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p for Happiness》
倖存.
65 回覆
11 Like
1 Dislike
倖存.
2025-03-12 21:33:07
多謝你!我會努力寫~

倖存.
2025-03-12 22:52:03
那個下午,我們就這樣畫畫又猜猜、猜猜再畫畫,直到某個瞬間,雨沐指著窗外的世界笑說:「Hey, the rain is over!」
原來雨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停了。我們靠往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天氣,雖然天空還是有點灰,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那時窗外有風微微吹來,大家都把頭探出一點去感受風的去向,挺舒服的。
雨停了,我們便又回到各自的世界分頭行動,Sara 說她要去旅舍不遠處的購物中心閒逛一下,Mai 則容光煥發地表示她要到地鐵站旁的麵包店去見那個她很喜歡的男店員。
可能眼見難得停雨了,她們離開得很快,不過在臨走之前她們又笑著跟雨沐和我說今晚可以再一起玩玩桌遊,我想那應該是客套說話,不過還是真心地點了點頭,也很意外自己忽然之間就有點融入了這裡,而且心裡會自然而然地浮現一種安定感。
於是,我望向還沒離開的雨沐並感謝了她的邀請。只見那時她正在窗前伸著懶腰,臉上洋溢著很放鬆的笑容地點了點頭。我從她的笑容意識到,原來我也在微笑著。
「現在你有要去的地方嗎?」我問雨沐。
雨沐點了點頭,看了看窗外,又望向我說:「我會到遠一點的公園草地放鬆一下吧,騎腳踏車過去。」
「公園草地?」我問了一下她,她跟我告訴了那個地方的名字,說我可以用手機來查查看。從網上看來,那公園能看見一片綠意貿然的樹林和湖水。
「到那邊應該挺寫意的。」我看著網上的照片輕輕慨嘆:「有機會的話,我之後也應該會踩單車到那邊看看。」
「你現在有打算做甚麼嗎?」雨沐好像有點好奇地問。
我想了想,本來我確實是想在雨停了之後就到計劃去的景點,好像是甚麼很特別的景點和餐廳來的,但現在我除了記得有把那條著名的步行街放進行程以外,便已經完全想不起自己本先計劃要到的地方了。
「如果你想去那公園的話,現在就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雨沐淺笑道:「這樣你現在就有機會踩單車看看,不用等下次喔~」
「不會打擾到你嗎?」我猶豫了一會兒,雖然我已經跟雨沐有過一點交流,也覺得她是個親切的人,但畢竟也真的不太熟識,所以我也不知道那種親切是客套或是她的真心本意。可能是在社會待久了,漸漸也流失了感受別人真心的能力。
不過雨沐還是很隨和地笑著說這完全不會打擾到她。於是我便內心夾雜著緊張、感激和期待的心情,終於跟著她到了旅舍附近的單車出租處一同租單車去。
出租處除了普通黑白款以外,店內還擺著一列彩虹七色的普通單車。我問雨沐會想選哪一輛,才發現原來她已經租了一個禮拜的單車。我問雨沐租一個禮拜單車要多少錢,她說四百多丹麥克朗。本來我也打算租單車租長一點的時間,不過我想到自己已經買了五日的 City Pass,所以最後還是先租六個小時踩踩看。
最後我選了一輛橙色的單車。店主後來還主動給我們添了一個籃子和小電筒在車前,安裝好後,我們便真的出發了。
因為我已經好幾年沒踩過單車,所以我起初的一小段路還是在笨笨拙拙地捉回平衡的感覺。不過我跟著雨沐一轉出大直路以後,那種在車上自在的感覺便慢慢回來了。只要輕輕使力,單車就會帶我繼續向前走。
雨沐認得路,所以我跟著她的尾後慢慢踩著。這條大直路上的周圍有商鋪也有餐廳,偶爾也會看見牆壁上塗著色彩繽紛的塗鴉。至於我們身旁的馬路就不乏私家車駛過,但是因為單車徑與馬路以長磚分開彼此,所以踩起單車來也比較有安全感。
可能是被大雨困在旅舍好幾個小時了,現在感受到迎面吹來的清新空氣,都會想用力地呼吸幾口。那時候,暖光漸漸在天空乍現,我們在紅綠燈前停下來的時候抬頭一望,天上的灰雲已不知不覺悄悄地散去,跟幾個小時前的天氣比起來,真的是說變就變。
我和雨沐踩呀踩,從周圍都是餐廳商鋪的街道踩到周圍都是房子的住宅區,然後再從住宅區慢慢踩到周圍都是花草樹木的大道。我們這一路上也不乏單車客在左近,有獨行有家庭有朋友,徑上不時都伴隨著一些輕鬆的笑聲與閒聊。
「快要到囉。」雨沐跟我說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不過是踩了十多分鐘的單車,但這十多分鐘卻有種很飽滿充實的感覺,好像每次踩下踏板,都會有股溫暖的力量在身體裡流動著一樣。
倖存.
