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推薦聽住《約定》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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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12號這個奇怪的傢伙,連門也懶得關上。
小浪抱著郵包,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拆開——什麼?
她一愣。
裏面竟然是......
一個信封。
小浪清楚記得,信封是在時間囊裏,裝有冬彌、阿蚊和阿琦撰寫的信紙。
小浪拆開信封,抽出一張卡紙,苦笑。
這張卡紙是空白的。
因為,寫信的人都在現實世界消失了,即使唯一身處現實世界的小浪亦是司憶者,早已失去人類的身份。因此,系統會自動將信紙內容移除,以維持世界的邏輯一致性。
這個包裹,是阿琦拜託12號轉交小浪的嗎?
12號沒關上門,其實是刻意的吧?是要給小浪把信紙帶回「燈塔」,利用「燈塔」的力量,把被篡改過的信紙,恢復至原來的模樣?畢竟,世上只有「燈塔」能夠恢復任何事物的原來模樣。
小浪眺望遠處的列車路軌橋,心亂如麻。
12號,果然是個狡猾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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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浪在「燈塔」的螺旋梯上,靠著欄杆,呆看著信封。
她的兩手在顫抖,渾身在發冷。
畢竟她千方百計潛入幻墟地,就是為了閱讀這個信封裏的東西。
這信封的重量,大概只有她能夠體會吧?那是她身體康復的希望,那是她與摯友的約定,那是她在乎的人存在過的憑證。
那是她的過去,亦是她所希冀的未來。
那是她所憧憬的永遠。
讓她朝思暮想的信,此刻竟握在自己手中。
良久,小浪吸一口氣,嘗試拆信,手卻劇烈發抖。
小浪一下子急了,一個不小心,竟然弄丟了信封。信封在螺旋梯環繞的空位,朝著無底深淵緩緩下墜。
小浪渾身顫抖,俯視著信封,像羽毛一樣逐漸飄落。小浪以為自己會跑下樓梯追趕,但她只是無力地跪下,發著呆。
奇怪了,她不是很期待看信的嗎?
此刻,她竟然不確定了。
到底他們在信裏寫了什麼?跟自己期待的有落差嗎?不,自己期待的到底是什麼?
「燈塔」內部深不見底。據說「燈塔」無限高,哪怕是司憶者也無法抵達塔底。更何況,那裏已不再通向幻墟地了。
阿琦不是承諾過,跟自己一起解封時間囊的嗎?他現在到哪裏去了?為什麼最終剩自己一個了?為何那些美好的承諾,最終都不了了之了?
他們已經無法相見了。
不,他是誰?
他的容貌是怎樣的?
他存在過嗎?他們存在過嗎?
小浪緊抓著樓梯欄杆,崩潰哭喊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
她心知,她在逃避拆信,因為她不敢。
她的夥伴,已在所謂的現實世界消失了,世上再沒誰會記得他們。
而她的夥伴存在的憑據,就僅剩那個信封。但是,這一切是真的嗎?
那些滋味的通粉,是冬彌烹煮的,抑或只是自己準備的?
那些無厘頭的爭吵,是阿蚊挑起的,抑或只是自言自語?
那從天台眺望的彌敦道夜景......他......
與他們共同經歷的歲月,究竟是真的,抑或只是泡沫?
在這個脆弱的世界,還有什麼是可以確信的?
她怕一個不小心,發現自以為確定的東西,原來亦是虛無縹緲的。
直到,她瞧見越飄越遠的信封,竟然意外地打開了,裏頭的紙張飄了出來。
那是張很硬的紙......不......那更像是一張卡紙。
彷彿命中注定一樣,小浪內心突然浮現那傢伙,在燈塔喊出的那番話。
「消逝了的東西,永遠就是消逝了。
但是,我不會丟失對妳的記憶,
在我逝去以前,我會賦予妳永遠!」
那張卡紙,就是她所憧憬的永遠。
永遠,究竟是什麼?
那傢伙,到了最後,仍只懂說些冠冕堂皇的好話......
好一會兒,小浪才咬緊牙關,扶著欄杆站起身。
然後,她凝住眼淚,沿著樓梯向下跑,追趕那張飄落的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