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真事】樓下大家樂，黎咗個新收銀

地肉少女 2018-05-17 10:23:33

許多人喜歡把人生比喻為一段旅程，過去的事情，就如車後零碎的風景，曇花一現的景色，遙遙無期的終點。夕陽之下的沙灘，如藍寶石般的海面，隨風搖晃的棕櫚樹，沖打著岩石的白浪，眼前漂亮的景色……到底會延伸到哪裡。稍縱即逝的感覺，內心不能實現的幻想，似是漫無目的的人生，明日到底會是怎樣？

細雨濛濛的早上，在地鐵站口，看到英姐就我後方的不遠處，今天她穿著天藍色的牛仔工人裙，白色的原領汗衣，令人感覺分外的清爽，留意到最近英姐的打扮都比較隨意簡樸，較少穿上那些嚴肅的辦工裝。她應該是在我後一班的列車，每天當我較早出門時，便會在地鐵上偶見她，我喜歡與英姐坐地鐵，有時候還會一起觀看著她電話裡的電視劇，她習慣調著快鏡播放，她說這樣才好看，但我總覺得有點奇怪。有時候我會裝模作樣地讀著小說，她偶爾也會在旁窺讀著，她常常也說我讀很慢。感覺從澳洲回來後，跟英姐變得更加的暢所欲言，也沒有太多的拘禮。

「阿俊……」英姐喊著我的名字，微笑看我。

此時雨勢稍稍的增強，英姐從手袋裡拿出了一把伸縮傘。她一邊打開著雨傘一邊的問道：「你沒帶傘呀？這麽大的雨，你也不帶傘呢……」雨傘看起來十分的小。「沒事，我不用了，就一小段路。」她仿彿沒有聽到我的說話，「來，一起走吧。」我接過雨傘,「那……我來撐雨傘吧。」我們緩緩的走著，路上源源不斷的行人，雨下繁忙的道路。看著前方的人海，一陣仿若從荒漠傳來的笛聲，驟然的在耳邊迴蕩，仰望遠處低沉的天空，感到莫然的惆悵。母親的事情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一切都似是回復正常。

回到辦公室，用紙巾抹擦著肩膀上的雨水，沖上一杯咖啡，白煙從杯中繚繞升騰。潔西卡跟其他同事說著昨晚的韓國餐廳，聽起來感覺相當的不錯，英姐又匆匆忙忙地下樓，好像是去寄一封信件。過了一會，Tiffany叫我到她的辦公室內，談起工作上的事情，說著說著便安排了一大堆事情給我。從資料室翻出一些客戶的資料，一戶一戶的輸入電腦裡的文件備案，然後又做著一些報表統計，而這些統計，我常常都覺得沒有多大的意義。我埋頭苦幹著，有時連電話也沒有看上兩眼。昨晚我又做著一個經常做的夢，夢到馬上便要考試了，但是我什麼都沒有準備，當漸漸開始感到彷徨失惜的時候，又會突然想起，現在都已經上班工作了，不用再考試。玻璃門上的掛鈴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是詢問留學事情的學生，或是學生們的家長，潔西卡連忙接待著他們。看著門前兩旁的大海芋，我接上兩杯清水，濕潤了一下那些看似已經干涸成灰白色的泥土。

「哇……你還幫他們澆水呀，如果沒有你照顧他們，這兩棵香蕉樹可能早就干死了……」英姐喜歡稱他們為香蕉樹，可能因為他們的大葉片。

被英姐發現了，我覺得有點難為情，想故意岔開話題的說：「澆水後，他們的葉片都會滲出一些水珠，然後會像下雨般，一絲一絲的落下。」

「啊……這麽神奇！」英姐馬上盯著葉片上看，我也留意著葉片，幾分鐘過後。我們仍然緊緊的注視著。我尷尬地說：「可能水不太足夠，或許要再等多一會……」，「哎呀……我先去洗手間，你快點多倒兩杯進去。」洗手間沒有在公司裡，在外面走廊的盡頭。當英姐回來時，一珠珠晶瑩的小水珠已徐徐的從葉子裡慘出，並凝結在葉子的表面。英姐驚嘆的看著，當其中一顆小水滴順延著脈絡滑到葉子的邊緣時，她打開了掌心，準備迎接這顆垂掛的水滴。Tiffany 突然從房間中喊叫著我們，那種緊急的語氣，令我們慌忘回答，相互瞥了一眼，衝衝忙忙地走到她的辦公室裡，水滴的事情全都頓然拋諸腦後。