2025-03-13 22:34:51
到了公園後,我們在附近的欄杆旁鎖住了單車,便帶上了隨身物品走進去。雨沐揹著一個米色的公仔環保袋,我揹著一個裝著雨傘、水樽、銀包和手機的小背囊。
「如果待會你想自己走走的話,」我還是稍微囉嗦地表達多次:「可以隨時跟我說。」
只見雨沐聽到後瞇著眼地笑著,點了點頭後便跟我一同走進公園。
日光微曬下,我們在左右都是蒼翠樹木的公園小徑上散著步,下過雨後,空氣中都飄散著一種樹木的的甘香味。那種味道有點熟悉,我想了一會兒,終於記得是以前跟波牛在九龍灣踢足球時,遇到雨天就會稍微嗅到這種味道。
我望著周圍的樹木深呼吸著,大概能感覺到,這裡的氣味比起回憶中的更加濃厚一點。
「你平常在香港的時候會去郊外走走嗎?」散步的過程中,雨沐主動問起我。
「很少啊,你呢?」我坦承後,雨沐竟然表示她也是,這讓我有點意外。
不過更讓我意外的,是她的下一句。
「可能半個月才會去一次吧。」雨沐回想後說,我聽到後想笑但又沒笑地閉著嘴,沒告訴她自己的「很少」是指一年都不去一次的那種。
「但是每次去的時候,都會覺得心裡很舒服喔。」雨沐微笑地說著。
雨沐說完之後,一陣暖和的風在我們面前吹著,我閉著眼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讓充滿樹香味的氣息流入鼻腔內。再次睜眼的時候,只見走在我前面的雨沐在微風中攤開了雙臂,閉著眼地慢慢轉著身,似是隨著風的流動微微擺動著身體。如果是以前某個階段的自己,或許會覺得眼前這個人很做作。但這個當下,我卻能瞬間感覺到雨沐並不是要做給任何一個人看,她給我的感覺,就是純粹任由身體融入這個環境而已。
我突然想起以前是不是學過一個成語叫「隨風起舞」還是「聞雞起舞」之類的,我想大概就是形容她現在這樣的狀態吧。
風繼續微微吹著,小徑上也不只有雨沐這樣攤開手,有個在我斜對面的金髮的小男孩還用力地不斷吹著氣,好像要跟風鬥大力一樣;正遠前方也有一個戴著草帽的女人脫下了帽子,好像要更確實地感受著風的吹動般。
忽然之間,我也莫名其妙地覺得體內有些細胞在躍動。然而,明明我覺得其他人做這些動作都毫不做作,但套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做任何動作都非常奇怪。到了最後,我還是決定如常地散著步就好。
後來我們走到了公園的湖邊,可惜天空大多還是灰沉沉的,不然有著很多海鷗暢遊與徘徊飛翔的蔚藍湖泊應該會更美。不過難得來到了,我還是用手機在湖邊拍下了好一些照片,拍完後回頭找尋雨沐的身影時,才發現她坐在我身後的木椅上環視著周圍的樹木。
「你有來過這裡嗎?」我在雨沐的旁邊坐下來。
「這次來丹麥,差不多每天都會來吧。」雨沐很快便回答。
「你真的很喜歡這裡。」我驚嘆著。
「是呀,而且最喜歡的地方也會有所變化喔。」雨沐說:「有時候我很喜歡看著湖水的浮動,有時候我喜歡看著周圍走過的人,有時候⋯⋯我看著大樹也會陶醉啊。」
「你意思是某一棵大樹嗎?」我望向圍繞著我們的那群樹木。
「每一棵樹都是喔。」雨沐微微靠近了我一點,指著我那邊的樹群:「你不覺得,每棵樹都是很獨特的存在嗎?」
我望著她所指向的樹群,細心地望望眼前第一瞬間看到的那棵樹,目光從樹葉到樹枝,再流動到從樹幹到樹根。如此,才讓視線轉移到另一棵樹的身上——確實,彼此之間有不少不一樣的地方。
「雖然它們大概是同種類的樹木吧,從外表看起來總會有一些相似的特徵。」雨沐說的時候,聲音輕輕的:「但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樣,它們最終還是生長成不同的樣子了。」
「哇⋯⋯」喜歡這個比喻的我感嘆一笑。
神奇的是,我身邊完全沒有一個人會像是她這樣看這個世界的。
