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戰鬥|近未來架空】《甲冑少女終將在戰場上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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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03 10:46:54
一七:

「原來如此,而現在我的能力完全是未知,就沒有任何依據來起名,所以總長現在就想起名的話會造成困擾?」

「為什麼妳能一副毫不關己的模樣……這可是妳的代號,妳放心交給那樣的男人嗎?」

大概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聽到了這個標準軍人的心底話,美妮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模樣被當成了認同,讓坐在木椅上的墨菲斯像是鬧彆扭的小孩哭喊著:「就算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也是沒用的!特士已經戴上了頸環,沒有一個代號要怎樣稱呼?哼?無話可說了吧?」

「嗯……我不太明白當中的必然關係?暫時先用本名應該也沒問題吧?根據你們的說法,『甲冑少女』訓練生應該不是一開始就有代號,而是訓練了一段時間才有的吧?」

美妮認為自己提出了一個正常不過的疑問,然而就連情緒激動中的墨菲斯也在這一刻靜了下來,甚為意外地說:「根據布朗少校的報告,妳應該已經知道了才對呀?」

「大衛?他沒提及過代號的事情……」她先是這樣應了一聲,腦海裡搜索著與大衛談過的內容,花了一些時間才終於想明白:「要我成為『甲冑少女』的另一個目的是宣傳,所以才會急於現在給我這兩個象徵。」

「賓果。」墨菲斯愉快地打起了響指,不再理會一臉愁容的巴頓,而是在嘴巴輕誦著一些讓美妮禁不住打冷顫的名字。

美妮為了讓自己能裝作沒有聽見,便把注意力轉移到巴頓身上:「那個……麥道威爾長官,既然這是早已經決定好的事,為什麼你又會這麼困擾呢?」

「決定好要讓妳盡快上戰場,可不代表同意把代號的命名權給這傢伙吧?」巴頓沒好氣地應了一句之後,似乎認為束手無策了,很可能是打算先聽聽墨菲斯所起的代號,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好結果,如此判斷的美妮也決定不多說些什麼,反正她個人不太在意,即使聽到了那些讓她感到羞恥的名字,也不會讓她認為非得反抗不可。

正當墨菲斯毫不感到羞恥般以嘴巴上演著內心小劇場時,突然一道警報聲響了起來,美妮心中迅即萌生起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是湊巧還是事實真是如她心中所想,她不久前才聽過這警報聲。

本來的歡樂氣氛彷彿未曾存在一般,墨菲斯沉著臉,以與其龐大的身軀所無法想像到的敏捷動作,拿起了在木桌上的手機,與此同時站在美妮旁的巴頓也從褲袋裡拿出了手機接聽了來電。

墨菲斯只應了幾聲就中斷通話,而巴頓則是從軍大衣的口袋裡掏出附有麥克風的無線耳掛式耳機,保持著通話狀態望向前者。

「這可是連續第三天了,巴頓,報告各隊的狀況。」

「是!虹彩小隊達到活動極限;焰光小隊超過安全活動界線,尚餘兩分鐘就到達極限;蒼藍小隊剛在安全活動的界線上,但二人皆處於無法行動的重傷狀態。」

「無計可施了嗎……」墨菲斯闔上眼睛獨自沉吟了一句,下一刻張開雙眼時,目光依然蘊藏著一直以來的魄力:「讓蒼藍小隊出動,派出兩個大隊的機甲兵爭取時間讓她們恢復。」

「呀?要派無法行動的重傷者出擊對付那種怪物?」美妮難以置信地望向應該要作出回答的巴頓,他只是眉頭深鎖垂著頭思考,本以為他是在困擾如何拒絕,可是在幾秒之後卻說出了驚人的回應:

「我明白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兩個大隊啊……之後要如何補充這些人員……」

「那是之後再想的事,我們得先過了當下這一關……」

「等等!這也太奇怪了吧?真的要讓無法行動的傷員上戰場?」感覺到要是再不提出事情就會按照二人的對話發展,美妮認為不是保持沉默的時候。

然而巴頓僅是白了她一眼什麼都沒有說明,開始朝維持著的通話發出指示,最終回應的是一臉冷峻,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墨菲斯:「特士,如果不派她們上場,妳說該如何對付『粉碎者』?只有甲冑少女才能對敵人造成傷害,不論我們派多少戰鬥人員去都只是誘餌或者拖延時間,一個大隊——一千台機甲兵,大約可以爭取個十分鐘吧?」

「這……」沒有相關知識的美妮根本無法反駁,但是她實在無法理解派無法動彈的人上場能夠有什麼作為。

彷彿看穿了美妮的想法一般,倒不如說墨菲斯肯定早就知道她的糾結點,拖到現在才解釋:「甲冑少女只要穿上甲冑,那點傷算不了什麼,我不得不承認有點風險,可是我們不會浪費寶貴的人員,妳跟著我們去戰鬥管制室,也當是上一課吧。」

墨菲斯說完之後根本不理會美妮有何感想或者反應,只是與巴頓對上了眼神進行交流,二人不需要言語就相互理解,然後開始移動。

美妮只能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後,在這個時刻無知絕對是種罪過。

正當房間的門滑開,以墨菲斯為首的三人成一直線出到外面的小空間時,領在最前的他突然停步了。
2020-05-08 10:53:41
一八:

「總長,指揮官,請讓我們代替蒼彈前輩與藍蝶前輩出擊,拜託你們了。」發出猶如尖叫喊聲的是個有著一頭蜂蜜色短髮的少女,因為她正在九十度鞠躬的關係,所以看不到樣子,從其淡褐的膚色與稍微豐滿的健康體型來想,感覺起來就像是個會不停在陽光底下奔跑的野孩子。

在旁邊一同鞠躬的是留有一頭淺橘色長髮的高佻少女,兩邊的頭髮編成麻花再往後盤起,後面則是束成馬尾,給人一種很成熟的感覺,素色的連身長裙也是造成這印象的主因之一。

「蝕蜂、千橘,妳們應該在待機才對吧?」巴頓的話帶著不容人抗辯的指責,自然是在暗示她們不應該在這裡出現。

被稱為蝕蜂的蜂蜜色短髮少女維持著恭謹的敬禮,繼續扯盡了嗓子回答:「是我們害兩位前輩身受重傷,請給我們一個補救的機會……」

「既然想到我們會派出蒼藍,那就自然知道原因了吧?別再在這裡丟臉了,是覺得被罰得不夠嗎?」巴頓再度加重了語氣,只是那兩人即使被嚇得不住縮起了脖子,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還是保持住鞠躬的姿勢。

正當巴頓真要放出狠話甚至下命令的時候,打破這僵局的是搓著下巴的墨菲斯:「妳們有任何勝算嗎?我是指妳們有沒有計劃,而不是感情用事。」

或許是聽到了轉機,本來咬緊牙關準備接受懲罰的蝕蜂立即興奮地抬起頭來並朗聲回答:「有!敵人出現在第三區與第十四區的交界,那裡有……千橘,妳來說明啦!」

充滿氣勢的開首卻突然把球踢給了身邊的同伴,被稱為千橘的成熟少女發出了淺淺的嘆息,同時挺直腰桿正眼迎向墨菲斯與巴頓:「蝕蜂的戰鬥經驗還不足夠,沒辦法正面避開『粉碎者』的全力衝刺,所以一開始先利用空中幹道運送足以吸引對方注意的機甲兵,以犧牲為前提耗掉對方的全力衝刺,然後由蝕蜂在附近遊走牽引對方,接著由我來進行面壓制攻擊並侵蝕敵人的裝甲,最終由她補上致命的一擊。」

