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電車】《千萬不要乘往堅尼地城的137號死亡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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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7 02:41:51


熬多晚就日日嚟同夢巴推post


巴打要加油啊!!!!
2016-12-07 20:27:58

第21話:《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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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殺戮遊戲,永遠是被獵殺的卑微者。】



年不過十八的我,從未思考過「死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因此,在面臨終結之際,腦海只管無窮無盡地浮現著混亂的事情,儘管思緒最終還是會想到她。

曾聽過某科學家說,死在龍捲風裏是很有趣的一回事。那麼,死在超自然的廢棄醫院,到底是倒楣,抑或三生有幸呢。

我處於暈眩卻清醒的狀態,直到聽到一把聲音,很微弱,很熟悉。

「你千祈唔好暈啊,頂住啊……」

「你……係邊個?」我揉著雙眸,朦朧的眼前是一個女生的身影,而她正提著一個電筒,光線照亮了我。

「係我啊,芊琴啊……」

芊琴……這個名字很熟悉……等等,芊琴?

「真係你……」我彷彿被誰從地獄邊境扯回凡間似的,思緒倏然清晰了九分。

悸動如雨降下,我靠上前,雙手按著女孩的肩膀,雙手感覺到冷衫的觸感……可接下來的事情奇怪極了。

「翔仔……你可唔可以放開我先……」她的聲線染滿害羞,讓我詫異不已。我才鬆開女孩的身軀,目睹她的模樣,一切幻想瞬間被打破。

少年,你以為真的可以逃離地獄嗎?

「你冇野啊嘛……」女孩拉扯著身上的冷衫。可那是深藍色的冷衫,而她亦非沈芊琴。

我……在這裏已經第二次認錯人了,正一白痴……但是……

眼前的女孩竟是章千琳,跟我一樣是5B班的同學。剛才想必是我渾噩地聽錯了,她說自己是「千琳」,而非「芊琴」。

「點解你會係度?」我完全掌握不了眼前狀況,恍然若失的俯視胸口,發現襯衫及背心均被脫下了。電筒燈光下沒有插進胸口的刀刃、沒有致命創傷,只有一條圍繞胸背的白色急救繃帶,腋下的布帶滲出點點血紅,但並非大量出血……

原來,我只是腋下中刀而已?若果是這樣,根本不構成致命傷害……嗯!痛……

「你唔好亂郁啊,把刀本來夾住咗係你隻手同身之間,割損咗少少……你挨翻係牆度先……」

我順從她的指示,靠在身後的硬牆,凝望著千琳。千琳跪倒在我的身前,把黑色背心及襯衫遞給我,好讓我穿回衣服──
「電車,醒咗啦,又貪新厭舊,唔洗救芊琴喇?」

「嗯?」我無辜的瞪大雙眸,看著眼前熟悉的男孩「你講乜啊?」

「你自己最清楚。」文杰提著電筒,握著我的手,將我猛地拉起。

「佢有傷在身架……」千琳在旁焦心的道,聲線卻很是薄弱。

「電車點會有事啊!鐵做架嘛!」文杰傻笑著,將我拉往前方的一張椅子上,此時我才發現右腳也被繃帶綑住,想必是出自千琳之手。沒記錯的話,章千琳一直有參加紅十字會的活動,考取了一個專業急救牌,急救技巧如此純熟也不足為奇。

我坐在膠椅子上,終究看清眼前的環境。

這裏是餐廳。灰白色的天花和牆壁,兩側是密集的玻璃窗,遠方是數道門,裡面應該是廚房吧。這間餐廳跟學校飯堂大小差不多,容得下一百人左右。周遭是十數張長方形桌子,以及數之不盡的膠椅。照亮這裏的只有電筒的燈光,四周仍然一片黑暗。

仍然在那個嗜血的地獄裏嗎……

而我正坐在最近門口的桌子旁,桌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乾糧……

「翔,你好D未?」韻初原來坐在我旁邊,我驟眼一看,這一桌還坐了James和小穎。

「岩岩係冥界上翻黎。」我按著腋下的傷處苦笑,此時小穎徐徐走過來,手指狠狠戳我的小腹,臉上是不忿。

「咁你點解唔去死啊?」

「吓?」我錯愕的盯著小穎,直至她的雙眸變得水汪汪,接著淚如雨下,「成日亂黎,唔好好保護自己,嚇死我啦……」

小穎坐在我身旁,失控的飲泣著,染血的白色小背心瞬間沾濕。

「穎已經喊咗成十分鐘啦,雖然我地已經講你只係皮外傷。」韻初苦笑道,「你快D哄翻小妹妹啦。」
2016-12-07 20:28:46
我忽爾記起中刀之際,想起親妹起來了。

「唔好喊喇,整濕塊地要人抹又俾人鬧廢青架喇。」我以輕鬆的語調道,可這次小穎卻用手按住我的嘴巴:「唔比你講野啊,衰人!」

看著她那脆弱的淚容,混亂的內心也迅速融化起來。我不自禁的把她擁著,她只管哭著,挨近我的左臂。

只是認識了小穎半天而已,我何時在她心目中變得如此重要了……

「天翔,頭先發生咩事?」James終於開口,這時文杰及千琳均走過來,找了張椅子坐下。

餐廳裏恢復死靜一片,諷刺地我更習慣這種無聲環境。我輕撫著小穎的頭,既是疑惑又是不忿:「係咪應該你地講先呢……點解我係大堂比人追殺,發出咁大聲響,你地聽到都唔出黎救我?」

James將那把曾把我割傷的小刃擱在桌面,刀鋒還沾了血漬,讓我想起了那驚心動魄的被追殺過程。

「好對唔住,」James低下頭,五官仍然無神,「我地係你去咗廁所之後,就入咗餐廳,然後遇到章千琳。因為事情實在太出乎意料同埋餐廳道大門隔音太好,我地一直係餐廳裏面聽唔到外面既聲。」

「我地冇心架……Sorry啊……」韻初的神色透露著真摯的難過,讓我心腸軟了下來。

「算喇算喇……」我沒好氣的道,並將我到廁所遇見一名女子,以及被白髮女孩追殺的經過娓娓道來。總共花費了大概兩分鐘,其中一分鐘以上都是描述那白髮女孩的怪異外表。

「個女仔好恐怖啊……嗚嗚……」韻初掩著嘴巴驚道,而James則坐近了我,將手擱在鼻子下:「你話個白髮女仔聲稱,自己係被離棄既天使?」

「係呀,」我提心吊膽的環視漆黑的周遭,「都唔知佢究竟係邊個……係啦,你地呢邊發生咩事?啊千琳佢……」

對,事情實在太離譜了,同伴進入餐廳合理,在餐廳找到食物合理,就算說他們遇上怪物也合理,但是……怎麼會是千琳?

