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
「如有點情迷意亂 讓我許個願
轉注地眷戀 而恒心亦不耗損」
〈終身學習〉
距離學校旅行日還有兩天,這天Jessie如常地到籃球場練習,隊友早走了,只剩她一個還在收拾,最後接近七時才踏出校門。
在這不久前,天文台剛掛起了一號強風信號,悶熱的天氣成了即將來臨的颱風的預告,熱得臉頰微紅的Jessie拖着緩慢的步伐踏出校園。
時正九月,灰白色的校牆被鮮紅色的月季劫持,染得一片紅,儘管日色已暗,還是無法遮蓋她的嬌美,輕易地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Jessie也不例外。
她走到月季旁,深呼吸了一口氣,卻嗅不到半點花香,只聞到自己陣陣汗臭味,還有⋯⋯一點雞蛋仔的香氣。
邊到黎嘅雞蛋仔味?Jessie好奇地四處張望,回過頭,發現身後站了一個人,正拿着一底剛出爐不久的雞蛋仔。
「啱啱出爐嘅雞蛋仔,啱唔啱?」James把手上香噴噴的雞蛋仔遞到Jessie面前。
蛋香味比月季香濃郁得多,瞬間竄進Jessie的鼻腔,誘惑她的每吋神經。
飢餓的Jessie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雙眼牢牢盯着那底雞蛋仔,口裏卻說:「唔洗⋯⋯」
沒料到,Jessie還未說完,James已掰了一小塊的雞蛋仔放進她微微張開的口裏。
饞嘴的Jessie驚訝了半秒,便抵受不到美食的魔力,開始咀嚼起來,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往上揚。
「見你咁鍾意食,分一半比你啦。」說罷,James把本來圓圓的一底雞蛋仔分成了兩半,手裏拿着一半,用紙袋裝着的另一半則塞到Jessie的手裏,然後徑自往前走。
Jessie連忙追在James身後,問道:「咁好?」
「我不嬲都好好架,係你唔鍾意咋嘛。」James目光仍舊看着前方說。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輕易使Jessie尷尬起來,接下來的路也再沒說過一句話,只默默吃着手中的雞蛋仔。
儘管如此,James還是享受這過程——至少他能看到她這張饞嘴的臉,很是可愛。
直至走到車站時,James竟不是往平日的方向走去,而是跟着Jessie來到707巴士站。
「你唔係搭開34架咩?」Jessie問道。
「都未有車,咪陪你等下你架車囉。點解你鍾意打波?仲要係籃球,唔辛苦咩?」
這時等車的人不多,與早上上學時段的繁囂嘈雜形成強烈對比。雖然這份寜靜,拌了點Jessie的汗臭味,卻竟比夏日的涼風更讓James感到愜意。
若那時的Jessie知道的話,大概會覺得James是個神經病。幸而,她不知道——說準確一點,是她沒興趣知道。
「你Requiz辛唔辛苦呀?」
「辛苦呀,要好辛苦咁逼自己唔好望你練波,集中精神做份卷,真係好辛苦。」James盯着Jessie的臉蛋說道。
這時Jessie剛好轉過頭,對上James的目光,便忍不住問道:「你做咩望實我?」
Jessie總覺得自己的臉很大,所以平日都喜歡用長長的瀏海修飾自己的臉型,唯獨練波的時候,Jessie才會把瀏海全夾到額頭上,以免遮擋到視線,影響發揮。而這時候往往是Jessie最沒信息的時刻,因為她總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醜。
「今年旅行日你會唔會去?」然而,James卻沒有回答Jessie的問題。
「去又點,唔去又點?」
「其實點解你成日都唔去依啲活動?」
也不知是怎樣的一段對話方式,一條接一條的問題竟成了二人對話的方式。
「點解要去?又曬又熱,又無聊。」Jessie嫌棄道。
「不如你今年去啦,都無幾多年可以去啦。」
「咁咪好囉,唔洗再去就最好。」
「咁樣你會錯過好多野。」
比起上課天,James和K哥他們最喜歡這些活動天,可以不用讀書,只管盡情嬉鬧。
「例如呢?」
「例如⋯⋯」James遲疑了幾秒,續說:「我親手整嘅菠蘿腸!」
點解我會講出菠蘿腸啲咁低B嘅說話?才剛說出口,James便後悔了。
「你整嘅識飛架?菠蘿腸咁簡單,我都識整啦。」Jessie對此嗤之以鼻。
「姐係有識飛嘅腸你就黎?」
「你整得出咩?」Jessie懷疑得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你黎到咪知。」
「車,整唔整到又點,我又無好想食。」
「真係無興趣?最多用你鍾意食嘅芝士腸整啦,」眼見Jessie還是無甚反應,James又說:「面頭再鋪層芝士,再加芝士粉,無敵爆拉絲。」
「你唔係唔鍾意食芝士架咩?」Jessie問道?