充滿自信甚至稱得上確信的方案解釋完之後,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最主要的原因是本來墨菲斯想要回答,卻被巴頓所散發的壓迫力阻止了,而熟知巴頓為人並猜到他心裡想法的墨菲斯便決定不作聲。

顯然易見,巴頓並不認同千橘所說的方案,之所以沉默大概是在斟酌採用什麼用詞以及態度,而最終他選擇的是放鬆了眉頭。

那不是寬容,而是徹底失望的神情:「雖然妳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不過考慮到妳們能理解我和總長為何還是要派蒼藍出擊,勉強能算是一點欣慰,一正一負就不追究妳們出現在這裡的失當行為。但如果剛剛提出的戰術是妳們二人認真討論得出來並且認為可行的話,那真是讓我在總長面前顏面盡失啊……」

死寂。

蝕蜂的身體抖得感覺快要站不穩了,也可以說是受到精神的致命一擊而整個人陷入暈眩的狀態,千橘則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唉,親愛的朋友,不要這麼苛責……雖然我很想這樣說啦。」

胖子總長在這個時候露出了臉頰鬆弛的笑容,搭配他的外形的確是有著一種和藹的感覺,可是他的話語並沒有如他的表情一般,恐怕是因為他始終位居組織的頂端,不能放任戰鬥人員質素低下的問題:「兩位,首先讓我對妳們能夠如此坦然決斷地理解『必要的犧牲』表示讚揚,然而『粉碎者』的特性可別說忘了喔?知識是我們最龐大的力量,要好好利用才行。」

「我當然沒忘!『粉碎者』會對具有致命性威脅的敵人使用全力一擊,而最具威脅性的人就是甲冑少女,其次是由人類在內操控的兵器,再其次是全自動兵器……」

蝕蜂憑著一股衝勁嘗試反駁,把她想澄清的內容大喊了出來,可是到得最後,卻被身旁彷彿終於理解了的千橘用力捏著肩頭,再次躬下身去。

「特士,抱歉啦,剛剛才教妳不要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卻上演了這麼愚蠢的一幕,不過機會難得,憑著上述對話,妳發現問題在哪裡了嗎?」

「肯定是為了避免二人再被巴頓責罵,甚至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把話題扯到我身上吧……」美妮一直旁觀著,承受著兩對帶著淚珠滾動的眼神,她很猶豫到底該不該如實回答,畢竟要是她答對了,便意味著如此簡單的事情她們竟然都沒想到。

這種想法恐怕被失望透頂的巴頓察覺到了,身為半個教育者的他,在這個時候果斷地選擇了承擔自己的責任:「特士,這是長官的問題,如實回答!」

「是。」到了這地步,美妮也只能迫於無奈把自己的想法如實說出:「重點是致命性威脅吧?只有甲冑少女能對敵人造成致命性威脅,因此就算有大量的機甲兵引誘敵人,對方也不會使出全力衝刺而露出破綻,換言之蝕蜂根本不可能趁機會展開遊走誘敵的任務。」

美妮這番話就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兩名少女的淚水終於忍耐不住從眼框溢出,顯然她們心裡也明白且理解這番話,可是情感上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畢竟,就之前幾人的對話所知,蒼藍的二人之所以受到無法行動的傷勢,是眼前這二人所害,因此感情上想代替蒼藍出擊,即使被墨菲斯質問可行的計劃並且提醒不得感情用事時,仍然心懷僥倖認為可以瞞騙過去,事實卻被輕易看破。
2020-05-08 12:48:04
加油!
2020-05-08 14:17:34
兩篇儲埋睇
2020-05-08 21:34:04
多謝巴打
2020-05-08 21:34:42
2020-05-10 10:12:57
一九:

最終,還是由墨菲斯開口打圓場:「失敗並不可恨,我和指揮官也沒有就『失敗』責怪妳們,而是對妳們,包括蒼藍的錯誤判斷進行處罰而已,妳們應該明白這當中有什麼分別吧?」

已經哭成淚人的兩位少女輕輕地點了點頭。

「總長,對不起,完全是我失職了。」巴頓立正低頭。

墨菲斯微笑著搖了搖頭,嘴巴掛著輕快的「沒事、沒事」,然後繼續對少女說教:「我要在這裡重申一次,當時蒼藍同意了妳們的提議讓妳們在前線應敵,結果造成了不得不採取救援行動的狀況,這是她們輕敵的判斷失誤,所以妳們不用對無法代替她們出擊而感到愧疚與自責……況且我們並沒有打算讓她們送死。」

墨菲斯在這裡停頓,巴頓迅即理解到這友人的用意,以嚴肅的軍令口吻喊了聲「立正」,即使情緒決堤的少女們,身體還是反射性以腳跟踏地,二人如一體般僅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抬起了扭成一團的臉。

「妳們要恨的話,就恨自己的弱小,然後發誓成長起來,這才是妳們現在該做的事情。最後還有一句,要分清楚『必要的犧牲』和『無謂的犧牲』,每一位將士的性命都是非常寶貴且叫人尊敬的,別因為自己是特別的就隨便用犧牲他們作為前提,我們是經過嚴謹的戰術甚至戰略上的考量,平衡完風險與回報才作出無可奈何的決定,這也是一種弱小……人類的弱小。」

美妮壓抑著自己免得臉上有什麼表情變化,畢竟說出這番大道理的人,可是在不久之前才「輕易」地作出了犧牲兩個大隊——一共二千台機甲兵的戰術決定,哪怕一台機甲兵當中只有一人操作,那也是二千人。

「儘管指揮官說了念在妳們理解我們派出蒼藍而把妨礙軍務的事赦免了,可是又一次判斷失誤的事不能當作不存在,我要罰妳們一同到戰鬥管制室,親眼看蒼藍的戰鬥。」

惡魔,殘酷的惡魔。

連美妮也不禁在心中如此評價墨菲斯,這個男人竟然帶著讓人毫無防備的笑臉,發下如此殘酷無情的懲罰。

蝕蜂與千橘可是在情感上自責到想要坦護蒼藍,甚至不惜作出這種挑戰上級的行為,現在竟然要她們站在最無力與無助的位置,眼睜睜看著對方拖著傷重的身體上戰場,還有什麼比這更殘酷的懲罰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蝕蜂在下一秒就腿軟跪在地上,在一旁的成熟少女則只能一同跪在旁邊嘗試安撫,墨菲斯與巴頓對此僅是看了一眼,就邁步繞過兩人,唯有巴頓在經過二人的身邊時冷淡地說:「立即整頓好心情,洗一把臉過來。」

「真是……叫人受不了吶。」在心裡為這一連串的事情作出一個總結之後,甚至不需要鼓起什麼勇氣,一個能夠籌備兩年計劃並予以執行,傷害了超過四十人的少女,早已經對大多數的事情都不需要鼓起勇氣了。

「等等。」美妮沒有跟隨二人的步伐,而是走到了跪倒在地上的少女們前面,以平靜的語氣喊住了對方:「我想確認一點,她們那個計劃的問題是不是只有我說的那樣,沒辦法解決那個全力衝刺而已?」