「我地入黎餐廳打算搵食物清水,就係餐廳角落遇到千琳。」韻初遞給我一支清水,「我地頭先係廚房隔離個小倉庫搵到唔少乾糧,我地已經食咗啦,你都快D食D補充體力啦。」

我打開了那樽500毫升的水,毫不猶疑便往嘴裏灌,恍然醒覺自己許久沒進食喝水了。我注視著桌子上的一些麵包、餅乾,小穎會意的道:「我地正係搵到呢D咋,唔好揀飲擇食啦。」

傻了,有食物進口已經是莫大恩賜了。可我還是大惑不解:「但係,啊千琳你係點解會黎咗呢度架……應該係冇可能架……」

對,根據先前的觀察,是乘搭137號尾班電車的人,才會被送到這個恐怖異世界的。記憶中我只是和文杰、James、韻初乘車而已,千琳又是怎樣……

「我……我聽過你地經歷既事情啦,但其實我一醒就係黑暗隧道裏面。」千琳害羞的低下頭,扯著身上的粉紅色校服──她的性格從來都是如此。

只根據外表而言,章千琳絕對是個Mk妹。深啡色的頭髮,平陰劉海配以馬尾,多年來都貫徹始終。她有明亮的雙眸,配以白裏透紅的V字臉。雙手戴滿了各式各樣潮流特區買來的手飾,刻意穿著短短的灰裙子,而且看上去很有性格似的……

可是,只要跟她相處五分鐘,便會瞭解她其實是個缺乏自信、卻開朗可愛的純情少女。她儘管為人害羞卻待人真誠,而且很有愛心,經常跟韻初一同在學校後院餵飼流浪貓。她的成績也名列前茅,簡單的性格也逗不少人喜愛。但是,我甚少和她交流,或許因為我倆唯一的共同話題,就只有五月天。

總括而言,她也算是個不錯的女同學吧。
2016-12-07 20:29:10
「我其實唔係好記得自己係點樣黎到隧道,唔記得搭電車既野……我好唔容易走到出口……之後遇到個痴線男人……好唔容易逃走到醫院,因為見餐廳冇人,所以就一直躲藏,直到遇到你地。所以,我對出面既情況唔係太清楚。」千琳咬了一口手上的白麵包,含羞一笑。

「其實送我地黎呢個世界既,唔只係一架137號電車。」James脫下眼鏡,「應該係好多架,所以真相應該係,我地同千琳巧合地都搭咗137號電車,只係班次唔同。呢個世界既人,應該係係唔同時間、日子被送黎,咁理解既話,就解釋到點解有D人被完全『侵蝕』咗,而我地仲維持到理智。」

真的嗎……千琳也是乘搭137號尾班車來的嗎……

「仲有一樣野好奇怪,」我忽然記起一樣很重要的事情,「個怪女仔殺咗廁所個女仔之後……講咗句『320 Left』……插咗我一刀之後,就話『319 Left』,然後就走咗……」

「好心寒啊。」小穎如芒刺背的環視四周,滿臉可憐兮兮的。

「哇……咁講法,即係佢計緊生還人數?本來有321個人,殺咗個女仔就剩低320,殺埋電車男就……」文杰倒抽一口氣。

「大吉利事,我鬼有死啊?」我怒瞪他一眼,可小穎呢喃著:「可能佢有信心果一刀可以插死你,所以就當你死咗……」

我按著胸口,心有餘悸的喘息著。

「唔知,」James總結道,「唔能夠抹煞一切可能。不過白髮怪女既言行舉止,你地唔覺得好奇怪咩?」

「嗯?」我放棄了追溯那血腥的過去,靜待James的解說。

「根據天翔所講,佢係隧道已經跟住佢一次。之後佢可以係廢棄醫院裏面搵到一把電鋸,而且仲可以揮舞自如,唔好講弱質女仔,連壯健既大漢都未必做到。佢甚至講得出『Turn Scarlet』呢句話,呢D野,正常人又點會知道?」

我非常肯定James只是聽我講述了一次,卻能如此清晰歸納出當中的疑點,實在是非常人能做到。當我正驚嘆之時,身旁的小琳卻不好意思的道:「同埋……佢竟然講得出天翔全名……感覺就好似,佢知道曬所有野咁。」

對。

「如果佢話自己係被離棄既天使……唔通佢……」韻初的臉色蒼白起來,連忙扭開了一樽水往嘴裏灌。

「佢不但擁有異於常人既武力,而且知道太多異世界既資訊。」James盯著手上的眼鏡,「如果係咁,佢好大機會係──」

「Creator。」我搶先說出了答案。對,怎麼從來沒有想到這點。

原來,所謂的世界掌管者,離自己這麼的近,甚至要奪取自己的性命?

「似乎,異空間既掌管者不懷好意。」文杰苦笑道,「仲要想殺曬我地。」

「建立個咁既世界,就係要殺戮?點解要咁做?」小穎咬著手指,驚懼不已。

「可能佢就係想咁做,」James道,竟然露出微笑,「如果佢口中既『320』係代表生還人數,佢接下來應該會將數字降到零。」

「Game Starts。」白髮女孩的聲音於腦海縈繞。我們的生命……難道就只是被她調戲的玩具?