我望著雨沐說話時的側臉,而她看著清澈的湖水,眼眸裡微微透著亮光。
「好啦,我要畫畫啦。」雨沐說的時候,從她的環保袋裡掏出了一本筆記簿和一小盒顏色筆:「我會在這裡待一下,你可以周圍逛逛看,我們再會合。」
「沒問題,再會合。」我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大概⋯⋯」雨沐看了看手錶:「一個小時後回到這邊吧?」
我舉起「OK」手勢,於是便獨自到了附近的小徑走著。最後我走到一片草地去,那邊也有些人在。我戴上了抗噪無線耳機聽音樂後,便獨自坐在草地旁邊的木椅回覆家裡和公司的訊息。那時耳機裡播放著的是Maroon 5的幾首音樂。
——但是到了《Memories》的時候,無線耳機忽然沒電了。
我無可奈何地脫下耳機,忽然之間,四周的聲音再次清晰地湧入我的耳內。
當時我第一時間敏感地聽到了小孩的玩鬧聲,往那邊一看,是剛才那個不斷對著風吹氣的金髮男孩跟他的爸爸在草地旁牽著手快跑著。我的目光跟隨著他們活躍的背影游動,直到父子的身影掠過以後,遠方一群在地上慢走或低空拍翼的鳥兒便浮現於眼前。
因為沒有音樂聽,我靜靜地望著周圍的世界好一會兒,看著像玩捉迷藏的小鳥在樹群中跳躍,看著前方人們的互動,直到這片草地的人都走開了。當微風再次到訪的時候,我突然心血來潮地站了起來,像是雨沐一樣微微攤開雙臂地往風的方向走去。風和暖地在我臉頰邊呼呼擦過,頓時間,讓我的臉也覺得有點柔軟。
我驀然笑了,輕輕地迎著風而泛起了一點笑容。
倖存.
2025-03-14 19:08:41
今晚十點半更新

倖存.
2025-03-14 22:46:00
04/
回去河泊那邊的時候,雨沐正在河邊的欄杆旁向我笑著揮了揮手。灰雲間的日光剛好照往雨沐所站在的位置,曬得她的身體感覺像是會微微發光般。
雨沐問我剛才那一小時到了哪裡去,我說自己也沒有做甚麼,只是看著小孩在玩和吹吹風。
「你畫了甚麼嗎?」後來我也問她。
於是,雨沐給了她在筆記簿上畫的畫給我看,我一看就嚇到了。只見雨沐在筆記簿上很用心地用不同的顏色筆畫出湖泊這邊的景色,灰雲、大樹、海鷗與湖水⋯⋯而且連欄杆某個位置破掉了的細節,她也畫了進去。而且在畫的下方,也寫著了一點簡單的日記。不過因為那可能是她的秘密,所以我也沒有細心看她的文字,只感覺到她的字和畫一樣很優美。
「難怪你今天玩那個桌遊畫得那麼好。」我把筆記簿遞回給雨沐。
「我平常都有畫畫記錄周圍的事情呀。」雨沐說的時候,我就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就是在休憩空間的角落畫著畫。
「你不會想要用手機拍下來嗎?」我好奇地問。
「以前我都會用底片相機拍下來。」雨沐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一下:「不過相機之前壞了,後來我主要都是在筆記本裡畫畫或寫字記錄下來。」
我們邊聊邊走回停泊單車的入口,雨沐繼續解釋她的想法。
「我想我自己比較喜歡用這樣的方法記錄生活吧。」雨沐的臉上洋溢著很燦爛的笑容:「我就在這個地方作記錄,就在這裡用我的筆去記錄眼前的世界,而這個地方的溫度和空氣,也真實地碰在了我的筆和紙上,感覺就像是把那一個瞬間收藏在紙上一樣。」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當然用手機拍照是很方便,」雨沐在後來跟我坦白:「不過我也是為了戒掉這種『方便』,所以才用畫畫或是寫字的方式的。」
「是喔?」聽起來,雨沐的生活似乎有著很多有趣的故事似的。
「我以前都會拍上接近一百張的照片。隨便甚麼都好像要拿起手機來拍的樣子。但是到後來手機記憶滿了,我就開始留意到自己那段時間原來拍了多少自己完全想不起來、也從來不會有興趣重看一次的東西。但是以前的我可能想著可以隨時刪除吧,很方便,所以就一直拍一直拍,拍了很多、很多⋯⋯」