巴頓回頭過來,臉上顯然還因為自己的失職而有點自疚甚至黯然,因此聽到美妮如此無禮地質問,流露出了不耐煩的氣息,至於在一旁的墨菲斯,則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露出了深有意味的淺笑。

「妳想要問什麼?有這個絕對不可能達成的前提不就已經足夠了嗎?還有什麼探討下去的必要?」

「那如果說有辦法滿足這個前提呢?」

「開什麼玩笑!別以為我們之前對妳有點寬容就如此放肆……」

「巴頓,就當滿足她的好奇心,認真回答你的觀點如何?我也想知道你如何評價蝕蜂和千橘的戰鬥能力。」

巴頓無法理解墨菲斯為何處處維護美妮,但既然總長已經發出指示,他也沒有理由要抗命:「只要不出什麼意外,的確是個可行的戰術,畢竟這是教範之一,亦經過無數次戰鬥印證,問題是執行的人……根據過往的訓練,正常發揮就沒有問題。」

這可是變相承認蝕蜂和千橘的實力,才剛被罵得很慘的二人恐怕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評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想當然原因之中也有著不知道美妮是誰以及她到底在想什麼。
2020-05-10 14:48:40
美妮老鼠的初陣
2020-05-11 10:43:08
沒想過還有這個梗
2020-05-15 10:28:59
二零:

「那就好了。」美妮先是應了一聲,望了等待著自己說下去的墨菲斯一眼,無論這個男人心裡打著什麼算盤,她都不打算收手而接續說:「我來滿足那個條件。」

「吓?」

沒想到巴頓會發出這樣的聲音,美妮心裡覺得有點好笑,想當然她不會在這麼一個認真的時刻笑出來:「我是甲冑少女吧?只要我穿上甲冑,出現在『粉碎者』面前,牠就會全力攻擊我,之後便可以執行蝕蜂和千橘的計劃。」

「誒……難不成妳是總長他藏起來的秘密武器?」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似乎少根筋的蝕蜂,一副驚喜的模樣令美妮有點頭痛。

雖然二人還未相處過,不過在美妮心中這類人有種既定印象,就是太過熱情,所以口吻得盡量冷淡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不,我是今天才剛報到的甲冑少女訓練生,是妳們的後輩。」

「誒——」

沒有人理會發出尖叫的蝕蜂,甚至連她的同伴千橘也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轉過身望向巴頓。

「別開玩笑了,妳從未接受訓練,就要穿上甲冑上戰場?妳當這是三歲小孩玩泥沙……」

「『指揮官』,認真想十秒,然後給我答案,特士所說的可不可行……應該說,有沒有比原來的方案好?」

這一瞬間就連鐵漢巴頓都驚訝地瞪大雙眼,完全無法相信這個認識數十多年的友人會說出這樣的話,已經超越平常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程度了。

只是這個友人,在這個時候特意使用「指揮官」這個稱謂並且加重了語氣,他知道這是絕無半點玩笑成份的話,他得履行自己的職務。

就在蝕蜂尖叫完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肅而把目光都轉到巴頓身上時,十秒剛好過去,他勉強自己張開了嘴巴:「可行……但要說比原來的方案……」

「一個甲冑少女訓練生,和兩個大隊相比還需要猶豫嗎?」美妮本來期待著那個看破一切的男人會強勢地打斷巴頓的話,然而她從那個男人眼中看到的只是一種看戲的心態,因此她得成為這個強勢的角色,哪怕這是於理不合的舉動。

「兩個大隊?」不只是蝕蜂,就連成熟穩重的千橘也發出了類似的驚呼,顯然這是一個很誇張的數字。

「特士!注意妳的發言!」巴頓知道這個問題是個陷阱,不論如何回答都不會是正確解答,因此他不再與美妮糾纏,而是轉向應該進行討論的人。

那人只可能是仍然掛著淺笑的墨菲斯:「我真的不建議這麼做,這不是一人還是二千人的無聊道德問題,我們早就是惡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半年的狀況,這種縮短訓練周期的快速強化訓練導致了什麼結果,你和我都看在眼裡,不可以浪費稀少的甲冑少女……」

「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不想說話,想要看我反過來說服巴頓是吧?」儘管無法理解墨菲斯為何要這樣做,但美妮認為自己順利看穿那傢伙保持沉默的原因,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之後,表面上繼續維持本來淡然的表情說:「長官,請不要以我去送死作為前提,的確我未接受過訓練,甚至基本知識連一般人都比不上,但能夠和那種怪物戰鬥的甲冑少女,總不可能連『一次攻擊』都支撐不住吧?」

確認巴頓不快的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之後,美妮才繼續說明:「由蝕蜂來承受那一次攻擊之所以不合理,應該是因為沒辦法繼續戰鬥,然而如果由本身就不是戰鬥人員的我去承擔這攻擊,就算無法戰鬥也沒有關係,只要不是立即致命大概就可以救回來,我這個說法有沒有錯?」

蝕蜂大概沒意識到這番話背後有什麼意義而不住點頭同意,相對在旁邊的千橘立即想到而倒抽了一口涼氣,甚至連巴頓也有近似的舉動,不過在最後克制住了,僅是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妳是認真的嗎?」

「從來不開玩笑。」美妮這句果斷回應簡直就像預先料想到一般。

一直注視著這一切的墨菲斯禁不住露出愉快臉色接話:「巴頓,仔細看那眼神,是真正的戰士才會有的眼神。回答我,根據以往記錄,甲冑少女在完好的狀態下遭受『粉碎者』的全力衝刺之後,存活率是多少?」

這番話說得胸有成竹,也就是說他自己心知肚明,而問題既然提出來了,巴頓就只有回答的責任:「沒有相關記錄……絕大部份甲冑少女都是遭受到全力衝刺之後重傷,在來不及支援時受到後續的攻擊導致死亡,另外就是本身已經受了不輕的傷才會立即致死。」

或許是經過了墨菲斯的提醒而終於注意到了美妮——讓巴頓正視美妮這個人的行徑,開始受到了感染。

「那麼決定了呢。」墨菲斯連續拍了幾下手,確認跪坐在地上的二人也回過神來之後才發出確切的指令:「蜂橘小隊聽命,按照妳們的計劃立即行動,特士,妳臨時加入她們的隊伍。」

儘管蝕蜂還是不太跟得上事態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然而身為總長的墨菲斯已經頒布命令,她們要做的就是敬禮答應,然後立即執行。

看到她們這副模樣的美妮禁不住在內心苦笑,趕緊從後面跟上,而當她越過那兩個男人時,聽到了一聲不會令人感到討厭的輕笑。

「特士,我可等著妳回來給妳起代號。」
2020-05-17 23:46:26
好似哩部,都係推啲女仔戰鬥到死為止

《末日時在做什麼? 有沒有空? 可以來拯救嗎?》
2020-05-18 10:46:26
有睇,都係正野!