「我接受唔到……」韻初皺起眉頭,「點解佢要殺人啊?背後有咩目的?」

「你問我地,我地鬼知咩。」文杰苦笑道。



「Exactly。」James不徐不疾的道,「不過,依家可以判定既係,我地依家係一個殺戮遊戲之中,黎到呢個世界絕非一個巧合,而係Creator刻意安排。」

置身殺戮遊戲,永遠是被獵殺的卑微者。

難道唯一逃離恐怖的方法,就是被殺死?難道就沒有其他救贖的手法──

「噠、噠、噠……」

眾人往餐廳的盡頭看過去,那邊似乎是大廚房,卻不見任何人影。

「咩聲黎?」文杰吐出一句話,卻立即被James按住嘴巴。

「噠、噠、噠……」



那像是有規律的金屬敲打聲……有節奏的敲打聲,在黑暗之中,絕對是實體化的夢魘……

周遭溫度瞬間驟降數度,腦海浮現的是那隧道裏的拍手聲,那張無眼女人的血臉……

「你地唔係入過廚房架咩。」我壓低嗓子,擠出最勉強的笑。

「冇。」James簡潔的回答,說明了怪異聲音的來源。

到底,是誰。
2016-12-07 20:31:08
「噠、噠、噠……」

這個禿頭男人身穿的,似乎是廚師的制服……然而都染滿了血……他,到底是誰?不過眼見他只是提著一個煮食鐵鏟,似乎不具殺傷力……

「你好?」我猶疑數秒,率先打破了沉默──

「啪!」

男人聽罷,拋低了鐵鏟,轉過身,如驚弓之鳥般恐懼的看著我們,感覺就像我們是死神似的。

「你地唔好帶走我……」他瞪大紅腫的雙眸,雙眸透露著來自深淵的恐懼。

誰會明白他在亂說什麼。

「你講乜啊,邊個得閒帶走你啊,你估你係寶啊。」文杰不客氣的加以調侃,卻被James按住:「收聲先。」



的確,如文杰這種說話不經大腦的粗魯狂,真的很容易招致殺機。

「千祈唔好帶我走……」那男人重複著莫名其妙的話,眼神就像說我們打算虐殺他似的。

但是,為何要帶他走?為何恐懼被帶走?恐懼被帶往哪裏……

事情非常不妥。

「千祈唔好帶我走……」

我目睹他那異常蒼白的肌膚,僵硬的五官,發紅的雙目,以致傷痕累累的雙手,熟悉的畫面浮現起來……

「千祈唔好帶我走,千祈唔好帶我走,千祈唔好帶我走……」他的聲線沙啞起來,似乎頻臨失控似的,雙目的青筋暴現。

「千祈唔好帶我去10樓……我唔想死……」他氣急敗壞的亂抓著地面,我也感覺到脊背被冰冷的恐懼狂抓著。

這所醫院……竟然有10樓?
2016-12-07 20:32:24
印象中,像瑪麗醫院如此具規模的醫院,主樓也只有8層左右。這所安和醫院,大概屬於中小形規模而已,誰又會預計它有10層之高?抑或,只是這個禿頭男胡言亂語?

「我係咪死咗喇……死咗喇……」禿頭男人雙目呆滯,卻散發著異樣的恐懼。我大惑不解的用電筒照射著他面前的地板,那些噁心詭異的黑髮和血。

「條友一定係賭皇馬贏英超輸曬D錢。」文杰輕聲對我倆道,我輕聲對他笑道:「垃圾杰,皇馬踢意甲架,英你個超。」

「吖係喎,你唔講我都唔記得咗──」

James示意我倆閉嘴,然後對男人道:「你知唔知道我地係邊個?」

男人愣住,蒼白的臉朝著我們,紅寶石般的雙眸不像屬於活人似的:「你地係……痴線佬……係……係痴線佬。」

「有口話人。」文杰冷嘲道,可男人卻手指我們身旁的儲物櫃,全身顫抖不已:「大家都痴線……痴曬線……」

「哇……」文杰失聲的嚷叫,待我往儲物櫃看過去時,渾身如浸進冰水般雞皮疙瘩。

昏暗的光線之中,是個完全敞開的大型落地儲物櫃,應是用作儲放煮食材料的。

而我隱約目睹櫃子內,塞進了至少三、四具屍體。他們都是男人,都是身穿白色制服,身上卻是極多的瘀傷、刀痕……最驚心動魄的,莫過於他們都沒有雙眼。

或者說,原本眼眸的位置僅剩下恐怖的血洞,剩下血肉模糊的神經組織。他們擁擠的被塞在櫃子裏,四肢因空間不足而嚴重扭曲,姿態詭異不已,產生一種噁心的違和感……

「係你殺佢地?」James蹲下身,對男人莞爾一笑,語氣簡直像是在問小妹妹要不要吃糖似的,對屍體的恐怖嘔心置若罔聞。

如有機會離開恐怖空間,我有責任帶James驗一下腦,檢查一下他到底哪條神經線出了問題。

「係佢地迫我!係佢地迫我……」禿頭男人雙目瞪大,聲嘶力竭的喊叫,語氣充滿怨恨,「出面既人都痴曬線,我地先將自己困係度,點知連自己友痴曬線,然後襲擊我!你地係出面入黎,一定都係痴線佬!」

我雞皮疙瘩的吸了一口氣,因為櫃子裏的屍體應該就是他口中的「自己友」,而這些人都被他殺掉了,哪管原因是出於自衛。

誰知,James卻揚起嘴角,說出最匪夷所思的一句話:「咁我地帶你上10樓。」

「唔好!唔好!」男人絕望的吼叫,「我去過10樓……唔好唔好唔好唔好!」

「點解。」James不慌不忙的道,男人卻結結巴巴的說吐出一句話。

「10樓……係地獄。」

「地獄」,是字面意思抑或比喻而已?

驀然,男人雙手往雙眸戳去,我立時瞭解他的舉動意義何在,內心是徹底的一寒。還未來得及掩眼,男人的左眼位置湧出血泉,血淋淋的手沾滿了鮮血。



「我忍唔到!好痛……好痛……」他手抓一顆噁心的眼球,接著是淒厲的喊叫。我們都被眼前畫面嚇得掩臉,唯獨James一臉泰然的,盯著男人將右眼眼球徒手扯出,地上是大量的血液。

「係上帝既懲罰,係上帝既懲罰!」男人痛苦的喊叫,將手上的眼球捏爆,「上帝將我丟棄於地獄!撒旦會折磨我地!我係咪死咗?我係咪死咗……」

「你……你死咗喇。」文杰開玩笑的道,男人卻癲狂的抓起桌子上的一把染血的菜刀──那應該曾被他用作斬殺同伴。

「你呃我!我冇死!我冇死冇死冇死冇死冇死冇死冇死冇死!」拔掉雙眼的男人跑向我們,手上的菜刀胡亂揮舞!

「走。」James淡然的道,明明情況危急非常。

「跑啦,仲睇!」文杰於電光火石之間拉著我跑出廚房,速度比起他逃離訓導主任捉拿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James最後一個奔出廚房,並且猛力的將門關上──

「我冇死!冇死!冇死!冇死!」門內的禿頭男人趕及將手指伸出門縫,嘗試將門推開,似乎想斬殺我們……

我眼看弱質的James無法獨力擋住,連忙撞到門上,嘗試將門強行關上,將男人困在廚房裏。可是,他的手指仍然夾在門縫,即使我倆花多少力勁也無力關上──

「啪!」
2016-12-07 20:33:02
怎麼了?