「後來我就決定改變了。」那時雨沐捉著她那公仔環保袋的肩帶,微微一笑地說:「我不想自己囤積一大堆不必要的事物在我的記憶裡,也不想隨便有人來一段訊息、有新聞、有更新提醒之類的,我就不自控地想要拿起來看。所以,就慢慢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這是很不容易的改變。」我讚嘆著,也同時在心裡佩服她會願意跟我說這麼多她的故事。我不知道是不是臺灣人都比較健談,還是雨沐是比較特別的例子。雖然以前我在台灣也遇過不少很熱情的人,但是有這麼多深入的交流,這還是我的第一次。
「你呢?你有甚麼想要改變的事情嗎?」忽然之間,雨沐問我。
「我啊⋯⋯」我低頭淺笑,有點被雨沐這樣一問弄得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她看著我沉思的樣子,也不急著追問或轉移話題,只是繼續慢慢並肩走著去單車的停泊處。
「應該是生活的無聊吧⋯⋯我也不太知道。」我說,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
「你覺得生活很無聊嗎?」雨沐像是確認一樣地問著。那時候我們已經快要走到停泊著單車的入口。
「大概吧。」我淺笑地說著:「回去香港之後,可能就會變回那個狀態了。」
那時候,雨沐好像有甚麼話想回應我,不過我們已經到了停泊單車的欄杆前,於是我便說可以之後再聊,先安全駕駛。
「好。」雨沐笑著點頭拆過單車的鎖:「要一起吃飯嗎?」
「好呀。」我答應了,再一次跟著她的尾後踩單車回程。
那時候是丹麥的六點多。換著是昨天的天氣,現在我們周圍還會是像清晨般晴空萬里。不過今天下過大雨,天空已被還沒散去的烏雲染黑得像是夜晚,沿路的樹林也有層薄霧蓋過了樹冠。幸好單車租店主提供給我們的電筒光線飽滿,我和雨沐踩在異國的路上也比較安心。
回程的路比來的時候更涼爽了,我和雨沐穿著身上的外套和襯衫都隨風飄拂著。到我們踩回到住宅區的時候,風甚至吹來了陣陣食物的香氣,讓肚子空空的我也不禁用力多嗅幾下。
我們繼續踩,回到了商業區以後,聲音開始變得熱鬧,車聲、人聲、斜前方的大街還有些音樂傳來,從這裡能遙遙望到有些人在商場前的空地圍著圈。
「要過去聽聽嗎?」雨沐減慢了車速後回眸笑問,我立刻說好,於是我們便往那邊駛去並找個位置泊好單車。
我們離音樂越來越近,現場圍觀的人有坐在空地上的外國阿叔和阿姨,有推著嬰兒車前來的媽媽,也有一些手上還提著一大袋購物袋的年輕人。我們再走近一點的時候,終於看見大眾散落成圈地圍著的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女街頭表演者,看起來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穿著一身粉紅恤衫西褲和費多拉帽的她用小提琴拉著Maroon 5的《Memories》,背後還有一部小音響播放著歌曲的鋼琴伴奏。
那個女生笑得很燦爛,一邊拉著小提琴一邊悠然自在地慢走在群眾的眼前,引得周圍的聽眾都不禁歡笑滿臉地隨音樂搖擺著身體或拿手機出來錄影。
不知不覺間,我也隨音樂節奏輕輕地點著頭。那時候我望向雨沐,她也一樣輕輕擺動著,而且還能看出她雙眸微微發亮的著迷,猶如融入了那讓人陶醉的音樂裡。
想起剛才我耳機沒電的時候剛好就是播到這首音樂,就讓我感覺更加神奇了。
最後一個尾音拉長地演奏後,表演美妙地告一段落。現場聽眾紛紛拍手和吹響口哨,而接受著歡呼和掌聲的年輕女孩則舉起小提琴向在場的聽眾笑著鞠躬,並笑著表示期待下次的見面。
我拍著手,雨沐也眼神充滿驚喜地鼓掌。
倖存.