唔差在另外推多部《86—不存在的戰區—》
2020-05-18 22:22:14
86淨係睇咗第一本,都唔知幾時先有心機睇落去
個故事背景真係好撚絕望,越睇越覺得攬炒算啦,反正打落去都係死
2020-05-19 10:43:12
《86》真係好出色,個種絕望係有層次,一次比一次深,後面更多,我岩岩睇完第六集,有糖發就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我自己都好想寫出《86》依種感覺既故事。(機戰就免啦,哈哈)
2020-05-22 10:19:41
二二:

二人都進到房間之後,門就自動關上,而愛麗絲則是敏捷地行動起來:「請妳脫光所有衣服,包括內衣,把個人物品都放進那個鐵櫃裡。」

美妮沒有多想就照做了,也不知道是她毫不猶豫又或者內裡真空,讓打開了透明櫃拿出黑色部件的愛麗絲錯愕地站在原地。

「那個……接下來要怎做?」

「嗯……嗯,我會同時教妳以後如何自行穿著。請妳先站到最接近門口的那裡,看到凹陷下去的板子了嗎?」

美妮點了點頭,走過去的同時也看見所謂的板子,愛絲麗已經拿著兩件一套的部件接近:「這是項甲,如妳所見前後分成兩半,這個凹槽是預留給頸環的空位,從透明櫃取出的時候有分前面和後面,把後面這部份放在牆上的板子裡,然後根據身高調整板子的高度,妳整個人貼進去之後,再套上前半部份……像這樣,前後部份就會自動接合,要專用的化學劑才能剝離。」

美妮感受著皮膚所傳來的奇妙感覺,雖然有點冰涼,但不是金屬那種堅硬感,而是有點像是黏膜一般很柔軟且黏著性很強的物質,在前後兩部份接合的同時就緊貼著肌膚了。

「這種東西就是甲冑?這麼薄薄的一層能夠防禦住那些怪物的攻擊?」

也許是事先有聽過美妮的事,知道她是一曉不通的新人,因此愛麗絲很自然就解釋起來:「不,這是甲冑少女的生命保護衣,真正的甲冑是由『未知』(Unknown)所生成的……接下來是胸甲,請移動到下一個位置。」

就像穿上項甲時一般,愛麗絲先把後半部份放在牆上的板子裡,調整好高度便讓美妮整個人貼上去,確認位置無誤便放上前半部份,這一次不只是前後兩半融合起來,也與覆蓋肩頭的項甲互相結合,化成一體。

如是者一一重複這樣的動作,美妮就像穿起了一件高領的潛水衣,純黑色的外衣有點像是把皮膚塗上了顏料般,整個身體的線條完整地呈現出來,四肢的部份甚至連手指和腳趾都包裹在內,要是她走在黑夜的街上,從正面看的話恐怕別人只會看到一顆頭浮在半空中。

之所以要強調正面,是因為背面大約頸項對下兩公分的位置有一小塊區域沒有覆蓋住,在全身完全覆蓋在莫名物質的狀況下,這樣的空白自是讓人非常在意。

「接下來請戴上這個,可以直接和戰鬥管制室以及其他甲冑少女通訊。」

美妮接過愛麗絲遞上的無線耳機,和之前巴頓所戴的是同一款式。

「為了確保這通訊器能承受戰鬥所以沒設定任何按鈕,聲音大小和頻道切換請讓通訊員幫忙,現在已經是接通狀態。」

美妮點了點頭卻沒有答話,倒不是不想讓其他人聽到她說什麼,而是專心在聽耳機傳來的聲音,蝕蜂和千橘似乎早就準備好了正在閒聊。

「那麼穿上甲冑的預備功夫到此完成,對過程有沒有什麼疑問?雖然之後可以繼續拜託別人幫忙,但一般來說希望能獨自完成。」

「嗯……我純粹好奇,是因為這裡不想讓除了甲冑少女之外的人員進入嗎?」美妮會如此想算是很自然,進入這樓層首先得經過啟動升降機的身分認證,甚至連進入換裝室之前也得進行認證,而愛麗絲是倚賴電子匙卡才能開門。

「可以這樣理解。」愛麗絲露出了那種業務性質的完美客套笑容,顯然不打算詳細說明緣由,只見她走向了這個房間的最深處,站在那個有透明護罩保護的按鈕前。

「在穿好生命保護衣後,請來按下這個按鈕,閘門就會打開,內裡除了擺放好能夠生成甲冑的『未知』和生成武器的『黑盒』外,它本身還是運送妳前往出擊地點的地下移動工具,能夠通往這座『第一城』的任何角落。」愛麗絲解釋的同時打開了護罩並且按下按鈕,閘門隨即緩緩打開,背後是個方形小空間,就像一個僅提供站立位的登山纜車小車廂,要是站在正中央的話,張開手就幾乎觸碰到兩邊了。

不過要站在正中央是不可能的,因為那裡有一根直立的金屬棒,高約兩公尺,上面懸掛著兩個漆黑的盒子,物料似乎和穿在身上的生命保護衣相同,位於上方較小的盒子是邊長僅有十五公分的方形盒,雖然沒有確認過,但美妮感覺上認為這個盒子的大小和背後曝露在外的皮膚應該差不多。

至於位於下方的盒子則是相比起來龐大得多,長度超過二百公分,寬約五十公分,就像一個橫躺著的成年人,亦因為這個印象,讓美妮聯想到一樣在現實中存在的物件——

棺材。

「請妳走進去,在大盒子上面會有兩件東西,分別是一件胸甲和兩條封裝好的肩帶,請先穿上胸甲,要注意別讓背後管環裡的合成纜滑出來。」

美妮依言拿起了類似衣服的物體,正面的確合符其義,覆蓋了鎖骨到腹部的位置,然而背後卻是露背的設計,與前面對比的話大概就是在胸部對下的位置才有物料,也就是說剛好維持了背後露出的部份,背面頂端有愛麗絲所說的管環以及穿在其中的合成纜,而靠近腰部的位置則是有奇怪的凹槽,有種像是軌道的感覺,不過最終她還是沒有多理會直接穿上。

「接下來請先拿著肩帶,接著背對柱子,讓露出的後背和小盒子黏合起來,不用擔心是不是正中央,只要小盒子的四邊都覆蓋露出的部位即可,高度有度身調整,只要站好挺直腰的話位置就對的了。」

美妮依照愛麗絲所說俐落行動,稍微動了動身體感覺到小盒子已經黏在背上,重量很輕,大概就是裝了兩三本教科書的背包,這一下真的只剩頭部還曝露在空氣中了。

「然後拆開肩帶的封裝,就像背包肩帶的感覺,先拿起一端黏在盒子的上方,接著拉過肩頭並繞過腋下,盡量拉緊黏到小盒子的底部就可以了。」

美妮依言完成了所有步驟,小盒子已經與身體完美地貼合,在房外的愛麗絲確認她完成之後,便繼續說明:「很好,那接下來就是比較麻煩的地方了。」
2020-05-24 01:33:09
重未變完身
2020-05-24 10:51:50
想花篇幅寫,一來件事好型(笑),最主要既原因係想表達組織唔係當甲冑少女係用完即棄既兵器,而係十分重視、有設法去保障佢地既生命。
2020-05-29 10:34:47
二四:

沒料到會被反過來問這樣的問題,美妮不禁愣住,晚了一拍才回應:「不,稱不上緊張,主要是還未有真實感,太多未知的事了,不過我相信你會好好說明,所以才沒有問。」

聽到這番回應的巴頓也許有點錯愕,過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是這樣啊……真實感嗎?好吧,那就談點現實的問題,之前那些話是最理想的狀況,但現實比妳想像中還要嚴苛,真的很嚴苛……」