我和James退後,盯著倏然關上的門,提著一把刀刃,氣急敗壞的文杰,還有地上的……兩根手指。

「呼哧……嚇死本大爺喇頭先……」文杰呆望地上的斷指,不安驅使他繼續握緊刀柄──那是白髮女孩插進我腋下的小刃,想不到文杰帶備在身。

[img]https://holland.pk/dp4j85yh[/img



James迅速的從口袋抽出鑰匙,鎖上了廚房的門,裏面是混雜痛苦和絕望的喊叫,以及菜刀不斷亂斬的聲音。

「儘快走,反正條友出唔翻黎。」James不回頭的走向餐廳的盡頭,亦即韻初等人的所在位置,「We have got what we want。」

「你再講英文信唔信我用針封住你把口。」文杰笑道。

「應該點都好聽過你首Dr. Jane。」James仍然沒有回頭。

「Dear Jane啊,Dr. Jane。」文杰現出「恥笑」Emoji的神緒,轉瞬卻回復不安,「頭先個男人……痴曬線咁……」



「咁都比你發現到,遲D頒翻個諾貝爾獎比你。」我走到最前,電筒照亮了韻初、千琳和小穎。她們都憂心忡忡的湊過來,我們不再的時候似乎並無遇到什麼麻煩。

「James仔,你隻手做咩啊?」千琳第一個撲過來,揪心的走到James面前。

「吓?」我這時才發現他右手手背的一條逾五公分的血痕,鮮血源源不絕的滴出。

「頭先擋咗佢一刀,拖延時間,」James莞爾一笑,「偶爾有下痛感,呢種感覺都幾奇妙。」

千琳已經扯出身上校服的衣角,以及不知哪裏弄來的剪刀,似乎想剪開一塊衣布作包紮只用,可文杰阻止了她:「唉,你都係用多次我果件喇,費時便宜咗天翔條鹽濕仔。」

「你收爹。」我瞪了文杰一眼,直到目睹轉身的他,少了一大塊衣布的純白襯衫。我連忙觸摸腋下被包紮好的傷處……原來用作包紮的不是醫療繃帶,是文杰的襯衫嗎……不過想起來,他們又能從哪裏弄來醫療繃帶呢……

這傢伙未免太奇怪了吧,嘴邊明明對我冷嘲熱諷得煩厭……

千琳剪下文杰一小塊的襯衫,焦心如焚的為一臉淡然的James包紮著。小穎這時走過來,戳著我的小腹:「衰人,你地係廚房入面做乜係咁嗌?」



我將剛才發生的事情扼要講述,直到提到「10樓」的時候,眾人只是張口結舌,或許因為這實在太莫名奇妙了。

「頭先個男人,證明咗『侵蝕』係真既,芊琴係電話冇呃我地。」James端詳著包紮好的右手,「佢正正就係被侵蝕既生還者。」

我回眸漆黑的廚房方向,那邊沒有再傳來慘烈的叫聲。

那禿頭男……真的是芊琴口中「被侵蝕」的人嗎?

「你地靈魂會被侵蝕……醫院好似比一道負能量磁牆影響咁……呢度既人都痴曬線……如果係度逗留一段時間,會喪失理智……然後……註定永遠無法離開……」

芊琴的話在腦海縈迴不已,她口中的「侵蝕」,就是「失去理智」嗎……

James示意我們坐下來:「基本上,『侵蝕』已經再冇懸念,可以完整歸納出侵蝕者既特徵。」

以下,就是接下來一分鐘,James的分析。

一,在醫院逗留一段時間的人,會被「侵蝕」。

二,「侵蝕者」,亦即被侵蝕的生還者,有以下共同特徵:精神失調,可能胡言亂語。膚色蒼白,雙目發紅。舉止怪異,會自殘,例如用指甲抓破皮膚、拔頭髮和挖出雙眸。

三,侵蝕原因不明,亦不知是否每個人逗留醫院都必然會「被侵蝕」,而且未知逗留多久才會「被侵蝕」。

「即係我地遲早,都會被侵蝕。」千琳儘管是個外表柔弱的MK妹,此際卻表現出驚人的冷靜。不過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有閱讀恐怖懸疑小說的興趣,甚至聽韻初說過,她有於討論區連載自己寫的靈異小說,而且也頗有迴響。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或許日後文杰也能夠出人頭地的。

「再留係度,就會變成般痴線佬咁……」韻初撫摸著小穎的頭髮,臉色蒼白如紙,「不如我地考慮離開醫院……」

「嗯?」我聽罷,記憶驟然浮現,「追殺我個白髮怪女都好似話過,留係安和醫院既人都要死……」

「可能,係Creator刻意令生還者被『侵蝕』。」千琳若有所思的道。

「總之,佢既Final Aim就係要我地死,」James淡然微笑,「但我地依家係被迫留係醫院,因為就算逃離安和醫院都係meaningless。呢個世界,似乎唔係可以透過不斷逃跑就可以逃離。我地似乎要從了解個Creator扯我地黎呢個世界背後既動機先。」

「點了解?」文杰苦笑,擦著鼻子。

「你地頭先……係咪聽到個痴線佬講話唔好去10樓?」千琳揉著灰裙子下的大腿。
2016-12-07 20:33:14
「佢話10樓係地獄,話咩撒旦懲罰佢……好似話佢去過10樓,求我地唔好帶佢去。」我回想著剛才的情境,心有餘悸。

被侵蝕的禿頭男明顯意指安和醫院的10樓。但是,到底他在那裏遇到了什麼,才會斷言10樓是地獄?

「等等,」千琳把大腿揉得通紅一塊,「翔仔你係咪話,個白髮怪女稱自己係……被離棄既……」

「被離棄既天使。」我隨口的道,卻恍然大悟。

對,白髮女孩自稱「被離棄既天使」,而感覺好像是說……

「墮落天使,掌管地獄既魔鬼……」韻初牙齒顫動著,「Satan。」

心裏是徹底的一寒。

「如果10樓係地獄,而個白髮怪女自稱魔鬼撒旦……可能10樓同創造呢個世界既真相好有關係……」千琳雙手扯著特別短的裙子,那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我不敢說這是好是壞。

「全部都係假設,未有足夠資料。」James隨即提出質疑,「禿頭男講話10樓好恐怖,到時我地可能遇到致命既危機,更加唔洗講行10層樓梯中途遇到白髮怪女既機會率。」

「但Jame仔──」

「James,唔係Jame仔。」James似乎很不滿意千琳對他的稱號。

「我地需要大膽假設,既然依家冇其他線索,點解唔試下先?」千琳語氣堅決,有點出乎意料。表現缺乏自信的她,原來分析疑點時還談得上不卑不亢的。

「我唔係反對你,只係強調呢個係冇任何證據Support,唔好一口咬定。」James不徐不疾的道,「的確無可否認既係,白髮怪女似乎同Creator有好大關係,甚至佢就係Creator。如果佢自稱被離棄既天使,而10樓係所謂『地獄』,咁果度有探索既價值。」

