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
第二天上學,坐在角落的James如常往後偷看Jessie,Jessie還是一樣和Jonathan一起在背書。
究竟佢琴晚點解會無啦啦咁問?James不斷回想昨夜的對話,而直覺告訴他一定發生了些甚麼。
「你唔係好瀟灑咁話你地已經分咗手咩,仲望?」坐在後座的Lemon說。
「一定係望佢嘅?你唔比我望緊後面塊壁報?」James胡亂找了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藉口。
Lemon沒說話,只擺出一副「你繼續吹呀」的表情看James。
「你好得閒呀?琴日啲抄書抄晒啦咩?」James問道。
「專業罰抄十五年,短短幾行字點會難到我,早就抄完啦,似你咩,罰抄永遠拖十年八⋯⋯」Lemon說着說着突然停了。
James感受到一股殺氣從後背掠過。
「吳生,」訓導Miss Lui突然從門口蹦出,笑着對James說:「我好似琴日放學叫咗你黎搵我架喎,人呢?」
那張笑臉比不笑還可怕,令人不寒而慄,使本來人聲鼎沸的課室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Miss Lui不曾任教過這一班,但她雷厲風行的處事模式卻早已令人聞風喪膽。
而James之所以會被她處罰,卻要從中一開始說起。
那時他只是一個甚麼也不會的「F.1仔」,乍來報到,本應收斂,James卻不知好歹,把記載了詩歌、經文金句的早會手冊拿來墊書桌,剛巧被轉堂巡樓的Miss Lui看到。
若被其他老師看到可能還好,偏偏Miss Lui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看到James如此侮辱自己的信仰馬上火冒三丈,James卻毫無歉意,還火上加油,言之鑿鑿地說:「Miss你有所不知啦,我咁樣係發揮佢最大嘅用途!」
最後,他被Miss Lui罰了一星期的午息,把整本中文書都幾乎抄了一遍。
自此,二人便結下了樑子,James即使只是犯下小錯,都會被Miss Lui無限放大。
若是別的學生頭髮過眉,第一次應該是先口頭警告,之後才會被記警告。然而,James卻馬上被Miss Lui勒令放學留下來。
他知道她在針對他,他卻偏偏一無所懼,使她忍不住罰得更重。
「呀,係喎!我琴日去咗搵Miss Yeung Re-quiz,唔記得咗添,聽日,聽日我一定交比你!」James如夢初醒的樣子,逼真得彷彿他真的只是不小心忘記了。
這是學生永恆不變的藉口,Miss Lui早已聽膩了。
「唔記得咗呀?」Miss Lui故意大聲地複述James的說話,續說:「呀Lemon哥,我講過啲咩呀?」
Lemon咽了咽口水,右手掩着雙眼和額頭,生無可戀的樣子。
「答我呀。」Miss Lui繼續滿臉笑容地說。
「要提吳嘉俊黎搵你。」
「結果呢?」
與James不同,昨天忙着抄另一位老師的罰抄的Lemon是真的忘記了,但他知道Miss Lui不會接受這理由,在老師眼中這都是bull shit,所以Lemon沒有說話,只頹喪地聽候發落。
連坐法確實恐怖。
「你兩個放學黎搵我,再唔記得我就搵方法令你地記得,知道未?」Miss Lui溫聲細語地說,聽得James和Lemon的毛孔都豎起來。
眼見二人都沒反應,Miss Lui又說:「答我呀。」
「知道⋯⋯」直至二人回答後,Miss Lui才收起笑容,離開課室。然後,課室很快又一次回歸一片喧鬧聲之中。
放學後,二人來到教員室找Miss Lui。
「終於捨得黎搵我啦咩?」Miss Lui臉上沒有了笑容,看起來卻正常不少,「吳嘉俊,琴日點解無黎搵我?」
「唔記得咗姐。」
「又唔記得,你有咩係記得架?」
嘉俊知道這其實不是一條問題,根據以往經驗,若他回答了只會死得更慘烈,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依家姐係Miss Yeung嘅Re-quiz重要過我罰你啦?」Miss Lui雙手橫抱放在胸前,質問道。
不要想太多,其實兩個都唔重要⋯⋯James心想,卻沒有說出口,改口道:「邊到係呢?我只係想快啲Re-quiz完,可以一心一意黎比你罰姐。」
「哇,對我咁好呀?明明平時Miss Yeung唔上黎捉你落去你都唔去,做咩無啦啦咁好死?」
「Miss,其實都唔關我事,比我走啦好嗎?」旁邊的Lemon說道。
「咁你答我。」
Lemon想起昨夜他和K哥差一位隊員才成功組隊,James卻怎勸也不願和他們玩,害他們最後遇上豬隊友,輸得一敗塗地。
Lemon突然有點不爽。
「係咪答完就走得先?」
Miss Lui竟然點頭。
「Miss,你有所不知啦,James琴日之所以主動去Requiz,⋯⋯」聽到這句,James本來低下的頭突然抬起,瞪着Lemon的臉,可Lemon竟沒停下來的意思,續說:「都係為咗見佢女神。」
「佢女神?邊個?」Miss Lui好奇地問道。
「咁你就要問James啦。」Lemon饒有趣味地看着James。
「算,好,放你走,下次James再無黎呢,你就陪佢一齊領賞。」明明是蠻不講理,可從Miss Lui口中說出來卻成了道理。
「Yes!拜拜Miss Lui,你加油啦James。」Lemon向James做了個打氣的手勢後,便馬上逃之夭夭了。
「為咗睇女神唔黎搵我,⋯⋯」Miss Lui頓了頓,續說:「OK,拎你本中文書出黎,最近應該教緊《魚我所欲也章》,抄⋯⋯你話抄幾次好?」
「一次都唔洗抄就最好。」James雙目誠懇地凝視着Miss Lui說。
「好,一後面加個零,十次,今日之內抄完交比我。」Miss Lui嚴厲地說道。
「我無帶中文書。」
「唔緊要,我借比你。」Miss Lui早已料到James不會帶課本回家,回頭從教員室拿出一份《魚我所欲也章》的工作紙和單行紙遞到James手上。
又十次,⋯⋯James心想,卻沒有一絲驚訝,因為Miss Lui從來不是容易對付的人,而他早已習慣,只是十次確實有點多,使他未開始寫已感到疲累。
「去邊抄?」James平淡地問道。
「你最鍾意嘅101囉,反正大把位,睇下今日有無緣撞到你女神。」Miss Lui故意諷刺道,卻不知這正合James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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