「是指絕對不能放棄,一定要堅持住嗎?」

「哦?應該是千橘跟妳說的吧?不過聽妳的口吻還不知道詳細的意思?」

「嗯,在前往換裝室的途中提及的,應該是和『未知』連接有關?」

美妮聽到耳機傳來了一聲很淺的嘆息,大概是因為要把連這樣知識都沒有的人送上戰場,不過她只能推想,永遠都不會得到正確答案。

「首先『未知』正如其名,我們在各種意義上都不知道牠是什麼,唯一知道的是牠們是一種非固態的智慧生物,照牠們所說,牠們是為了殲滅敵人而來,所謂的敵人就是妳所知道的『屠宰者』(Slayer)、『粉碎者』(Crasher)、以及其他以後妳不想也必須知道的品種。牠們因為某些意外而失去了本來用作寄生的兵器,最後決定與我們人類『合作』,由牠們選擇適合寄生的人類來用作活體兵器,對付敵人。」

「聽上去還真像叫人討厭的故事設定呢……所以那些少女的肉體、被選中之人什麼的,其實都是牠們在搞鬼?」

「希望妳能認真對待這件事……罷了,總而言之,背景就是這樣。」

「但事實不是這樣吧?既然千橘會叫我小心,怎麼看都不是『合作』,還用寄生這字眼,怎麼看都是『互相利用』呀,『未知』想要搶奪我們的身體,所以不論如何都不能有放棄的想法,是這樣吧?」

「妳……在這種事情上果然很敏銳。」

「我就當這是稱讚囉。」

又傳來了一道嘆氣聲,不過這次所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氣息比起之前輕鬆得多,大概是巴頓本來苦惱著如何說明,畢竟這些事情非得說清楚不可,結果美妮自己推想到了而省去了這番煩惱。

美妮心裡知道,巴頓表面上會有種壞人的感覺,實際他的內在是個毋庸置疑的好人,之前那麼硬繃繃恐怕也只是在擔心她而已。

「總的來說就是這樣,雖然牠們能夠提供妳最強的甲冑,甚至大幅提升身體能力,連斷肢都能夠再生,但說到底牠們的目的始終是奪走妳的身體。」

「方法是施加痛楚讓我們求饒放棄?」

「沒錯,牠們沒辦法強行奪走人類的身體,得要妳們意識上願意接受才行,聽好了,我們當然沒體驗過那種痛到底有多痛,如果妳有接受過甲冑少女的訓練或多或少也能理解一些……」

「對忍痛這件事我其實是挺有信心的,不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過去,換言之甚至是那些都沒辦法比擬?」

「嗯。」巴頓很沉重地應了一聲,這回應的果斷程度大出美妮的意料,換言之穿上甲冑所帶來的痛楚是真的大到連那些遭遇都不會讓這個大男人感到半點遲疑。

「我明白了,不過這也不是明白就能處理的事,總之我會努力的,我說過了吧?我不是求死,反而很貪心地想要活下去……假如這番話不中聽的話,那當成是我這個罪人最適合的懲罰就好了,所以我會好好享受不會投降喔?」

「我才不用妳這樣的小鬼安慰。」巴頓也不是遲鈍的人,立即理解到美妮為何開這樣的玩笑,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什麼,他直接跳過這段對話回到主題:「我們試過所有能夠麻醉或者抑制痛楚的藥物,但是全部都沒有效果,那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刺激方式,不過這也是牠們的極限,畢竟牠們想要的是健全的身體,只要妳有辦法忍受痛楚保持理智,就戰鬥能力和生命安全這一點牠們是無可質疑地優秀。」

「嗯,我明白了,就是認為我沒有接受過足夠的忍痛訓練,屆時會痛得無法動彈是吧?」

「沒錯,而且我得說清楚,就算動彈不得已經算是很好的狀況了……」

「畢竟最壞的狀況是我放棄抵抗而被支配,屆時就會上演『甲冑少女的叛變』呢。」

要是平時的話巴頓大概會加以指責,但以即將出戰來說,能夠有開玩笑的餘裕是狀況健康的表示,所以他選擇忽視然後繼續本來的話題:「為了避免那個狀況,才會要妳戴上頸環,我們會一直監測妳的腦波,只要我們認為妳有被支配的跡象,就會施加強烈電擊。」

「『未知』的弱點是電擊嗎?原來保命是這個意思。」

「沒錯,而穿在內裡的生命保護衣就是為了減輕電擊時對身體造成的傷害而設計的。」

「也就是說,要是我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叫你們電一下也是可以的?」

「雖然說法有點微妙,但的確是這樣沒錯,反過來戰鬥時就小心別被電到了。」

「了解。」美妮應了一聲之後,巴頓發出了輕得幾乎聽不到的微吟,對話首次陷入了較長的沉默。

「有什麼想說但說不出口嗎?不過狀況應該都解釋完了,接下來都得看我自己,那麼就是……想要鼓勵我?」正當美妮如此想著時,她感覺到這卡車速度漸漸放緩,最終停了下來,似乎已經抵達目的地,也就不再多想,準備隨時都會開始的連接。
2020-05-31 10:23:29
二五:

只是在美妮收拾心情之際,耳機再度轉來了巴頓的聲音:「妳應該感覺到卡車到站了吧?但是『粉碎者』還未『孵化』,會等到牠誕生後才開始連接。」

「孵化?嗯……所以之前收到警報後,即使被蜂橘妨礙也沒有焦急是這個原因嗎?算上換裝和移動到出擊地點,至少半個小時了吧?」

「如果解釋這些會讓妳煩惱少點的話,我就一一跟妳解釋,不過一般來說其他少女都是選擇獨自靜靜或者與搭擋閒聊。」

「如果真要選的話我會比較想聽流行樂啦,不過只限小提琴和鋼琴的演奏。」

「呀……雖然可以幫妳安排,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這大叔反而在這個時候沒搞清楚我是開玩笑呢……」美妮對於自己利用了巴頓擔心自己的心意感到些許歉疚,仔細想想她一直以來的確都在胡來,要不是背後有著同樣瘋狂的總長支持,事態絕對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而最在意甲冑少女的人,想當然就是身為總指揮官的巴頓。

想到這裡的美妮,硬是擠出不太符合自己的開朗語氣說:「那我就選和搭擋聊聊吧。」

「了解,我先向蝕蜂和千橘確認再切換頻道……」

「不是說她們倆啦,我是上半場,她們是下半場,所以我說的搭擋是你。」

「嗯?」

聽到疑惑的應答聲,讓美妮禁不住輕笑出來:「隨便和我聊些什麼,嗯……像是你結了婚沒?」

顯然是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巴頓傻傻地應了一聲之後過了好一會才回答:「還沒。」

「誒?這就說完了?這樣的話是問答而不是聊天啦……」儘管美妮想要這樣說,但當然不會把這番話直白地說出來,她沒想到還會有人比她這個沒朋友的人更不擅社交辭令,無奈之下只得繼續說:「那麼是沒有對象?有對象但還在鬧曖昧?抑或是單身主義者?不過要我猜的話,應該是太過專心工作根本沒想這些事情吧?」

美妮知道自己有點放肆,不過她認為這種程度應該還好,要是真惹到對方生氣的話就誠實道歉好了,可是她沒想到這番話竟然引起了第三道聲音加入。

那愉快的笑聲就算想忘也忘不了,是總長,「抱歉抱歉,實在太有趣了所以一時忍耐不住,請繼續當我不存在,巴頓,該你回答囉。」

「特士,胡鬧要有個限度……」美妮打算乖乖聽一番說教的時候,巴頓的聲音突然中斷了,讓本來好不容易輕鬆起來的氣氛急轉直下,沉寂持續了一會,巴頓的聲音才從耳機傳來:「『粉碎者』差不多誕生,現在要開始與『未知』連接,妳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美妮先是應了一句,想了想還是補充說:「還有請別當剛剛的事情是胡鬧,對我來說那樣的對話是很難得的機會,都不知道有多久,甚至以前有沒有過能暢談的對象了。」