「去10樓囉,」文杰苦笑,「最多未死。」

在James、千琳、文杰和我贊成,韻初和小穎不表態的情況下,終究決定出發前往10樓去。

當時我還未知悉,到底此舉帶來的代價有多麼的沉重。

驀然,我想起了一樣微不足道的東西。

「喂,」我戳了戳小穎的小腹,她敏感的彈開,瞪了我一眼:「變態,邊可以咁掂女仔架!」

「以牙還牙。」我裝了個鬼臉,從口袋端出了在女廁發現的萬字夾鍊,「你個大懵妹,漏咗條鍊係我件衫度啊。」

「電車個痴漢,比自己件衫人著。」文杰伸出舌頭。

可是,小穎只管詫異的盯著我手上的萬字夾鍊,我倆的沉默持續了十秒之久,氣氛沾染了怪異……

「係咩黎架?」最終,她歪著頭,這樣回答。

「吓?」我比她更為愕然。

「呢D野……我幾時漏低D咁既野比你啊……」她咬著下唇,吞吞吐吐的道。

那麼……這是什麼來的……

難得褪去的詭異,再次攀滿僵硬的脊背。
2016-12-07 20:34:06
聽晚10點會繼續第23話&第24話,多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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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星期二 13/12,就會開始連載下半部架啦!
2016-12-07 21:06:31
2016-12-07 22:50:44
2016-12-07 23:02:39
在下宜家整緊《23層大廈》首主題曲
如無意外聖誕假會連同Lyrics Video向大家呈獻

因為未趕好所有野,比下少少歌詞大家睇下先 首歌係講阿騰同夢瑤既結局

時間靜到 似滴進心間
你睡態散漫 成了月半彎
而我望到 你在顫的影那樣深藍
不讓我再令你心淡
2016-12-07 23:09:53
在下宜家整緊《23層大廈》首主題曲
如無意外聖誕假會連同Lyrics Video向大家呈獻

因為未趕好所有野,比下少少歌詞大家睇下先 首歌係講阿騰同夢瑤既結局

時間靜到 似滴進心間
你睡態散漫 成了月半彎
而我望到 你在顫的影那樣深藍
不讓我再令你心淡


加油夢巴
2016-12-08 08:50:40
在下宜家整緊《23層大廈》首主題曲
如無意外聖誕假會連同Lyrics Video向大家呈獻

因為未趕好所有野,比下少少歌詞大家睇下先 首歌係講阿騰同夢瑤既結局

時間靜到 似滴進心間
你睡態散漫 成了月半彎
而我望到 你在顫的影那樣深藍
不讓我再令你心淡


加油夢巴


Thanks
四月巴都要加油
2016-12-08 21:48:23

第23話:《屍體都失蹤了》



【這裏的荒謬事情之多,實在讓我筋疲力竭。】[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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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

取得共識後,文杰便帶領眾人離開了死靜的醫院餐廳,往著10樓進發。

為了方便行事起見,我們沒有從醫院取走什麼,除了小穎堅持手提一包8塊裝生活麵包以外。

「我好似乜貢獻都冇咁,好唔慣啊。」小穎鼓著臉笑道。

當眾人步出餐廳的對開門時,我目睹著滿地濕漉漉的鮮血,感到一陣揮之不去的悚然:那些血液,都是屬於我的。

「Nobody。」James提著電筒對醫院大堂照射一番,把食指擱在鼻子下,似乎又在測試自己是否「仍然生存」。

果然是個小心謹慎的人。

驀然,內心想到一件事。

「我……我地不如去廁所睇下……條屍體仲係唔係度……」我吞吞吐吐的道,腦海浮現著女子被白髮怪女用電鋸屠宰的血腥一幕。

「嗚嗚……真係要睇?」韻初猶疑不決的站在對開門前。

「我同天翔去睇,你地留係大堂。」James一臉漠然的將電筒拋給文杰,拉著我往廁所走去。

再次回到大堂的漆黑之中。

曾經有那麼一刻想過,會否踏出餐廳門口,便會回到現實世界,可能是在電車上……可能是在堅尼地城吉席街上……

少年,你太年輕了。

窗子傳進細雨的微響,似乎安和醫院仍然被困霧海之中。

我倆僅靠電筒的微光在走廊摸索前路,我勉強目睹男廁的牌子,拐彎便是白髮怪女曾出現的女廁了。

前路一片漆黑,地面是血淋淋的顏色,令我被迫記起被追殺的過程。正當我慄慄危懼之際,James的步伐卻越趨急促,若無其事似的……

「你唔驚女廁危險咩……」我壓低嗓子,總是感覺前方藏著什麼,哪管是否白髮怪女……

他沒有吭聲,拔腿往前走,在女廁的門口停下。當我步至他所在的位置時,他卻淡然的微笑:「條女屍,唔見咗。」

「咩話……」我心底裏是一寒,「點可能──」

電筒光線照亮了無人的女廁,洗手盆下是噁心的內臟和血,卻真的不見那具女屍。

[center]



恐懼佔據了漆黑的空氣,讓我窒息萬分。

「同1樓個小穎媽媽一樣,死咗之後就消失咗。」James毫不猶疑的踏出女廁,彷如知道了一切秘密似的,「Nightmare comes adorably。」

「死咗既人,都會消失……」我如芒刺背的,倒抽一口氣。

那些屍體都……失蹤了。

「我地都係儘快上10樓算喇。」James已經拐彎步向醫院大堂,而我在女廁門口待了數秒,腦海是一幅幅萬般驚悚的過去,卻無力思考一切的因由。

這裏的荒謬事情之多,實在讓我筋疲力竭。

大家會合後,我們便往10樓開展征途了,想起要走10層的樓梯便喘不過氣來。

文杰扯開防煙門後,James走在樓梯前方,與其他人解釋著女廁屍體失蹤的事情。

後樓梯仍是撲鼻難聞的血腥味,氧氣明顯不足。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樓梯空間並無傳來任何怪聲,發出聲響的就只有我們的雙腿。