很快又到了午飯的時間，今天是大夥兒一起叫外賣。我不太餓，只吃了一半。可能因為忙碌了一個早上，只感覺全身發燙無力，看著還正在冒煙的炒河粉，我更想喝一碗冰凍的西米露。中午時分，天色已由陰沉雨天變得睛空萬里，看著窗外的景色，那棵金光閃閃的梧桐樹，沒有一片雲彩的藍天，陽光分外的刺眼，目光從窗外移回室內，眼前頓然漆黑一片，閉上眼睛，仿彿看到正在拍動翅膀的綠色蝴蝶。休息了一刻鍾的時間，收拾了外賣飯盒，又再繼續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潔西卡談著昨晚的同學聚會，把大家也逗樂了，她應該是我見過最幽默的女生，而且非常健談，即使跟她單獨兩人時，也絕不會有悶場的情況，她就像早晨時樹梢上的鳥兒。雖然一開始不太喜歡她，也許只是我個人的偏見。在乏味的工作環境裡，我也不知不覺地被他們的話題吸引，不過我很少會加入其中，雖然有時候我也會覺得他們的對話很無聊，不過我還是滿喜歡聆聽著他們的交談。“那個男生又喜歡他了”，“他又是怎麽樣的人” ，每次她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感覺她都是想為娛樂一下大家，放鬆一下氣氛。據說她的家庭環境一般，還有個智力有問題的弟弟（好像是自閉症之類的）。這些都是英姐告訴我的。

雖然上班已經有一段時間，但是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外，有關公司上的，同事之間的，我都是一無所知，而知道的都是由英姐告訴我。據說同事阿孝是一個“基佬”，Sunny常常下班後都喜歡去“叫雞”，Tiffany 的前男朋友是一個外國人。不知道英姐又是聽誰說的，也許是潔西卡吧。英姐說過不太喜歡潔西卡的，不過她們還是常常有講有笑，可能女生就是這樣，她們的“不喜歡”有許多意思的，要是我不喜歡一個人，我是不會喜歡跟他說話的。也許我的“不喜歡”跟她們的是不一樣，她們的不喜歡是什麼？是埋藏在內心的不喜歡，還是只不過是當時的那一刻，霎時間的不喜歡。或許每個人都有許多不同的一面。叮……叮……叮，門鈴再次發出清脆的金屬敲打聲，又是一名前來詢問的客人。他們的對話也就這樣的被打斷，正正是說到高潮的部分。

我繼續整理手上的文件，望著牆上的掛鍾，想起以前在澳洲認識的一名朋友，那是我剛剛到澳洲的事情，他也是在那邊讀書，較我早去幾年，如果我沒有記錯，當時正是他大學的最後一年。那天……記得我們正在他家後園裡喝酒，是一個相當悶熱的晚上，我們喝著威士忌，額頭還一直冒著汗珠，烈酒相當的灼喉，坐在灰塵怖滿的長板凳上，聽著那些不知道是什麼昆蟲的嗚叫聲。他突然問我：「你有沒有什麼目標的？」突然被問及這種問題，相信許多人都會跟我一樣霎時間會回答不上。他又補充說：「不是指太遠的，說太遠的其實也沒有什麼意思，就說這一年吧，這一年裡你有什麼目標呢？」這次我不用怎麼思考便能回答：「應該是能夠考上大學吧……」當時我正在就讀大學前的預備班，雖然不像香港的預科這麽困難，但是還是需要考試的。「無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就是這種目標，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他好像喝得有點醉。「你呢？」我客氣地反問著，不過我已經記不起他的回答，還是他根本沒有回答我。只記得他跟我再碰了一下酒杯，祝我成功。他很喜歡喝酒，還常常教我做飯，沒多久後他就回香港了，之後就再沒有見過他。如果他現在問我，也許我會回答想快點下班……不知不覺，還有半個小時便下班了。終於能夠結束一天的工作。

因為我的羊毛拖鞋，允兒說要請我吃一頓飯，原本我們約定在這周的星期六，但是因為別人臨時跟她調班，所以突然改為今天的晚上。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允兒外出吃飯，但是我依然十分忐忑，一整天也彷徨不安。我甚至希望一切都沒有發生，能夠如常的下班回家。

「英姐，今晚我要去九龍，就不跟你一起走了。」六時三十分，公司正點的下班時間，與英姐道別後，我便獨自離去，感覺全身泛力，走出大門，天色又突然暗灰一片，可能又將下一場驟雨。

地肉少女 2018-05-17 10:5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