聽到耳機傳來了一道口哨聲,肯定又有人誤會了,不過她也沒打算解釋,認為這要是成為最後的對話,感覺起來並不壞。

「這樣嗎……既然墨菲斯答應妳在回來的時候給妳起代號,那麼我也答應妳之後給妳一個答案吧。」

「喂喂,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加死亡旗標呀……」苦笑著的美妮也不回答,就這樣靜靜等待地獄的來臨。

在這一刻,一個隱藏在地底深處的狹小車廂,寂靜得叫人不安,即使美妮自認面對過無數可怕的事,還是有點受不了這股無法壓抑的恐懼感,聽覺彷彿為了尋找能夠慰藉的細微聲音而敏銳起來,聽到了背後傳來了一點細微的聲響。

就像馬達啟動了一般,背上的小盒子內部隔板收起,然後傳來了似是流水般液體滴落的聲音,之所以會有如此的想像,美妮敢肯定是受到「非固態智慧生物」這個形容影響。

且不管是否幻聽,至少全身不自覺繃緊的神經捕捉到了背上產生異樣感的瞬間,似是被冰冷的海水撲打般泛起了一股透心的寒氣,包括那種黏稠的觸感在內,讓美妮忍耐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因為不知道實際的『未知』到底長怎樣,思緒憑藉模糊的觸感胡亂地幻想著,冰涼漸漸轉化成微熱,還帶著一股令人酥麻的感覺,再次因為知識影響而認為這和輕微的觸電相似。

當微熱最終升溫至灼熱,美妮開始咬牙忍受著的那一個瞬間——

「這……還真是地獄啊……」美妮的思緒被吹飛到九霄雲外。

一根鋼針從指甲插入,撕裂皮肉,粉碎骨頭,再度撕裂皮肉穿出體外,在覺得失去了一切變得空蕩蕩的時候卻又突然像什麼都回來了一般,然後再有鋼針穿過相同的位置。

指甲、上指骨、中節指骨、末端指骨,到手掌、手腕、前臂、上臂,光是手的部份就是數以百計、千計、萬計、億計的鋼針穿梭,要找沒有被貫穿的地方比受到損害的地方容易得多了,因為根本沒有一處安好。

這樣的狀況一直從雙手蔓延,經肩膀往下侵蝕,越過胸部的微峰,抵達緊緻的小腹,貪婪地進軍腰際,至此直衝大腿、膝蓋、小腿、腳踝到腳掌,連就腳趾都不放過。

全身除了頸部以上的地方,已經不知道還有哪裡有半寸完好。

苦痛猶如浪潮,而且一波比一波更為強烈,毫無停歇的跡象一直肆虐,美妮壓榨著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肺部,哀號連同空氣一同吐出,只是死命地叫喊,全身的刺痛讓她連吸氣都快要忘了,要是不尖叫來發洩的話肯定下一刻就會發瘋。

不,就算繼續以這樣的方式發洩,也很快就會發瘋。

說不定,她的內心渴求著窒息作為苦海的出路,彷彿瞄準了這一點般,如駭浪驚濤的苦痛在毫無先兆的狀況下忽地停歇,突然的平靜似是反作用力般,讓她自然地深吸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叫人更絕望的痛楚襲來,這次不是貫穿之痛,而是折斷的風暴,剝下指甲,從上指骨開始反方向折起,把中節指骨也折了,未端指骨想當然也不會放過,就像倒過來構成了方形,總之手腳所有骨頭都朝著與其應該伸展的反方向開始扭曲,新一輪慘叫上演。
2020-06-05 09:28:10
二六:

「特士!特士!忍耐下來!反抗!不能屈服!妳的連接指數越來越高了!這樣只會越來越痛苦,不會讓妳更輕鬆的!特士!再深入下去牠就會支配妳了!」

與美妮的慘叫相比,耳機傳出的咆哮根本不值一提,她的意識早就被苦痛所摧毀。

想當然美妮並不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她的感覺,她以為自己在揮舞著手腳掙扎想要逃離,實際上的她僅是站在原地死命地尖叫,顧不得會撕裂聲帶般嚎叫。

要說變化的話,就是在與「未知」連接開始的同時,從她背後的盒子開始泛起了像是油般的漆黑亮光,這股發出亮光的液體很快就吞噬了她的全身,然後漸漸硬化變成固體包裹住全身,儼如穿了一副以黑鋼打造的全身甲冑,不論眼淚還是鼻涕都被頭盔所吞噬,這也讓哭喊聲因為迴響的關係而變得詭異。

與此同時,本來停在地底的車廂早已經升上地面,車廂的四壁與頂蓋就似拆開以紙摺疊起來的紙骰子,在大街上朝四方解體,隨即美妮那詭異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特士!妳的連接指數要進入危險區域了!不要聽牠的話,清醒過來!」耳機繼續發出男人嘶吼的聲音,但是當事人完全聽不到,她走過了十數個地獄,此時正身處於苦悶的壓迫感中。

她感覺到的是全身上下不停被灌注入或冰凍或滾燙的水,不分任何地方,從正常的地方最強,但不正常如身體下方也有著可怕的壓力,是名副其實的無孔不入,注入的大量液體擠壓著骨肉,也像想要向外撐破皮膚,一時冷得僵硬,一時燙得掙扎,整個人早已經神智不清。

「相信我……接受我……讓我帶妳去樂園……」即使矇矓間能夠聽到某些聲音,也像是這種斷續不清的怪聲,被痛苦完全支配了的意識根本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什麼。

如此的痛苦真的連「想法」都不存在,沒有什麼堅持與反抗,自然也沒有放棄,有的只是永無止境的摧殘與折磨。

「特士!連接指數已經進入危險區域了!再提升下去我們就得斷開妳與『未知』的連接!聽到嗎!『粉碎者』已經察覺到妳的存在正在接近了!給我堅持住,清醒過來!」喊聲夾帶著焦躁,只是這道聲音仍然沒有辦法傳進被痛楚吞噬了一切的美妮,淪為毫無意義的噪音。

此時在少女所在的大街盡頭,那個十字路口的轉角處冒出了一頭龐然大物,將近五公尺的身高是街道兩旁房屋的一半,長達八公尺的身軀花了好一些時間才走出轉角,短壯猶如石柱的腿每次跨出都會踏得地面震盪,灰白色的皮膚散發著一種枯死的感覺,最引人注目的是牠頭上那根鈍角,活像能夠轟碎樓宇的大鐵球,被撞的話實在不覺得能有任何生物能夠存活下來,要找一種類似的生物來形容,就是超巨型犀牛了。

這隻「粉碎者」明顯是為了美妮而來,走到十字路口中央足以讓牠那龐大身軀迴轉之後,牠就立刻轉向了她所在的方向,一開始彷彿警戒著一般以慢跑——即使慢跑也不需要五秒就縮短了近百公尺的距離,停在她十數公尺外的街道上對峙。

