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3)
「喂,今日早放有咩節目?」K哥突然從後衝到James和Lemon身邊,摟着他們的肩膊問道。
「佢可以有咩節目呀,九成九又係同Jessie一齊。」Lemon說。
「仲諗住約你地黎我到玩添。」
「你呀爸呀媽唔係到咩?」Lemon問道。
「緊係難得唔係到先約你地啦,佢地去咗日本旅行無預埋我呀屌。」K哥不爽地說。
「好喎,去到你玩PS4,聽日仲要星期五,玩通宵都得啦。」Lemon興致勃勃地說道。
「預埋我。」James說。
「唔洗陪Jessie咩你?」Lemon問道。
James沒有說話。
「唔出聲姐係有事啦,同Jessie嗌交呀?」Lemon問道。
「你屋企有咩Game玩?」James依舊沒有回答Lemon的問題。
「哼,多囉,你諗到嘅都有。樓下間Pizza鋪仲做緊學生九折,外賣仲有八折,我地嗌3個返去打通宵。」
「你屋企係咪仲有麻雀?」Lemon問道。
「有呀,做咩?」
「想打麻雀囉。」
「但我地得3個人。」
「嗯⋯⋯嗌埋Kelly、Hannah佢地囉,反正Kelly就生日,可以順便提早同佢慶埋。」Lemon提議道。
自從那天BBQ後,他們便不時在那WhatsApp群組聊天,聊着聊着竟熟稔起來。
「你想溝Kelly咋吓嘛。」
「閘住,我唔鍾意男人,OK?」
「咁姐係Hannah啦?」K哥揣測道。
「喂,男女之間一定要溝溝聲架咩?真心想同Kelly慶祝生日唔得嘅?」Lemon無奈地說。
「OK. 你話點咪點囉。」K哥一臉「繼續吹呀」的模樣看着Lemon。
K哥不相信男女之間有純友誼,也是為甚麼每當他看到James與其他女生聊天時也會感到不爽。
而站在一旁的James一直都沒有說話,也沒留意K哥和Lemon的對話內容,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太古廣場,是Jessie的童年回憶。
小時候,母親不時都會帶她來這裏看電影的早場,為的就是節省那足以吃一頓下午茶的幾十塊。而每次完場經過溜冰場,Jessie都會被溜冰場那些展翅飛舞的人吸引,哀求母親帶她去溜冰。
而每當這時候,母親都會和她說:「媽咪唔識溜冰,等下次爹哋放假先啦好無?」
「真係嘅?爹哋放假會黎同我溜冰?」Jessie眨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
「真架,同你勾手指尾啦。拉勾上鈎,一百年,不許變。」母親伸出手指來勾起Jessie的小尾指,再貼着她的姆指假裝蓋了個章。
單約的Jessie真以為只要拉了勾、蓋了章,約定就能生效,於是,當父親放假時,她一大清早就跑到父親床前,說:「起身啦,我地去溜冰啦。」
睡眼惺忪的父親還在睡夢中還未清醒過來,含糊地說道:「你搵呀媽同你溜啦,我要訓教。」
「媽咪話佢唔識溜,你快啲起身啦!」Jessie拉着父親的手說。
父親的睡意終於被Jessie吵得一點也不剩,生氣的他坐了起來,皺着眉頭看Jessie,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問道:「溜咩冰呀?」
Jessie被父親嚴肅的表情嚇到,怯怯地說:「我想去太古廣場溜冰。媽咪話佢唔識溜,話你放假就會陪我去溜⋯⋯」
從Jessie微弱的聲線,父親知道自己略為兇了點,皺起的眉頭才平伏下來。
父親想了想,說:「你知唔知溜冰好危險架?」
Jessie搖搖頭,說:「戴好防護裝備咪得囉。」
「咁你諗得實在太簡單。爸爸唔係唔想同你去,但真係好危險,你知唔知之前有人係溜冰場到跌到,結果發生咩事?」
「咩事?」Jessie認真地問道。
「佢比一對咁啱經過嘅溜冰鞋⋯⋯」父親故作凝重地說:「一下車過,然後佢啲手指就無晒,仲一地都係血!」
聽到這裏,想像力豐富的Jessie腦海已有畫面,被嚇得面容扭曲,聲線微弱地問道:「真係架?」
「真係架,我仲睇過嗰條片,搵日睇下搵唔搵到出黎比你睇,個女仔真係無晒啲手指,個傷口仲⋯⋯」
「你唔好嚇佢啦,明明係你自己唔想陪個女。」父親還未說完,母親突然走了進來,把被嚇得不知所措的Jessie擁入懷裏說。
「依家係咪放假都唔可以休息?」
「你次次放假都係咁講架啦,你有幾耐無陪過Jessie?」母親問道。
「返工唔撚辛苦嘅?你估好似你日撚日留係屋企咁舒服?你咁叻,你去返工,我睇住Jessie囉。」
「你係咪男人黎架?你咁講野嘅,你估我唔想返工,唔想搵多啲錢,等Jessie可以學佢想學嘅鋼琴嘅?」
「屌你老母,你依家姐係嫌我搵錢搵得少姐?」自卑心作崇的父親問道,一步一步地走近Jessie母親。
過往可怕的經歷,使Jessie母親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
「你講呀!」父親突然抓着母親的衣領,大聲地問道,眼神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Jessie,你⋯⋯你自己出去玩住先。」母親把Jessie拉到門外,還把門關上了。
「呀!」
驚魂未定的Jessie呆呆地看着那道被關上的白色大門,她不知道裏面發生了甚麼事,只聽到裏面接二連三的尖叫聲⋯⋯
「你諗緊啲咩?」Jonathan的聲音把Jessie拉回現實。
Jessie這才想起,原來她討厭溜冰不是因為那段不存在的影片,而是因為那段不堪的回憶。
只是她不願記得,才會不自覺地把它鎖在記憶深處。
「無呀。」Jessie說,「係呢,你好鍾意溜冰架?又會無啦啦諗到黎溜冰嘅?」
「無呀,我都好耐無溜過,係Deborah約嘅。」
「你兩個咁慢架。」站了在溜冰場入口的Deborah對腳步緩慢的Jessie和Jonathan說道,說話的內容雖是埋怨,可語氣卻很是嬌柔。
「Sorry。」Jonathan連忙加快腳步。
這次溜冰不僅有Jonathan和Jessie,還有Ivan、Deborah和她的好友Bell。
眾人付款選過自己的溜冰鞋後,來到換鞋的地方,笨拙的Jessie弄了半天才把鞋穿好,已讓站在一旁的Deborah很是不耐煩,可使她感到更不悅的部分卻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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