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真事】樓下大家樂，黎咗個新收銀

成日出空頭支票

寫緊喇 你地要信樓豬先得咖嘛 人與人之間最重要係信任






不過樓豬都誠信破哂產

出你條毛咩

真係打緊，SORRY 呀

live

Lm

屌 仲未有

快啦

已經聽到麻木左

樓主，有文先開第二個post ，ok？

慢慢，唔好急喇，我冇趕你。但係就俾哋腐皮你，得嗎？

兩日喇喂

我放棄了 垃圾

真係夠膽死一個人出一篇

一個月*sor

成日話寫緊，根本呃人，有寫既就出左啦

真係寫緊的

我都唔想的

響連登打大陸妹甜故，樓主都預咗被圍屌

點解要一出就出長文，寫短啲咪可以出住先囉

Lm

人生中，總會有些令人難忙的時刻......記得每年暑期從澳洲回來，總會在機場巴士的車廂中，看到沿途路經的貨櫃碼頭，黃色的、紅色的貨櫃，一個一個整齊的排列，有如小時候堆砌的積木玩具，我知道當再次看到這些貨櫃時，便是我回去的時候，想到這裡，胸膛便會一陣緊塞，莫然惆悵。下機時已是薄暮時分，我正在趕去醫院的路上，海面反映著斜陽的餘輝，再次看到那些排列得有條不紊的貨櫃，一輛接一輛的黃色吊臂車，碼頭旁灰色的岸堤，看著這片逐漸遠去的風景，當時的心情，直至現在，依然記憶猶新。既然人生總要終結，又何必要開始

我在車廂中沉思著，母親仍然處於昏迷狀態，目前情況雖然穩定，但還需等待甦醒後進一步的觀察才能確認真實情況，日後可能會有些行動不便，最壞的情況是以後都需要用到輪椅。下機時，我讀著家姐給我的信息留言。在飛機上的時候，我曾經有種想法，母親會不會已經死了，望著窗外宛若流水的白雲，一望無際的天邊，那方的遠處……是不是就是世界的盡頭。看著那本與英姐一起翻閱過的乘客指南，想到這幾天內所發生的一切，想到剛剛與她離別時的情景，不禁熱淚盈眶，不知道她怎麼樣，感覺真是抱歉。接下來是我人生中最難挨的數小時，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自殺的死囚，等待原來是這麽的可怕，喝下數杯紅酒，毫無心思地翻讀著小說《遊戲的終結》，我知道在漆黑的電話屏幕裡，是母親的最新消息，或是英姐的問候，可惜我一句也不能看見，只能惆悵的等待，淚水又再一點一點，如雨滴般打落在餐桌上，哽咽聲驚動了身旁的乘客，我強忍著眼淚抽搐，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身邊所有認識的人，想起了那些曾經對我好的，喜歡我的人，終有一天，我只能依靠自己，激動悲傷的情緒瞬間如礫砂般崩塌，眼淚傾盆灑下……空姐前來親切的慰問，我默言俯首，輕輕的點頭，拿起塑膠杯示意想再要一杯酒。