「特士!牠要攻擊了!快醒過來!」

「總指揮官!特士的連接指數達到九十,再不切斷就會造成永久性精神創傷!」

「不行!現在不能切斷,切斷她就一定會死……」

美妮的喉嚨似乎終於抵受不住主人的折磨而壞了,已經分不清那是怎麼樣的沙啞聲音,硬要說的話變得有點像是野獸嘶叫聲。

粉碎者看來把這樣的聲音當成開戰的威嚇,牠也發出了仰天長嘯,右前的巨腿就似預熱一般原地踏了兩步,下一刻牠化成了讓人絕望的炮彈,眨眼之間就出現在美妮的面前。

感覺連大樓也能一擊粉碎的鈍角,完美無暇地撞在了亮黑的甲冑上,怪物與少女迅即成為一體,整個人抵受著強大的壓力而緊貼著鈍角,怪物的勢頭絲毫不減,如流星般劃出了長達數十公尺的泥塵道,直衝到下一個十字路口。

正當怪物勢頭減弱,美妮應該依照慣力被拋飛出去的時候,那肥大的頸部突然猛地一甩,本來有點脫離鈍角的身體再次承受強烈的衝擊,甲冑發出了哀號,彈飛出去的軌跡由頭盔噴出的鮮血所展示,不成人型的金屬物體撞擊在充滿廉價感的組合大樓上,一下子就穿透過去不見了蹤影。

至少,美妮的意識從此中斷,自無止盡的苦海中逃脫了。

* * *


在距離戰場遙遠的地底,那個人類為了對抗自外星而來的敵人所建立的基地中,以便於指揮及支援戰鬥而設的戰鬥管制室,特意仿照艦橋而設計成共有三層的單一空間。

最頂層是能夠一眼看清整個空間的單人座,此時身為總指揮官的巴頓就坐在其中,至於總長墨菲斯則是坐在旁邊臨時加設的簡易座位。往下兩層全部都是專精於支援戰鬥的後勤人員,未曾停歇的各種報告與指示卻鮮有地在一瞬間中斷,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死寂當中。

不過在這裡的人全都訓練有素,即使遭遇多麼驚人或者叫人難過的事情,在下一刻已經恢復過來。

「確認『粉碎者』陷入沉默狀態,預估恢復時間為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特士的生命徵象急速下降中!請求指示!」

「用電擊保持心跳,其他傷勢都可以靠……」

「不行!」巴頓拍桌站起身來,阻止了部下根據過往經驗所下的判斷:「那可是被『粉碎者』的全力衝擊正面撞上,保護衣下的絕緣物料很可能已經損壞,現在進行電擊的話根本無法確保精確操作……」

他先否決了之前的指示,在眨眼之間想出了目前適合的選項:「讓搬運機甲兵準備,但還不能派出,要是甲冑少女加上機甲兵的話,威脅度會被刷新到最高層級,別說本來的戰術毀了,也根本救不了特士。」

「了解!立即讓搬運機甲兵在第三區空中幹道待命。」

「報告!特士的連接指數正迅速下降中,五十、四十七、四十二、三十五……」

「不用再報告特士的狀況,接下來只能靠她自己了……蝕蜂!立即出動,把敵人誘進十四區的第一街。千橘,聽到了嗎?允許使用『流星橘炸』對該地進行轟炸。」巴頓收起了個人情緒,冷酷地發出了接續的指示,在管制室裡的數十名軍人沒有任何一人提出疑問或者反駁,僅是遵從指示行動。
2020-06-07 10:32:44
二七:

「了解,特士果然厲害,竟然真的成功了啊……」最先應答指示的是蝕蜂,饒是一直表現得朝氣蓬勃、充滿活力的她,此刻的聲音多少欠缺激情,自然是因為在忍受駭人的痛楚。

「確認使用『流星橘炸』指令,立即開始生產武器。」千橘晚了一拍回應,而且也沒有對美妮表示關心或者對蝕蜂的話提出什麼感想,畢竟她沒有那樣的餘裕。

「報告,蝕蜂已經離開發射台,正前往『粉碎者』所在地,距離接觸還有十、九、八……」

「……三、二、一,『粉碎者』沉默狀態已經解除。」

蝕蜂抵達目的地的倒數沒能夠追上最初的「沉默」倒數,在蝕蜂抵達之前,一直待在原地動也不動的巨型怪物率先動了起來,緩緩扭著頭打量四周。

「狀況不樂觀吶……」一直縱觀全局的墨菲斯,以與其話中內容不合的語氣輕聲說,換言之他根本不覺得情況有多緊迫。

「沒錯,高估了蝕蜂的速度,所以才說訓練生不應該上戰場,以前收集的數據太少了……本以為可以在沉默狀態下施展第一波攻擊,削弱對方的機動力。」巴頓說這番話的時候有先行切斷通訊的連結,自然不會傳到正在戰場上的二人或者位於下方的後勤人員。

「雖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到了這地步你我都沒有什麼可做了……」

「你想談關於特士的事吧?我明白她的狀況很特殊,剛開始時連接指數就直接突破五十,是前所未見的狀況,我擔保至少會想辦法回收她的屍體。」

「屍體?」

「別那麼貪心了,特士的生命徵象還在持續下降,連接指數勉強維持在五的水平,連接隨時都會斷開……你……該不會?」

「不愧是我的摯友,就是那個該不會囉。」

聽到墨菲斯以輕快的話語肯定自己的猜想,這個鐵漢子的臉再次皺成一團,眼看著螢幕中穿著以黑色為基調,伴隨淺黃色流線條紋甲冑的蝕蜂正在奮力遊走,一步一步把「粉碎者」引到目的地,實在無法同意墨菲斯的提案:「不行,讓蒼藍準備好並不是讓你這樣用的,我得相信蜂橘以及特士的付出,蒼藍只是最後保險。」

「把敵人引到指定地方,然後千橘在索敵範圍外乘坐載人導彈突入,必須在敵人察覺並反應過來之前在空中進行轟炸,而轟炸前一刻蝕蜂必須擺脫敵人進入防空洞……你真的相信她們做得到?」

「總比你認為現在叫蝕蜂帶著特士脫離戰線、千橘負責轟炸干擾來得好。」

「哎呀,我只是不想犧牲三個甲冑少女,比起機甲部隊,甲冑少女可是更難補充,是不顧面子也沒辦法補充的存在。」

巴頓沒再理會在旁邊聳了聳肩的墨菲斯,精神完全集中在即時轉播的畫面上。

這時蝕蜂雙手各拿著一把大約四十公分長的短曲刀,泛起黃色猶如螢光的刀刃就像她的雙手一般自由自在地揮舞,動作靈敏的她在「粉碎者」的周邊穿梭自如,看上去似乎很輕鬆地躲開了所有踐踏或者扭頭的攻擊,但實際上只能以驚險萬分來形容,畢竟要是她沒有預先讀取到敵人的動作,在看到才進行反應的話,她早就變成一團肉泥了。

至於蝕蜂所揮舞的短刀,並沒有帶來任何確切的傷害,刀刃的確劃過了那慘白的皮膚,大部份所觸及之處就像被黃色的畫筆劃過染上了色彩,可是不消一會顏色就會褪去,剩餘的小部份確實造成了裂痕,不過也就如此而已,別說致命了,連傷勢都稱不上。