2025-03-15 13:25:33
今晚十點更新~

倖存.
2025-03-15 22:30:49
人們開始散場後,我跟雨沐也開始慢慢走回停泊單車的位置。
「這裡也挺多餐廳的。」沿路我環視四周,很快已經看到有一家日式拉麵店、法國菜餐廳、義大利菜餐廳和兩間美式快餐店。
「不如我們就在這邊吃晚餐吧?」雨沐順著提議,我也立刻說好。
因著雨後吹來有點涼的夜風,我和雨沐發現彼此都想吃拉麵暖胃。於是我們便在確認身後那家日式拉麵店的價錢算是合理範圍後,便入內進餐。
一掀開門簾,熟悉的「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歡迎聲伴隨著溫熱的拉麵香氣迎面而來。這樣的開場總讓我有種熟悉的安心感,而這樣的安心,大概是從我小時候在香港吃味千拉麵時就開始慢慢醞釀。
這間拉麵店店面小小的,除了坐滿了的兩張圓桌後,便只剩下一字型吧台前的兩個座位,不過也剛剛好。我和雨沐跟隨著男侍應的指示入座,一坐下來,兩份簡單的餐牌便遞到我們面前的吧台上。
「好香啊⋯⋯」還沒點餐,雨沐便已靠近我喃喃笑道。我笑著點了點頭,同樣懷著期待地望了望周圍食客吃得唏哩呼嚕的拉麵。最後雨沐點了一碗豚骨拉麵,我點了一碗叉燒醬油拉麵。
點餐過後,雨沐抬頭慢慢掃視著拉麵店掛在吧台上的紅色小燈籠和木紋字樣,於是我也把目光投往同一個地方,然後又看看店內周圍的裝潢,是很精緻而溫暖的一家拉麵店。雨沐後來跟我說,她特別喜歡這種紅色主調配淺色木牆設計的氛圍,有種很熱情、歡迎的感覺,而且食客與食客、食客與廚師之間也感覺很親近。
那時候我想到的是:食客與食客親近可能只是因為礙於店面很小的關係。不過我還是沒說出口,畢竟也太掃興了。
後來我們專心地望向於狹窄廚房內煮麵的男廚師,在瀰漫四周的蒸汽後,面向我們的廚師執刀快手咚咚篤篤地將蔥和蒜頭切著段,然後轉身這邊拿出兩個大碗,那邊又攪了一下熱氣騰騰的高湯。從位置上稍微一嗅,也能聞到高湯香濃的氣味。
我和雨沐像是觀眾近距離地看著廚師在表演一樣,他看起來也很年輕,大概跟我是差不多的年紀,不過在廚房內看起來已是手法純熟的師傅,猶如水般流動地在廚房的不同角落為一碗麵下著苦工。到了某個階段,廚師拿出水瓶喝了口水,剛好與還在等待拉麵的我和雨沐對視了。於是他點了點頭地微笑著,然後用帶點日本腔的英文說著:「Thank you for waiting!」
雨沐和我一樣笑著搖了搖頭,做出感謝的手勢回應。
把濃香的湯汁倒入大碗後,廚師回到煮食爐那邊用大麵篩把熱鍋裡的拉麵撈起,把拉麵噠噠聲地輕輕拋高幾次地將多餘的水分揮掉後,接著再用筷子輔助把拉麵夾入大碗裡。最後,廚師才放入剛才備好的豬骨、叉燒、蛋、筍乾和蔥蒜等肉食與配料在我和雨沐各自的拉麵上,兩碗香氣撲鼻的拉麵便終於大功告成。
拉麵由廚師雙手端到我的面前時,我凝望著麵香四溢的拉麵,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望向雨沐,她亦同樣眼神發光地看著她面前的豚骨拉麵。
