圖一聽就知係陷阱, 我唔信個記者會有咁勁既料, 佢解釋自己既動機都1999, 咩歷史, 咩參與, 頭等位, 都痴撚線!」
「大飛姐今日好燥, 可能黎M...哎呀!哎呀!哎呀!你只打我一個! 公平咩?! 公平咩!?哎呀!」
「我反而覺得幾合理, D記者為左攞料, 幾傷天害理既野都做得出, 一張方舟藍圖可能真係唔算係咩。你唔好打死, 我重要靠佢劫獄。」
「我盡量。」大飛姐一邊舉起枕頭砸向已毫無反應的爆爆哥, 一邊回應, 「方舟藍圖重要我知, 但係赤柱監獄, 我地都需要你。」
「爆爆哥, 你個邊搞掂仲要幾耐。」
他舉起兩根手指。
「兩星期...時間拖愈長愈不利我地, 我地唔會完美保密到, 護衛軍既人就會有時間準備, 喂, 一星期得唔得呀。」
他舉起姆指然後向下。
「你最快要幾耐?」
對付赤柱的高牆, 必需要爆爆哥和他在製造的小玩意。
正在被枕頭砸的他舉起「9」的手勢。
「九日...好, 我九日內去攞方舟藍圖就好, 所謂藍圖應該係電腦檔案。」許少傑看看名片上的「數據中心」四字, 「應該唔使我抱住一堆圖紙返黎。」
「無錯, 但問題係個度會唔會真係得部機, 無人守? 講緊係方舟藍圖, 方舟藍圖Wor.」大飛姐停止用他來發洩, 但爆爆哥還是臉向下的伏在沙發上, 手還無力地垂下, 加上長髮蓋臉, 一眼還以為他死掉。
「守就一定有人守....嗯, 或者我需要帶幾個人去, 小隊咁去。」
「你已經決定左去啊?」大飛姐突然發現討論都已經建基在會去數碼港的前提上。
「....我真係好難無視方舟藍圖呢四個字。而且, 如果一黎佢就出賣我地既, 身在呢度既佢條命都凍過水。」
大飛姐卻道:「有時出賣一次就夠..我唔理, 我唔想你去, 你去既話我都一定要去!」
「你仲有冇咩人推薦?」
「......唔係話無。」大飛姐想到了一個人。
方舟藍圖, 的確極度吸引。
但任何陷阱, 也需要吸引的誘餌。
向晴可信嗎? 方舟藍圖是真是假是陷阱?
方舟852默默地在大地上矗立, 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