我則和小穎走在最後,手中提著那條怪異的萬字夾鍊。

「小穎……」

「嗯?」小穎轉過頭來,失色的花容明顯沾染了恐懼。坦白說,她絕對是個讓男生產生保護慾的女孩。

「真係唔係你既?」我向她再次展示那條萬字夾鍊。

「傻啦……真係唔係我……我發誓!」小穎雙手掩臉,踏上第一級樓梯,我則沉默了下來──要不然能怎樣。

從她堅定的神色看來,她真的不像撒謊……但是,除了小穎,誰又在我去女廁前碰過自己的襯衫呢……明明,我只給予過小穎穿這件衣服啊……

小小的萬字夾鍊,看上去是無聊的玩意,放在手上卻總讓我心緒不寧……是心理作用嗎──

「可能係韻初姐姐偷偷地比你架呢。」小穎突然挨近我,壓低嗓子笑道。

「點解?」

「翔哥哥,原來你唔知架?」小穎裝出高高在上的淘氣樣子,「咁我等你心思思喇。」

「哦。」
2016-12-08 21:49:13
「講笑姐。」小穎湊得很近,在我耳邊道,「萬字夾鍊好似係有守護既意思架。」

「護身符?」我愕然的凝望手上的手鍊,那不過是十數個普通的萬自字夾而已,誰也弄得出來。

「女仔既玩意。」小穎嘟著嘴,「通常都會送比鐘意既人架。」

「聽講講大話,長唔高架。」

「冇啊冇啊冇啊。」小穎俏皮的戳了一下我的小腹,「翔哥哥你收到呢D野,唔係應該開心咩。」

我結束了對話,腦海比起房間書櫃還要凌亂。

如果小穎所言屬實……到底是誰放這種玩意在我的襯衫袋子裏……

儘管聽起來,所謂的萬字夾鍊有著美好的意思,在此際而言卻只是氾濫的詭異。因為,感覺就像是誰碰過我的身體似的……

是人……是鬼……抑或更可怕的東西……

「啊。」我撞倒前方停下的文杰,他的背部硬邦邦的。

「做咩停低啊你?」我不忿的道,卻發現他正站在1樓的防煙門外,一臉愕然:「你……聽唔到?」

我這才注意到同伴們均一聲不吭的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刺激到。我才靜下來,已經隱約聽到1樓防煙門傳來的異響。

像是……哀號……

不知哪裏來的衝動,我拉開了防煙門,一把勁的進入了1樓的範圍。漆黑無聲的1樓,前方是中翼走廊的對開門,哀號正從裏面傳來。

是誰發出的……是誰發出的……

「翔哥哥,小心啊……」後方好像是小穎的聲線,可我無法抑壓內心的焦急,疾步走上前,拉開了對開門,電筒立時照亮了中翼走廊的一切。

而我,亦目睹了那震撼的畫面。

怎麼……怎麼可能?
2016-12-08 21:50:28



「翔哥哥……嗯……點解……」小穎走到我身旁,同時目睹對開門內的情況,臉色頓然化作蒼白。

當下,一切話都啃在喉嚨裏,只因眼前畫面太出乎意料。

「行咗1層就停低,依家係咪玩緊魔塔打怪先?」文杰從後喋喋不休,卻被James的一句「Silence」終止了。

James的做法明智不過,只因我們不知白髮怪女身處哪裏,稍微的聲響都可招致殺機。

數秒後,我禁不住衝動,手提電筒跑進中翼走廊。

走廊中段,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泛起的,是壓抑已久的激動。

每踏前一步,那人的輪廓逐漸清晰,而我的情緒亦步步進逼。走廊兩旁迴盪著異響,漆黑之中似乎藏著什麼,可這刻我全然漠視。

因為,有更值得在意的事情。

我停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俯視躺在地上的少女。及下巴的平陰齊劉海短髮,白皙的臉容沾了一滴滴的血。黑色冷衫裏是粉紅的襯衫,下身是灰色短裙,染滿血漬。

女孩雙目緊閉,雙腿有多處腫傷,似乎因屢次碰撞而產生。

哪管女孩的臉頰沾滿血,我還是一眼看出了她是誰。

「小琴……小琴……」我激動的蹲下來,雙手搖動著她的雙肩,「你醒下……」

她沒有反應,一動不動的躺在灰白地磚上。

「係我啊,係天翔啊,」我鍥而不捨的搖曳著她,卻漸漸發現她的膚色蒼白得離譜。

怎麼會這樣?

她沒有動。

「唔可能既……暈咗姐……一定係……」我擱下了電筒,可思緒卻漸趨失控。

「翔哥哥……你做咩……喊?」側旁傳來小穎疑惑的聲線,我拭抹著滿臉的淚水,頓失鎮靜的大力搖動著芊琴:「快D醒啊……」

她沒有動。

腦海裏湧現虐心的答案,可誰會接受之。

「唔會……唔會……」我哭不成聲的把冰冷的軀體擁著,切膚的痛吞噬著僅餘的理智。

她……死了?

再次折返異世界,就是為了拯救被困地獄的她……但是……

這是我的錯……那晚是我帶她乘坐137號電車,才導致這一切的……是我的錯……

周遭的空氣染滿苦澀,包圍著墮進絕望與愧疚的我。

直到,被我擁著的女孩咳嗽一聲。

這一聲如上帝的呼喚般,將我從煉獄抽回凡間。

「小……小琴?」我愕然的扶著連咳數聲的芊琴,她仍處於昏迷狀態,我卻終究感覺到她的薄弱氣息。

「翔……翔……」她閉眼呢喃著,淚水從眼角淌下,似乎尚不清醒。

我呼出一口氣,心悸的將她再次緊抱,聲線沙啞:「我係度……」

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至少,沒有失去她。

那已經足夠了──

身後猝然傳來一陣喧鬧。當我回過神來仔細一聽,悸動的心瞬間凝固,隨即是一陣毛骨悚然。

身後的走廊,亦即我走過來的路段,迴盪著怪異的聲音。那好像是從走廊兩旁的病房傳出的──我這時才察覺到部分房門敞開了。那些哀號聲好像來自很多把聲音,有男有女……

聽起來,是多麼的詭異可怖,就如地獄裏絕望的吼叫。

「翔哥哥……係咩聲黎……」小穎跟我一起扶著芊琴,走廊中明明只有我們三人,James等人都身處對開門的位置。

「快D翻入黎啊電車!好危險啊!」文杰撐著對開門喊叫,令我察覺到事情的不妥──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走廊間驀然傳來嘈吵的叫聲,如地獄的嘶叫,充斥著絕望與怨恨。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千琳焦急如焚的跑向我們。
2016-12-08 21:50:45
「千琳!」韻初在對開門後提心吊膽的呼叫著,似乎生怕千琳下秒便身首異處似的。

數秒後,我才意識到,深陷走廊空間絕對是最危險的局面。

千琳只距離我們數米,而她身後的走廊兩側,同時爬出數個黑影!