與其說蝕蜂倚賴著速度迷惑敵人,倒不如說她是利用身形的細小,畢竟「粉碎者」體型龐大可半點也不慢,亦是如此才會險象環生。

即使無法對敵人造成傷害,但蝕蜂還是一點一滴地完成自己的任務,貼身攻擊之後就往回走,敵人就會追上送上一記腳踏,偶爾會用鈍角衝撞,基於距離的關係,「粉碎者」未再使用一開始那一記全力衝刺,要是有那樣的加速度,就算看到衝刺的軌跡也無法反應過來進行迴避。

只要一個細小的錯誤就會鑄成無法挽救的大錯,饒是如此蝕蜂還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引誘著「粉碎者」前往到下一個十字路口之後,轉入目標第一街並進入中段。

「呼……引誘成功了。」蝕蜂不再主動攻擊,僅是像繞圈一般圍著敵人移動,畢竟要是距離拉得太遠,對方就很可能使用全力衝刺。

「抱歉,我這邊進度有點落後,還要十五秒左右才準備完畢,算上飛行的時間……」

聽到二人對話的後勤人員迅速作出反應,接著千橘的話傳達準確的情報:「飛行時間為十二秒,我們會在點火時作出提醒,抵達目的地五秒前進行倒數,第一街所有防空洞已經解除鎖定。」

「了解,那我就再加把勁啦。」蝕蜂以輕鬆的口吻回答,繼續與敵人玩起極近距離的捉迷藏。

巴頓想當然把一切看在眼裡,目前狀況尚算順利,只是不知為何心中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這種毫無理據的事情以往他絕對會暗斥自己然後無視。

可是如今看著千橘準備就緒,手上拿著兩個足球般大小的橘色炸彈,背後亦已經安裝好最新型的載人導彈,理論上能在敵人有所防備之前就投下爆彈,接著只要躲在防空洞的蝕蜂出來收尾就完結了。

巴頓沒理會開始倒數的後勤人員,專注力轉移到追蹤敵人的畫面上,慘白的皮膚,駭人的鈍角,龐大的身形,每一項都與過往對付過的「粉碎者」一樣,並沒有任何異常。

蝕蜂所持的武器也一如預想中的效果,在極短時間的接觸下只能達到部份侵蝕,要是捨棄一點機動力去強化攻擊的話最多就是讓表皮碎裂的程度,然後敵人的外部裝甲會在短時間內修復,換言之不論裝甲強度還是再生速度都和以前的數據相符。
2020-06-14 10:16:04
二九:

千橘輕拍了一下背後的「黑盒」,橘色的黏稠液體從扁長的開口吐出並落到她的手上,眨眼間液體化成了一個橘子,她二話不說就奮力朝著「粉碎者」的右前腿擲出。

這一擲雖不如槍炮,然而還是遠超人類所能投擲出來的速度,即使距離數十公尺,但幾乎在擲出的同時就響起了果實粉碎的聲音,而在街道另一邊的蝕蜂亦已經沿著大樓外牆奔跑,在落地的一瞬用盡全力蹬了出去,與地面保持水平向前衝刺。

一道黃色閃光把染成淡橙色的外皮撕裂開來,越過了「粉碎者」去到街道另一邊的蝕蜂直接踩在大樓的外牆上,深蹲到極限之後再往回蹬出,把自己化成利刃,目標仍然是「粉碎者」的右前腿,一來一回的軌跡有著輕微的差異,分別是腿的正面與背面,把那條如石柱的粗腿各割開了三十多公分深的大口子。

然後仍然在屋頂上的千橘再製造了幾顆橘子炸彈,朝著「粉碎者」的右前腿投擲出去,這一次在沒有外皮的保護下,直接觸碰到橘子汁液的血肉漸漸融化,再加上「粉碎者」本身的重量,右前腿終於承受不住而與軀體斷開。

要是「粉碎者」還保有理智的話,其實三條腿還是能夠保持站立,然而接連失去頭部與右前腿似乎導致牠陷入了瘋狂,這樣一來就自然朝著失去腿的方向傾倒,與其龐大身軀相符的重量壓向了千橘所在的大樓,不過後者早已經奮力一跳換到了對面的制高點。

「接著是左前腿。」千橘發出指示的同時擲出了新的橘子炸彈,而在地面一直遊走中的蝕蜂亦迅速配合,饒是那條左前腿在空中胡亂揮舞,二人還是準確無誤地命中腿與身體的連接處,順利把腿整條卸下。

只要二人對兩條後腿重複一樣的行動,「粉碎者」就會淪為一件龐大的肉塊,任由她們魚肉。

「警告,偵測到能量收束,『粉碎者』正在減低活躍程度,進行再生。」

「察覺到了啦,千橘,要直取核心囉!」蝕蜂回答後勤人員的警告同時向千橘打了個訊號,不再針對停止活動的後腿,而是開始對快要長出外皮的軀體集中攻擊,外皮修補的速度雖快,但始終不及二人的全力攻擊,再生的外皮會被千橘的炸彈所侵蝕,之後蝕蜂就能輕易粉碎這些腐爛了的裝甲,並繼續挖出內裡的血肉。

「到這個階段應該沒有什麼意外了吧?」一直注視並適時指揮後勤人員的巴頓對於螢幕輕語,理應是能夠讓人安心的狀況,然而心中的躁動仍未有止息的跡像。

「的確,至今和以往所戰鬥過的『粉碎者』沒有差別,而且也順利依照戰鬥教範採取行動,一旦對方進入再生狀態,只要造成傷害的速度比牠再生更快的話,除了甲冑到達活動的時限外,可謂處於不敗之地了。」墨菲斯認同的話語也是一枝定心針,巴頓並沒有感覺得到這番話有半點虛言或者諷刺,只是仍然無法完全冷靜下來。

正當巴頓覺得這樣子的自己實在不行時,底層的後勤人員出現了輕微的騷動,神經繃緊到極點的他自然立刻注意到了:「喂,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就立即回報,這還要教嗎?」

「呀……是!」其中一名後勤人員發出了悲鳴,但還是努力地回報:「在十五區第二街發現了赤色波動,正在確認是不是誤報。」

「赤色波動?即將孵化的『屠宰者』?為什麼要確認是不是誤報?」

接連三個疑問的前兩個是巴頓的自言自語,因此後勤人員只是回答第三個問題:「因為數值上升得太急速……」

「太急速?連續兩天都有『延遲型』了,還不懂得如何比對嗎!」巴頓雖然有怪責對方怠忽報告的意思,但是腦海中的思考已經和部下無關,在這個時間點出現新的敵人,正好應驗了他的心緒不寧,不論如何,他都要在短短一兩分鐘之內作好決策。

「不……波動增強的速度比『延遲型』還要快,以偵測到直至現在為止的數據進行分析,恐怕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五分鐘……」

「什麼!難道又進化了嗎?才半年而已……」

即使是經歷過眾多大事件的巴頓也不禁啞然失色,唯有在一旁默默聽完所有內容的墨菲斯仍然保持冷靜:「巴頓,敵人會進化這一點是已知的事實,就算我們刻意用比較蠢的戰略,最多也就只能減緩牠們進化的速度,但會進化這一點從來都沒有改變,不用大驚小怪。」

經墨菲斯加重語氣的提醒,巴頓作了個深呼吸後立即振作:「沒錯,眼下最重要的是決定戰術,要讓蜂橘應戰嗎?但這次來的是『屠宰者』,針對甲冑少女而誕生的殺戮類型,本身就已經足夠危險,而且是二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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