巴士經過筲箕灣，好快便會到達醫院，路過我曾經就讀的小學，看著大門前的石級，想起以前，經常與外婆坐在門前這些梯級上等待著上課，穿著那套白色的校服，那雙已掉漆削落的皮鞋（因為小息時我喜歡踢足球，所以上學的皮鞋通常穿不上一兩個月便會破爛不堪），想到那些還沒有完成的作業，一臉哀愁，當時的我又有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寂寥的車廂中，看著這褪色的畫面。似是遙遠無期的人生，世間…卻在無聲地轉動。家姐在電話裡告訴我，他們已經去了醫院附近的茶餐廳吃晚飯，告訴我先直接到餐廳裡去。我拖著行李箱還是先到了醫院，我翻閱著家姐給我的信息查找著母親的樓層房號。走到留院部，再先後詢問兩名穿著潔白制服的護士，終於大慨找到母親房間的方向，在這一片死靜的住院部，行李箱的滾輪異常的嘈吵，只好把它放到走廊靠近牆邊的位置，母親的房間應該就在走廊的盡頭，我盡量放輕著腳步，走廊裡充溢著一股比剛才更強烈的消毒藥水氣味，曾經看過一則新聞，說味覺是人類最長久的記憶，其實從進醫院的一刻，這股刺鼻的味道便喚起了我兒時住院的回憶，想起了當時的發自內心的恐懼。走廊的盡頭是一面泛著藍色調的落地玻璃，玻璃窗外是一棵長滿了氣根的細葉榕樹，繁茂的垂枝末梢長著細小翠綠的無花果，記得打開這些無花果，便會看到怖滿果實內那些淡紫色的小花朵。我轉身推開天藍色的房門，從門上的小玻璃便能看見母親臥睡在床上。她的身旁並沒有在我腦海中一直浮現著的那些醫療儀器，身上也沒有插滿那些可怕的管子，只是左手吊上了一個鹽水瓶，我走到床邊，母親正如午睡般昏睡著，我環顧著病房的四周，推開了些許窗戶，一陣溫暖潮濕的空氣立即從窗外導入，還夾雜著一股植物清新的味道，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買給我的小青蛙。我不能逗留太久，他們還正等待著我吃飯，巡視了一下房間，喝上了一口水，輕輕地關上房門急步的離去，差點連行李箱也忘記，行李箱的滾輪實在太吵，只有提著走到電梯口處。當電梯門打開瞬間，意想不到的情況令我猶豫片刻，不知道是從哪裡推來的病床，病人正臥睡在床上，床邊是數名陪同著的醫護人員，而站在後面的應該是他的家人。護士示意我快點進來，當時仿彿被照相機攝停了的身軀才緩衝過來，馬上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仿如延誤了什麼重要事情般。寬敞的電梯被病床佔據了大部分的空間，我只能緊貼著床邊站立，偷偷的瞥向病床，只看到那張綠色的枕頭和病人花白的頭髮，當到達下一層時，護士們便推著病床離去，不知道他們要往哪兒去。來到吵鬧的大堂，我不用再顧慮行李箱的噪音，快速地拖著行李箱行走，推開那道茶色的玻璃大門，終於離開這裡了。

我把家姐的來電直接掛掉，因為我已看到茶餐廳就在我的正前方，趕上閃爍著行人綠燈，我半跑半走似的走到餐廳，父親誇張地向我招著手，其實從門外我便已經看見他們，家姐身旁的男生，應該就是她最近認識的男朋友，一直以來都只是從照片中見過，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一次見面。

「剛剛下車呀，你快看看想吃什麼，我沒有點多少……」雖然家姐面帶笑容，但從她深邃的眼神中，便能感覺到，這兩天他們一定是有夠難受了，父親也在喃喃自語，說著類似不用我趕回來的說話，我沒有告訴他們已經到過醫院。我瞥了一眼家姐的男朋友，家姐馬上給我介紹著，我還跟他友善地握手，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突然就伸出了手來。她的男朋友比起照片中好看，輪廓更加的深刻明顯。

「你是不是喜歡吃墨魚，叫份墨魚吧！」家姐突然說到墨魚，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她應該是指那些一隻一隻掛在玻璃櫃中的橙色墨魚。可能因為小時候吃燒味飯時，常常都吃這個，所以她會這樣覺得。我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她男朋友的身上，仿彿被她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唉……這次真的給你媽嚇死了，一開始你都不知道醫生說得多嚴重……幸好現在情況穩定下來，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父親雖然說著放鬆，但是我知道母親依然未醒，他還是不會放心的。

「那些醫生都是這樣的，把最壞的情況先告訴你，深怕會有什麼閃失。」阿傑（家姐的男朋友）接著父親的話說。

「我才嚇死，你們都不知道當時情況，當時……」家姐說起當時的情況，談著母親是怎樣在大街上突然暈到，當時她又是如何彷徨失措，把那些沒帶電話，沒拿錢包的尷尬情景說得眉飛色舞，把大家都逗笑了。我也是第一次了解到當天的具體情形，想到當時的情景，家姐那刻的心情，霎時間，我也想不出什麼適當的回應。我傾盡全力地吸氣，直至把肺也撐痛，再深深的長呼一口。