「係咩黎……」小穎的臉色煞白不已,而當我看清那畫面時,喉嚨亦被灌進恐懼的冷水。



走廊的數個病房同時闖出數個姿態怪異的人,他們有男有女,膚色蒼白如紙,頭頂大部分頭髮均脫落了……

或者說,被自己拔掉了。

他們為數至少十數人,有些直立著,有些因失去平衡而躺倒地上,姿態怪異的爬動著。他們的四肢以誇張幅度扭動,發出詭異的「咯咯」聲。

他們似乎……是因為我們而闖出的。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他們重複著無意義的話,有些抱頭尖叫,散發著地獄的氣息。

眼前……是成群瘋子,而且似乎帶有極度危險性。

「跑!」那邊廂傳來James的呼叫,我們與James等人已經被那些姿態恐怖的怪人阻隔,無法對望。

我驟然回過神,恐懼和求生慾驅使我彈了起來,腦海只浮現一個字。

逃。

「你拖住傻妹,快D跑!」我嚷叫道,將電筒塞給千琳。她還未回答,我已疾速的將芊琴的手搭在自己雙肩,猛力的背負起她。

我也不瞭解為何反應如此純熟,或許是大禍臨頭的求生本能驅使。

千琳已拖著小穎,往走廊另一邊狂奔。我硬著頭皮,背著芊琴往走廊盡頭跑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背後是不絕的怪叫聲,隨之還有震耳欲聾的腳步聲。

不用回眸,也知道那些怪物正追趕著我們……

「嗚嗚……佢地……係咩黎架……」小穎在前方一邊跑一邊哭。

對,這些人是什麼來的……抑或,他們根本不是人?

我背著芊琴,吃力的跟隨在千琳和小穎之後。我低頭看著被我雙手托著,屬於芊琴的雙腿,那腿上傷痕累累,真的不敢說她在昏迷前遭遇到什麼……

「呼哧……呼哧……」我勉力的跑著,儘管芊琴身體輕盈,頭部是一陣暈眩。

不……不可以死在這裏……我是為拯救芊琴而來的……

我拼盡全力,跟千琳平排的跑著,這時我們已到達走廊盡頭,背後的怪物仍然在叫囂──

映入眼簾的,是走廊盡頭的對開門,而且是緊閉著的。

千琳加快腳部奔至對開門,卻驚叫一聲:「道對開門鎖咗!」

「吓?唔係掛?」我被迫停下,三魂出竅。

小穎迅速的嘗試兩旁的房門,卻六神無主:「兩邊病房門都鎖咗……」

我焦心如焚的回眸,目睹了那個畫面。

十數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怪人,大多都在地板上急促爬動,姿態如妖怪般誇張詭異。某部分怪人則以奇怪的姿勢狂跑,雙目是泛濫的殺意。他們如魔鬼般叫囂著,就像要將我們碎屍萬段般。

他們……怎可能是人……

這些怪物只跟我們只相距不足10米,而對開門卻鎖上了。
2016-12-08 21:52:24

第24話:《煉獄走廊》



【可惜的是,現實是場無法重來一趟的絕望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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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

滿地爬動的瘋子。

還記得數年前的某晚,隨意在HMV購置了一隻特價的恐怖電影,名為《切爾諾貝爾屠亡實錄》,內容講述一班闖入切爾諾貝爾核災區的旅客,被困恐怖的荒廢市鎮,入夜後全市出現大量受核污染影響的精神分裂者。

這些瘋子跟當下所見的怪物,都是在地上爬動的。

而且,他們的眼神同樣透露著嗜血的欲望,而囊中物是我們。

我們,被困於中翼走廊的四名中學生。只是中學生而已,怎麼要承受如此血腥絕望的煎熬?

很窒息。

「點算啊……嗚呀……」小穎提著一包生活麵包,驚懼的瞧著張牙舞爪,似人非人的癲狂瘋子。她撞到對開門上,卻再無退路。

千琳貼著門,不斷的在嘗試著什麼。

「死死死死死死……」瘋子在地上嚎叫著,如果我稍用電筒照向他們,想必會目睹一班準備大快朵頤的魔鬼。

天……他們……到底是什麼來的……

我看著最前的瘋子,已經爬動至我腳前兩步的位置。我清楚看見那喪失理智的男人張開血淋淋的嘴巴,紅筋滿佈的雙眸朝我看來,撲鼻而來的是死亡的腥臭──

「吚呀──」

我疾速回眸,驚見千琳拉開對開門的右側門,涼氣從門外滲進。

「翔仔,跑啊!」千琳氣急敗壞的牽著小穎衝出對開門。儘管疑惑不已,我仍拼盡全力往外衝,躍出了中翼走廊。

「啪!」

我一邊跟著千琳往前跑,背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碰撞聲。我才回眸,便發現那些瘋子都撞倒在半閉上的對開門上,因為對開門在走廊內是要「拉」,而非「推」的。

數隻染血的白手從門縫伸出,卡住了正閉上的右側門……再這樣下去,他們很快便會突破對開門,追上我們……

「一定要搵個可以匿埋既位置……我地唔會夠佢地跑……」千琳比我想像中表現得鎮靜,換轉是韻初,早已六神無主的跪地嚎哭。

我用電筒掃射周遭,發現我們腳下便是西翼走廊。這條走廊比較特別,右側是窗子,左側並非普通病房,而是一整列林林總總的特別用途室。

而最接近的,是離我們僅兩步之遙的一道白色木門,緊閉的門上標示著「娛樂室」。

「我地入去!」我聲嘶力竭的叫道,千琳亦隨即奔至娛樂室門前,扭動著門柄。

「鎖咗……」千琳緊咬下唇,透露著些許的惶恐。

該死的!怎麼在這些時候,才出現如此情況?

「點算啊……」小穎全身顫抖著,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地……試下其他房!」我說罷,背著芊琴往走廊漆黑的身處跑,千琳和小穎亦跟隨之。

走廊的地上是大量頭髮和血漬,與背後的叫囂拼成最詭異的地獄畫作。

前方的門寫著「多用途活動室」,同樣是緊閉的門。

「鎖咗……」千琳焦急的奔往下道門,「呢間係祈禱室……都鎖咗……」

電筒所照,祈禱室後僅剩一道門了,原來我們已經到達西翼走廊盡頭……

我越過千琳,率先來到最後一道門,目睹門上的「洗衣房」門牌。我迅速扭動門柄,內心縈迴一句話:一定要打開它,一定要打開它,一定要打開它──

打不開。

命運從來就是作弄人的悲劇。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我恍然回眸,目睹數個姿態怪異的瘋子已經撲到西翼走廊,娛樂室前的灰白地磚上。他們聚焦於我們身上,揚起的嘴巴透露著極端的亢奮──

這種眼神,好像在哪裏見過?

瘋子一個個闖進西翼走廊,對我們步步進逼,而我們卻被困死胡同裏,手足無措──

「呼哧……呼哧……」千琳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出了一圈鑰匙──那是James一隻手提的醫院鑰匙。

其實我早該察覺到的,若非千琳手中的鑰匙,剛才她又如何突破對開門的封鎖呢?

