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達被翼天朝他一撲,猝不及防,兩人重摔在地上。他用力將翼天推開,發覺怎麼使力推也推不開。那是翼天用雙手反扣,將他壓制在原地,一個頭鎚迎面而來,這一著可不輕,把孟達撞得頭暈眼花。
「可惡⋯⋯!」回神來的孟達吼叫起來,擺動起左腳用力上踢,恰巧踢中了翼天的後腦,見他沒有放手,便繼續一腳一腳那樣踢下去:「放手!放手!」翼天緊皺眉頭,咬緊牙關,仍難抵這般猛烈的踢擊,一個鬆手便往後跌倒。孟達馬上站了起來舉起鎗,要朝對邊射擊時,發覺鎗膛大開,剛才他只上了一發子彈。另一隻手狼狽地在袋口裡翻著,似乎要找出另一發子彈。翼天亦沒有就此坐以待斃,他趁孟達忙於翻著口袋,試圖上前奪過他手上的手鎗。兩個人,四隻手,在這裡拉拉扯扯你爭我奪,雙腳也沒有待著,一輪往來踢擊,持續良久,誰也沒有佔到誰的便宜。翼天瞄了一眼手鎗,用手指卡住套筒的卡扣,反朝孟達邊向用力一推,咔嚓一聲,再回頭猛拉,套筒順著鎗管滑出,兩人終於分開,他的手上就拿著剛拆下來的套管。
這樣下來,那一把手鎗就算能上子彈,也再不能夠使用。
孟達望了一眼手鎗,知道已經再無法使用了,便隨手甩到地上去,轉而從腰帶處,拔出一把明晃晃,表面有著坑道的軍刀直指。面對孟達轉為使用冷兵器,翼天也同時間拿出小刀來迎戰。兩人左右橫著走,孟達不時往前一跳,想要試探著對方的行動。
翼天沒有因此貿然動刀,反而往後後退,使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遠。
「怎麼了,怕了嗎?」孟達開口揶揄。
「我遇上了墮機才來到這裡,根本沒有打算要刺探軍情。」翼天此刻表現出冷靜的態度,向著對方一一說明:「為什麼你就不可以當沒見過我,讓我回去,大家也用不著在這裡打打殺殺。」
「屁話!」孟達用刀指著翼天罵道:「年中有多少個人打著意外誤進的晃子,實際上是前來窺探天龍軍行動,你心知肚明!」
「我懷疑這幫烏合之眾,也是受你差使前來搗亂!」
「唉!隨你怎說!」翼天亦厭倦了解釋,指著外面叫著:「我現在就向南走,直至我離開你們天龍國範圍,行了嗎!」
孟達隨著動身,繞到翼天打算離開的方向,雙手大開,擋著他的路:「你當我們天龍國是後花園隨你進進出出嗎?」
「你究竟想怎樣!」
「離開的唯一方法,就是死。」孟達舉刀朝翼天的心臟指去,被翼天一個撥手給撥開,對方這一擊根本就想要直接取他性命,使翼天不再有甚麼顧忌,趁孟達剛才衝擊的餘勢不止,運起手上的刀快速一劃,銀白閃過,反手用刀柄擊打孟達額頭。他一個迴身,後退了幾步,驚恐地回望翼天,額頭馬上腫了一包,又用手摸摸頸邊一看,手指染上血潰。
他頸上一條筆直的血痕瞬間出現,但這只是輕輕一劃,沒有擊中要害。
「你在天龍國範圍襲擊軍官!就算你有九條命,也不夠你來抵罪!」孟達重整起旗鼓,再次一步步靠速翼天,快速地在他面前運刀,上下左右皆見刀光,速度之快使人目眩,攻守合一,更是難以得知手上的刀,將會以哪個方向襲來。翼天被那快速揮動的刀吸引過去,眼光嘗試追上刀的速度了,孟達見狀不禁露出陰謀般的笑容,他隱藏在身後的手,在此時握著另一把小刀,蠢蠢欲動,正等待著向翼天出刀的一刻。
叮!
孟達大驚,那把快速揮動的小刀,竟然被翼天用自己的刀一下就擋住。單憑刀身的缺口,沒多沒少,將兩把刀死死地卡在一起,難以分開。翼天居然能追上了他的速度,更是以那只有不夠一公分的缺口接住了刀,這大概是孟達無法估計到的事情。
「你也太小覷飛行員的反應了。」翼天銳利的眼光望向孟達。
「是嗎?」孟達驚訝中,嘗試以平淡的語氣問道。這般的回應使翼天的心寒了半戳,才發現對方的另一隻手久藏於身後。
「呃!」
孟達暗藏的小刀往他的右脅刺去,鬆開了手後退,見刀插在翼天的腰間,才鬆了口氣。翼天握著腰上的刀,用力一拔,強烈的痛感便他跪在地上,恐懼感頓時充斥頭腦,不知所措,茫然地到處張望,周圍佈滿彈孔,破碎木屑以及翻起的泥土,滿是狼藉。
「陰險小人⋯⋯」他無力地罵道,自己的呼吸聲變得愈來愈大,也愈來愈急促。
「你可別怪我。」孟達望著地上的翼天說道:「各為其主,這一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孟達回看一眼,另一邊不醒人事的天慧,向翼天道著:「我不知道你跟天慧姑娘有甚麼關係。但是,就念在你挺身而出拯救她,我會代你送她回去治療休養,不追究她私通外敵的罪名,絕不食言,你大可放心。」
血染紅了翼天的衣服,他再無力穩住身子,臉朝地面倒了下來。
「我看你這樣,不久就會失血而死,這樣吧,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有遺言要說嗎?」
「⋯⋯」翼天凝視著那邊的天慧,喃喃自語,目光從遠方回到面前,看到前方地上留下了一顆未發射過的子彈。
「甚麼?」孟達傾耳細聽著。
翼天合上了眼,以顫抖的嗓音說著:「讓我安靜地⋯⋯待在這裡⋯⋯就好了⋯⋯」
「哈哈⋯⋯我欣賞你,就這樣吧!」
「永別了,赤鳳飛行員。」
孟達從翼天的面前步離,走到天慧的身旁,查看著天慧的傷勢,見她身上並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才搬著她,準備要離去。天慧這一刻似是感覺正被人移動著,回復了一點意識,沉重的眼皮不容易地打開了一條縫,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翼天,手正緩慢地伸出。她動了身子,想要起身來看清楚這發生過的一切,此時孟達才發現天慧漸漸醒來。
「天慧姑娘,我是孟達,先休息一會,我送你回村裡去。」
「不⋯⋯」
「你這狀況要馬上回去,別在這逗留了。」
翼天再次張開眼,瞄了瞄那邊正抱著天慧離去的孟達,一手抓住了面前的子彈,沾上血的手小心地扭開彈頭,露出裡面的黑火藥。他遷就著傷口,好不容易地翻轉了身,望了一眼腰上的刀傷,正在不停地滲著血。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裡面空無一物,周圍張望,看到那一袋他帶來的物資,離他不遠,僅五六步。他手腳並用,忍著痛楚,小心翼翼地移動身體,來到了袋子前,動手翻著,翻出了一塊打火石來。他於是拿起打火石,試著用力往地打敲打,但是半點火花也沒有產生出來,這番動作底下,血愈流愈多,實在是再也沒有氣力繼續下去,眼前一黑,陷入失血昏厥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