「希望能像醫生說的這樣一切安好……」家姐似是總結的一句話，阿傑拍了拍家姐的肩膀，父親脫下眼鏡，微微閉起了雙眼，突然彼此沉默片刻。侍應生接二連三為我們端上飯菜，餸菜好像有點多，桌面也被放得滿滿，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在慶祝什麼節日。最後一碟端來的墨魚拼紅腸，家姐一看見便對店員說：放在他前面吧，他喜歡的。看著一片片排放整齊，色澤光亮的墨魚片，的確很久沒有吃過這種墨魚，突然也很想再嚐嚐它的味道。以前每逢長週的周未，通常都是家姐來接我放學，走到鄰近的燒味鋪，我喜歡吃墨魚拼紅腸飯或是墨魚拼叉燒飯，其實我不是特別喜歡吃墨魚，只是小時候不喜歡那些油雞燒鴨的骨頭，還有那些還冒著鮮血的骨髓，當然這只是我小時候的挑剔。現在吃什麽都不介意了。店員風塵碌碌地在桌椅間穿梭，茶餐廳內坐無虛席，人來人往，在吵鬧聲中，我們仿彿自成一家，開始談著各種事情，話題主要圍繞著家姐的男朋友，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感覺他顯得分外的緊張。「趁熱吃呀，不用客氣呀！」父親跟阿傑說著，家姐也為我挾了幾片墨魚。她說我一定累到了，坐了這麽久的飛機。然而家姐明天還要上班，因為已經請了三天假了，她說只有下班後便趕來醫院，父親說他會守著，叫她不用擔心。晚飯後再次回到醫院，醫生跟我們再次確定了母親的情況，認為進展穩定，帶著安慰的口吻跟我們說不必太擔心，那時候我充分體驗到醫生在病人前說話的力量，我們沒有逗留太久便離去，在小巴站與阿傑道別後，我們便乘坐小巴回家，今晚睡覺後，明天便是新的一天。

記得曾經有個陶瓷家這樣說過，當他在制作陶泥的時候，他會從時間中被抽離，有如一列脫軌了的火車，時間雖然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是他仿彿置身於另一空間，另外的一個世界……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去商場那邊買東西。」父親拖著我的行李箱，與家姐先回家。朝著他們的相反方向，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商場，一陣陣溫暖的海洋味道從遠方撲鼻而來，耳畔迴蕩著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漂亮的貝殼隨著潮水零散地沖落在沿岸的海灘上，在白色的沙子中若隱若現，有如地上的星子般閃爍著獨特的暈光。我繼續往這片蔚藍色的海洋前進，內心卻突然牽起了一陣與眼前景色不相協調的波濤，此時波瀾萬仗的內心，猶豫困惑。希臘神話中的人物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她涉著清晰的海水前行，走到海洋的中心，朝著陽光的方向彈奏著那閃閃發光的豎琴，髮絲如娟飄晃，梅紅色的花瓣仿若驟雨般隨風飄灑，任意地灑落在我的身上……允兒正收拾著的餐盤碗碟，她不知道我已經回來了，母親的事情還沒有告訴她。我站在大家樂門前，當她轉身看見我的時候，嘴巴半開一臉錯咢，走到門前，手上仍然拿著別人的殘羹冷炙，微笑著對我說：你回來啦……

此時大家樂已經寥寥無人，我們坐到收銀枱旁的餐桌談著母親的事情，她嚴肅地看著我的眼睛，仿彿告訴我她在認真的聆聽。我們一直聊著，我急不及待告訴她為她買了一雙粉紅色的羊毛拖鞋，我們還爭辯了一會，最後才說服了她，不收她的錢，不到一會兒，她又開始忙著收銀結賬的工作，我坐在一旁等待著她下班，原來她還沒有吃晚飯，伴陪著她到便利店買了些點心，她拿著點心邊走邊吃，我們走到巴士站，等待著她回家的巴士，她上車時跟我說：回家後早點休息。在車廂中與我揮手。

還差十分鍾便要十二點了，母親仍然在病床上，父親和家姐可能已經睡了，我漫步著回家，臉上莫名其妙地微笑著。回到現實的世界，腦海再次浮現出那些紅色的，藍色的貨櫃，那些起重車，拖拉機，明天的早晨，他們將再次被運作，貨櫃將一個接一個地從貨輪上卸下或是往貨輪上搬上，一日復一日，似是日出日落，永無休止。

拿出手機發出短信：「英姐，母親的情況已經穩定，這兩天麻煩你了，謝謝。」突然感到鼻子一酸。究竟什麼是愛情，什麼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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