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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3)
「我共你去到最遠 也只是友情
如現實是場玩笑 一早清楚內情」
〈好好戀愛〉
當Jessie在發呆的時候,Jonathan終於回覆:「煮緊飯,咩事?」
比起Deborah的話,Jessie更期待收到Jonathan的回覆,頓時把剛才紊亂的思緒都拋諸腦後。
「你有無今日份英文Reading嘅Part A係到?我唔識做。」其實Jessie的英文並非真的那麼差,即使那次Jonathan答應了替她做一星期功課,最後大部分都還是她自己完成的。這不過是她找他的藉口。
她想知道,他為甚麼要刻意疏遠他們?
「無帶返黎。」可他的回覆卻是這樣的斬釘截鐵。
做咩小器咗咁多,明明以前問親你都肯借,想到這裏,Jessie竟有點不快。
「做咩Lunchtime唔同我地食飯?」
「廢時阻住你地。」
Jessie想起,有些時候,她會帶上James和Andy、Chloe一起吃飯。
是因為James嗎?
「如果我唔帶James上去一齊食飯呢?你會唔會同返我地一齊食?」
「我慣咗同Ivan佢地食啦。」
「有乜可能,明明你咁多年都係同我地食。」
「連你都有可能同James一齊,仲有咩無可能?」
「我同佢一齊有咩問題?」
他們在一起有甚麼問題?Jonathan曾經也這樣問過自己,後來才發現,有問題的不是他們,而是他。
他不喜歡看到James黏着Jessie,不喜歡James和Jessie在課室眉來眼去,不喜歡看到Jessie為了James而笑⋯⋯
「我無話有問題。同Ivan幾啱傾,咪一齊食Lunch。」
「咁你叫埋Ivan同我地一齊食。」然而,單純的Jessie還是不明白Jonathan的用意。
「我地咁多人,邊夠坐。」Jonathan繼續找理由推塘道。
「你以前都唔係咁,你最近有啲古怪。⋯⋯你係咪唔開心?」
你終於發現啦咩?Jonathan心想,卻口是心非,回覆道:「無呀,係無你咁開心,有James陪姐。」
「你都唔差呀,有Christy、Deborah,仲有Anna⋯⋯有把人選啦你。」
Jonathan濃密的眉毛下,是被深邃的雙眼皮、修長的睫毛包裹的眼睛,深啡色的瞳孔埋像埋藏着冰山,唯有在嫩紅的薄唇抖咧起的時候,才會融化,化成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不僅是班上,級上也有不少女生試過開發這座冰山,可都不成功,唯有Jessie、Chloe和Andy他們才可以。
沒想到,現在Ivan、Christy、Deborah、Anna⋯⋯都可以了。
可只顧着拍拖的Jessie沒發現,那不過是她的錯覺。
是Jonathan沒再把所有時間花在她身上,他們才多了和他說話的機會,而他臉上的笑容卻是一天比一天單薄,薄得再也看不見了。
「我唔似你。」
「似我咩?」Jessie不解。
似你咁隨便,寜濫勿缺,Jonathan心想。這時候,她的妹妹卻打開了他的房門,喊道:「喂,你煲緊啲咩?做咩有陣燶味?」
Jonathan這才想起自己正在煲青紅蘿白豬骨湯,只留下一句:「唔講住,我去煮飯。」便關掉了MSN,跑了去廚房。
關掉爐頭,打開煲湯的瓦煲,那股燒焦的味道更形強烈,稍為攪拌一下,黑黑的焦塊已在湯面浮現。
「老貓燒鬚喎你,最近搞咩呀你,成日炒餸唔係炒到啲肉老晒,就係煎到舊三文魚都未熟就上咗碟,今日仲煲燶湯。你一定發生咗啲事,」Jonathan的妹妹Janice站在廚房門,看着努力把焦塊舀去的Jonathan,突然想通了,瞪大雙目,驚訝地問道:「唔通係失戀?」
「借問我幾時戀過?」Jonathan抬頭看了看Janice那張像是發現新大陸的臉反問道,瞬間潑了她一盤冷水。
「咁你做咩咁神不守舍?唔係我八卦呀,係你繼續係咁我就唔洗食飯架啦。」
自從得知James和Jessie在一起,一天比一天甜蜜,而Jessie也不再像往昔一樣,經常在他身邊打轉,他的世界便變得不正常。常常想事情想得失眠,甚至在卷上寫上Jessie的名字,現在連炒菜、熬湯都能燒焦。
難道真如Lemon所說,是因為Jessie嗎?若是的話,是從甚麼時候開始,Jessie變得這麼重要了?
他不過喜歡看冷傲如霜的她笑,喜歡看沒帶腦袋的她忘了做功課時那慌張的樣子,喜歡看她不耐煩地聽他分享生活的瑣事,喜歡和好勝的她爭第一⋯⋯難道這就是代表他喜歡她了嗎?
「你有無試過為一個人唔開心?」Jonathan終於把焦塊清理掉,舀出一碗清徹的湯來。
Janice想了想,說:「有呀。」
「吓,你都有?係邊個?點嘅樣架?佢做咩搞到你唔開心?」對妹妹格外寵溺的Jonathan無法想像,那個自小就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巧的Janice有天竟也會有喜歡的人。
「Justin Bieber拍拖嘅話我會好傷心,做咩咁問?」Janice認真地說,Jonathan卻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點解我會期待佢答到我?
「無野啦,飲湯啦你。」Jonathan不敢把湯碗熱呼呼放到Janice手上,索性親自捧到客廳的飯桌上,「你飲住湯先,我去沖涼,等呀爸呀媽放工返黎就開飯。」
走進只有Jonathan一人的浴室,拿起手機準備播歌的時候,目光忍不住停留在那張掛着四張笑臉的桌布上。
那是在運動會上拍的,那時四個人來了一場輸賭,誰跑贏了1600米的長跑比賽,剩下的三人就要請他吃一頓放題。
結果,四人都跑輸了,Andy還在跑完後,衝往洗手間吐了一番。而這張照片就是他剛吐完,三人嘲笑他的時候拍下的。
Jonathan突然懷念起那時的他們。
他單純地以為只要繼續這樣相處下去,他們的友誼就真的能走到老,比終有一天會分手的愛侶關係還要長久,才沒細思他對她的感情,原來早已在友達以上。
可惜一切已經太遲了,Jessie的世界已有James了,而他的存在只會顯得多餘。
既然如此,他只好選擇離開。
只要James是真心待她好。
想到這裏,Jonathan按到設定的頁面,把屬於四人的運動會桌布刪除掉,重新換回他和妹妹小時候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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