「開動囉~」
我拿起匙羹微微沉下去麵湯之下,讓清澈的醬油湯底流入到匙羹內後輕輕嚐了一口。湯底一入口時十分香濃鮮甜,喝下去卻完全不膩。經歷了剛才幾個小時有點陰涼的狂風暴雨和烏雲遮蔽後,現在喝著這口熱湯也覺得格外暖心。我用筷子夾起混著點青蔥與湯汁的拉麵,輕輕吹了兩下後便唏哩呼嚕地吃著。拉麵滑順得來頗有咬勁,而且麵條也帶著湯汁濃厚的肉香,十分「惹味」。我再吸了一口後邊咀嚼邊看著廚師的背影,他又已經開始為剛來到的食客煮麵了,輕輕地切完配料後又在熱鍋上烹煮拉麵,手法非常純熟。
我望向旁邊的雨沐,雨沐那時正打算吃匙羹上漂亮的溏心蛋,不過可能發現了我在看她,她便也同樣望向了我。我們會心微笑過,然後又繼續專心地吃著彼此面前的拉麵。
有時候我們會停下來,看看在狹窄廚房內不停專心烹飪的廚師,看著他像是表演分身般在這邊切著溏心蛋和其他配料,那邊把熱騰騰的拉麵甩乾水。然後我們才又繼續進食下一口。
我和雨沐吃完準備離開的時候,正用頸上毛巾擦著汗的廚師剛好與我倆又一次對到眼,他笑而不語地跟我們揮了揮手,雨沐那時則主動跟對方說:「ありがとう~」,還添了兩三句我聽不懂的日文。廚師聽到了以後,笑得更燦爛地雙手合十道謝,我們也一樣作同樣姿勢感謝後便付款離開了。
掀開門簾後,外面原來又再下起毛毛雨來了,我們走回停泊著單車的欄杆處時,風吹來也涼涼的,跟拉麵店內比起來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剛剛跟老闆說的日文是甚麼意思?」我沿路上問雨沐。
雨沐輕笑,然後跟我說:「我說他的豚骨拉麵很有特色,是我很喜歡的味道啊。」
我皺皺眉地張著嘴,有點驚訝雨沐那麼精通日文。
「我沒有很會說日文啦。」很快,雨沐像是讀懂了我的眼神一樣地笑著解釋:「會說一些,是因為我在台灣一家拉麵店當服務生,我們店長剛好就是從日本來的。」
「啊⋯⋯」聽到她在拉麵店工作後,我有點意外地不懂反應:「原來⋯⋯」
不過那時候,我和雨沐也已經走到停泊著單車的地方了。
「路有點滑,慢慢踩。」我指著有點濕漉漉的單車徑跟雨沐說。
「你也要小心喔。」雨沐笑著舉起「OK」手勢,然後慢慢踩著單車地領前帶路。夜幕下,毛毛雨輕柔地落在了我們的臉上。雨沐的單車電筒照著前路,而我的電筒照著她的背影,一路慢慢向前地自在踩著。
終於,我在租時之內歸還了單車,留著白鬍子的老闆還給了我和雨沐紙巾去擦擦頭上的水珠。我目送著陪了我幾個小時的橙色單車由老闆送回去車列之中,心裡驀然覺得有點可惜。
不過那時雨似乎要越下越大了,我和雨沐跟老闆道過別,便手遮額前地快步走回青年旅舍。
「謝謝你帶我去那個公園。」那時候我跟雨沐說。
「你這個人太客氣啦。」雨沐笑著回答:「我覺得這麼特別的地方,應該是分享給更多人感受的。」
我微笑地點了點頭,心裡滿懷感激。
倖存.
2025-03-16 12:04:30
今晚十點更新!

倖存.