「洗衣房……洗衣房……」千琳焦心的在無數條鑰匙中尋找著適合的鎖匙,但那難度似乎堪比大海撈針。

「快D……快D……」我口中呢喃著,儘管心裏清楚,這些話只會令千琳心煩意亂。



瘋子成群的接近著我們,不少揚起怪異的笑容。腦海驀然閃過驚悚遊戲《絕命精神病院》的種種畫面,讓我毛骨悚然。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他們彷如死神委派的手下,宣判著我們的血腥下場。

「手術室……體檢室……實驗室……搵唔到啊……」千琳雙目瞪大,額頭冒出冷汗。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2016-12-08 21:53:14
瘋子在地上緩緩爬動,侷促的走廊散發著陣陣惡臭。

「搵唔到……」千琳急促的喘息著,彷如身處零度寒氣裏似的。

下一秒,我們會被碎屍萬段嗎?

當初為了逃出地獄而選擇離開隧道,想不到結局是如此的坎坷。

我拉著哭不成聲的小穎,後退至牆角……退無可退。最前的瘋子張開骯髒的大口,就像要將我們咬成碎片似的──

「喀嚓!咿呀──」

電光火石之間,千琳扭開了洗衣房的門柄,使勁將門撞開。我從無盡絕望裏醒覺,背著芊琴闖進洗衣房空間──管它裏面有什麼了。

若果裏面有著什麼危險,那只能算是我們窮途末路了。

「啊──」我成功衝進洗衣房,卻失平衡撲倒地上,幸好我雙手連忙撐起地面,防止了芊琴倒地受創。芊琴此時才慢慢從我傾斜的背上滑下,安全著地。

膝蓋很痛……

「翔哥哥!」

我猛然回眸,卻看見了觸目驚心的畫面。

千琳、芊琴和我已經抵達洗衣房內,可小穎卻卡在半敞的木門中……不……她……

她欲闖進來,右腳鞋子卻被門外的瘋子咬住了,使她卡在門前無法動彈!

「救我……」小穎淚如雨下,卻只能乏力的慘叫。

門外是越來越多的猙獰面目,若果再不想辦法,小穎可能會……

我猶疑半秒,按捺膝蓋撕裂般的痛,便一躍而起捉住了小穎纖瘦的右腿,大喊道:「千琳,刪門啊!」

「但……穎妹隻腳仲──」

「刪門啊,快!」

我堅定的語氣嚇得千琳連忙將門往外推,不花半秒便能關上。

而我於這一刻拼盡全力,手握小穎右腿的手猛力一拉──

「死死死死死死……」

「啪!」

我和小穎跌倒地上,接著是全身的劇痛。我回眸一瞧,洗衣房的木門已經關上,而千琳已機警的連忙鎖上之。

「死死死死死死……」

門外繼續傳來無意義的吼叫,以及撞門的聲音。千琳連番退後,我亦喘不過氣來。

若果他們撞開了門……那麼真的終結了……

忽然想,若果這趟地獄旅途是個懸疑逃脫遊戲,我們應該走到了一個Bad Ending吧?

可惜的是,現實是場無法重來一趟的絕望遊戲。

「死死死死死死……」

半分鐘過去,門外的叫囂漸趨微弱,我們亦再聽不到拍門聲。不知過了多久,周遭再次回復死寂,若非地上的電筒照亮了千琳和小穎,我真的以為自己死掉了,墮入混沌之中。

外面的瘋子們,想必離開了,還不知會否重來。

千琳跪倒在地,心力交瘁的喘息著。我此刻方醒覺到,若非千琳在危難時刻果斷跑進中翼走廊,提著鑰匙圈帶領我們逃走,此刻根本無可能撿回小命。

「多謝你。」

千琳拉扯著修短的灰裙子,對我害羞的甜甜一笑。或許是節後重生的緣故,她的笑顯得很動人──

「嗚嗚……」

嗯?

我看著淚流滿面的小穎,她的右腿沒有被瘋子咬傷,但淺藍色的布鞋卻不見了──想必是剛才猛力拉她的腿,以致鞋子丟落在門外。



從她蒼白的臉色也看得出,這小妹妹被嚇壞了。

我徐徐走過去,嘗試安撫小穎,可她卻狠狠的戳著我的腹部:「你唔好過黎啊。」

我傻眼的盯著她,直到小女孩別過臉,淚水如泉的湧出。

「對唔住啊……」小穎愧疚的飲泣著,「我成日累事……搞到哥哥咁危險……」

我靜默片刻,擠出最勉強的笑容:「咁對鞋被咬住……你都唔想既──」

「我唔想架!」小穎抱頭痛哭,「對唔住啊……」

我愣住了,不禁回想,小穎好像很在意我的安危似的……儘管我一直對她關懷備至,也只是跟她相識半天,怎麼……



「翔仔,你都係睇下小琴既狀況先啦……」千琳將小穎擁在懷裏,對我示意「這邊就讓我來處理吧」。

我點頭,轉身察看著芊琴。她身上沒有嚴重的傷勢,這已經是非常的幸運。她依然處於昏迷狀態,氣息卻似乎平穩了起來,看來沒有大礙。
2016-12-08 21:53:30
我鬆了一口氣,讓她平躺在灰白的地上──

怎麼……

我皺起眉頭,仔細的察看著芊琴的脖子……

我倒抽一口氣,渾身雞皮疙瘩。

她的脖子前,是一條3公分長的血痕。

儘管傷口血液已凝固,但看似是可割破喉嚨,於半分鐘內致命的。

眼前的芊琴……到底怎麼了?

我退後著,一種莫名的詭異感竄上心窩,可我卻隨即看到了更為不該看到的事情。

「點……點解……」

我一臉詫異的,盯著芊琴的右手,一條長長的血疤。

然後,腦海裏隨即浮現的,是137號電車越過爹核士街後,身處椅子底下,右手詭異地扭曲的「芊琴」。

這些……是巧合?

「咳咳……咳咳……」芊琴驀然咳嗽著,接著雙目微微睜開。

「小琴,你醒啦?」千琳溫柔的道,我卻只是不聲不吭的盯著她。

「嗯……嗯?」芊琴全然張開雙眸,數秒後恢復了清醒,眼眸裏卻是無盡的錯愕。

「呢度係……邊度?」

「吓?」我雞皮疙瘩起來,「你……」

芊琴以怪異的目光看著我,勉強的坐了起來:「點解……你係度……」

怎麼她這樣問,她剛才不是曾在對講機……

「你……」我抵受著怪異的衝擊,「你唔係……用過對講機聯絡我咩……仲叫我地儘快離開呢度,如果唔係會比人侵蝕……」

芊琴皺起眉頭,右手無力的擱下,更讓我骨寒毛豎。她環視周遭,眼神空洞。

「我……邊度有用對講機搵你啊?」
2016-12-08 22:04:30
加速
2016-12-09 00:28:37
2016-12-09 00:37:51
之前唔記得留名 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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