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夜:『相簿』
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和母親和哥哥三人和睦地一起生活。
但是就在哥哥14歲,我4歲的那一年,母親因為意外離世了。
因為我們兩兄弟還小,所以我們被安排到親戚家裡一起生活。
當時我還小所以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哥哥說過自己接受不了寄人籬下受人擺佈。
最終哥哥忍受不住離家出走,留下了幼小的我一個人繼續居住在親戚家裡。
因為我是親戚家裡唯一一個女孩,加上當時又還年幼,我在親戚家裡受盡寵愛。
然而雖然被當成是小公主一樣呵護,哥哥不在還是讓我感到十分寂莫。
過了一年左右,找到了工作和住處的哥哥回來了親戚家提出想把我接走兩人一起生活。
在和親戚交涉的過程中,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哥哥。於是我們兩兄妹貧乏卻一家人的生活便這樣開始了。
但其實當時我也沒有特別明白現狀,繼續還是以小公主的態度生活讓哥哥非常困擾。
比如上小學的時候,因為看到同學們都在用紅色皮製書包覺得很好看,於是哥哥便為了滿足我往區內的中學生家裡跑,挨家挨戶地問他們有沒有書包不要了可以給他。
又比如我想要公仔,想要新衣服,哥哥雖然生活已經很困難了卻沒有因為我的任性罵過我。
唯一一次哥哥對我發脾氣,是因為當他說沒有閒錢給我買新鞋的時候,我說那我去偷一雙回來就好了,那時候哥哥才第一次對我生氣。
因為那個時候已經長大了知道家裡的狀況的確不容易,所以我發洩完其實已經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大約三天後,我的房門前還是放了一雙新鞋。
「想要什麼跟我說就好了,別做犯法的事情。」哥哥說罷就出門去上班了。
一想到哥哥一個大男人當時到底是用什麼表情買這麼可愛的款式的鞋,我就忍不住抱著那雙鞋邊笑邊哭。
經過這一件事後我才終於成長了,不再向哥哥耍任性之餘還會幫補家計讓他可以輕鬆一點。
中學畢業的時候,我因為想早一點出來工作減輕哥哥負擔所以想不讀高中了馬上出社會。但哥哥卻不同意要我必須要繼續讀書,這是我們兩兄妹第一次吵架。
最終吵了好幾天,我還是輸給了固執的哥哥聽話去讀高中,然後順利畢業了。
高中畢業後我也一起出社會工作,就在我們兩人的生活終於開始步入正軌,偶爾還有閒錢可以出去外面餐廳吃飯的時候,哥哥卻突然因為意外離世了。
那段時間我簡直就等同行屍走肉,即使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也還是沒有辦法振作。
直至遇到了一位優秀的男人,他不光陪伴我一步一步走出陰影,還教導我該如何重新站起,一直支持著我直到我回復為止。
順理成章我到最後選擇了跟他結婚。就在婚禮前一天晚上,哥哥突然在我面前出現了。
「你也終於結婚了呢~」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催眠還是被點穴了,當時全身都無法動彈,只能呆站著看著眼前許久不見的哥哥大哭。
「那個呢,今天我是來跟你道歉的。你4歲的時候把還小的你一個人丟下自己跑掉,把你接走了又給不了你像樣的生活,後面很多很多事情我都沒有做好一個大哥的職責。那時候中學畢業你說不讀高中了要出來工作幫輕我,我聽完後其實有躲起來一個人哭了很久,覺得自己不中用才會讓你有想要輟學工作的想法。」
我幾乎已經哭到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
「道歉什麼呢?該道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啊...書包,校服,學費,還有那時候的那雙鞋我都還珍藏著捨不得丟掉,一直以來我都給你添了好多麻煩,對不起...」
哥哥聽完後就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然後從我眼前消失。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在以前那間破舊公寓前,跟哥哥兩個人開心地堆雪人。
我們堆了大至小三個雪人,分別代表了母親,哥哥和我。
這個時候母親從不遠處走來,牽起了哥哥的手笑著跟我們說。
「外面很冷吧,快點過來一起進屋裡。」
我沒有任何懷疑回了一聲「嗯」,然後走上樓梯準備回家。
這時候哥哥突然從身後叫住了我。
「喂,我真的從來都沒有因為你的事情覺得困擾過,還有抱歉突然就丟下了你一個人死掉了。」
我正想轉身再看一眼哥哥的時候就醒來了。
起床後我坐在床上大哭了好久,婚禮的時候我已經哭到眼睛都紅腫了變成了醜新娘,那穿著婚紗的醜臉絕對是我這輩子的黑歷史。
但我還是會常常拿婚禮的照片出來看,期待著會不會突然發現其中一張原來變成了靈異照片拍到哥哥來參加我的婚禮了。
因為今天是結婚記念日所以又想起了這件事。
我收起手裡的相簿然後給哥哥上了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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