「估唔到你仲記得。」James竟得意起來。
「我⋯⋯咁啱記得咋嘛。」這時,Jessie忍不住掏出手機看時間,心想:過咗咁耐都仲未有車架?
Jessie開始懷疑究竟是手錶壞了,還是走了一班車,然而,事實卻是她到的時候剛走了一班車,要等十五分鐘才有下一班,而現在才剛等了約五分鐘。
明明只是五分鐘,沒耐性的Jessie卻覺得很是漫長,儘管雞蛋仔的香氣還在口中蕩漾,齒頰留香,還是無法阻止她的臉開始黑起來。
「再唔係,你去嘅話,以後你練完波,我都買定底雞蛋仔接你放學,免費架,有無好吸引?」
「無喎。」Jessie表面板着一張臉,內心卻正不斷對James的提議瘋狂點頭。
只要幻想到以後練習完,都有人在等自己,還要拿着自己最愛的、外脆內軟、又香又甜的雞蛋仔等自己,就讓Jessie很是心動。
可惜,那時笨拙的James還未看穿看似聰明,實際上卻是頭腦簡單的Jessie。
「你做咩咁想我去姐?」Jessie問道。
「咁一齊去開心呀嘛,而且唔想你第時諗返起一片空白姐。」
「空白又點?」
「到時先後悔就太遲。」
「我意思係就算我後悔又點?你又唔會因為咁少忽肉⋯⋯」
「我唔想見到你後悔,見到你唔開心。」James的眼鏡框滑到鼻樑中間,目光越過眼鏡,使他看Jessie的目光似極了金魚佬。
「點解?」Jessie尋根究底地問道,卻沒想到卻是把自己推到尷尬終端的最後一步。
「因為見到你唔開心我都會唔開心。」James頓又頓,續說:「我鍾意見到你笑,你笑嘅樣好好睇。」
Jessie被直白的James的話堵住了嘴巴,本來已熱得泛紅的臉又紅了點。
點解會有人可以咁大言不慚講啲咁嘅野?⋯⋯Jessie心想,恨不得掘個洞跳進出,逃離這快將把她凝固的、僵硬的氣氛。
然而,James還是一樣樂得自在,倒是覺得害羞的Jessie很有趣。
這時,James的巴士來了。
「就咁話啦,如果你去呢,我就請你食雞蛋仔,如果你無去到呢,就係你請我食⋯⋯」James突然靠近Jessie耳邊,續說:「仲有你張醫生紙⋯⋯」
自那天起,James不時也會找Joey聊天,向她請教追女生的秘訣。有一次,Joey不小心漏了點口風,聰明的James便馬上猜到Jessie的醫生紙大概有不見得人的秘密。
我張醫生紙⋯⋯?Jessie沒料過James會知道這件事,一時還未反應過來。直至她反應過來時,James已跳了上車,正隔着窗對車外無奈的Jessie揮手。
唔係真係要去吓嘛?大欖郊野公園,又熱又曬,媽呀!站在火爐似的巴士站,沒耐性的Jessie心情本已不太好,現在內心的她更是在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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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少咗好多人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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