2025-03-16 22:31:50
「待會你還會一起玩桌遊嗎?」雨沐後來問我,我便記起今天 Sara 和 Mai 確實說過今晚可以一起玩桌遊。
「會呀。」我點頭說畢,便指著雨沐那被雨水沾濕了的頭髮和肩膀:「你要不要先洗個暖水澡,換件衣服?」
雨沐擦了擦自己濕掉的頭髮,想了半秒後就笑著點頭:「也好!」然後她又跟我說:「你也要吧?小心著涼。」
如是者,我們便分頭先梳洗再到二樓公共空間去玩桌遊。淋了一會兒雨後的身體有點濕冷,所以我也比平日在花灑前逗留多一點的時間,好令流遍全身的暖水讓身體舒服地回溫,然後才到公共空間去。
那時我和雨沐剛到公共空間,獨自坐在角落木桌的 Sara 向我們笑著招手。看了看周圍,夜裡的公共空間比日間熱鬧許多。這邊有人玩足球機,那邊有人玩飛鏢,也有些人跟我們一樣在玩桌遊,不過是與各自的社交圈遊玩。而我算是很幸運地透過雨沐認識了 Sara 和 Mai ,所以這個夜晚也可以一同娛樂。
我們閒聊了幾分鐘,想到 Mai 可能會遲些才來,所以便決定先玩著一些簡單的桌遊看看。那時我和雨沐在整理著桌遊的紙牌,而有點遺忘規則的 Sara 則在看著說明書複習著。期間,我剛好留意到 Sara 打算提起茶壺再倒茶時,卻發現沒茶可倒了。我想了一想,便指著茶壺問她是不是想多添一壺茶喝。結果,我從 Sara 粗框眼鏡背後那驚喜的眼神發現,原來她並不知道這裡可以免費添一次花果茶。
「I can help you.」我見 Sara 既然在讀說明書,而我也想買杯熱飲,所以我便說可以幫她添茶。
「Ah! Thank you so much!」Sara 笑得燦爛地把茶壺遞給我。
於是我順帶地問雨沐會不會也想要一杯飲品。雨沐想了半秒,然後決定跟我下樓一同看看有甚麼熱飲。最後雨沐買了一杯熱牛奶,我買了一杯熱朱古力。回到公共空間後,我們三人一邊喝著熱飲一邊玩著簡單的紙牌桌遊。有時會聊聊彼此在過去幾個小時的經歷,我和雨沐說起我們到過的公園和拉麵店,還有那個很有才華的年輕女孩的街頭表演。Sara 則說起了自己在購物中心買了一款很喜歡的電競耳機,之後跟朋友玩遊戲可以用上。
窗外已是幽暗的夜晚了,不過牆燈的暖光也把桌上的物件舒服地照出淡淡宜人的光澤。我看著熱朱古力冒起而緩緩飄散的煙,咕嚕地喝了一口,一股暖流隨即入心。
後來 Mai 也回來了,然而她有點低落地表示自己應該沒機會跟迷上的麵包店男店員發展關係。我們大家都呆呆地不知道該說甚麼,本來我打算到樓下沖杯暖水給她,不過怕她在脆弱敏感的時候誤會了我的心意,所以最後我還是沒有這樣做。幸好玩了一會兒桌遊後她便又開始開玩笑了,心情看起來好像也平復了一些。
我們玩了好一陣子,後來大家也玩得盡興。
然而到了盡興的最後,Sara 突然一收笑容,說出今天就是她在這裡的最後一夜了——明天下午,她就會回去希臘。
但見雨沐和 Mai 輕輕抿嘴一笑地點著頭,似乎 Sara 已經跟她們提起過這件事的樣子,只是毫不知情的我還是呆了一會兒。雖然我僅僅認識 Sara 短短一天的時間,要說是不捨也似乎有點矯情,而且她要回希臘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想到要跟經歷過一天有趣經歷的新朋友離別,心裡還是多少覺得有點可惜——尤其當我能感覺到 Sara 是一個很單純和友善的人的時候。
「It’s really wonderful to meet you guys!」Sara 托了托她鼻上的粗框眼鏡,水靈靈的眼裏盡是笑意:「Hope to see you guys someday!」
期望日後再見。聽到Sara這樣說後,我忽然想起了高中和大學時期的自己。那些片段已經有點模糊了,但我依稀記得自己年輕的某個階段也很期待著重逢這回事。
那時候的自己,曾經由衷地希望升讀不同大學的好朋友、移民的曖昧對象都會記得某個日子、某個約定。只是,太多太多的約定在最後都事與願違。而真正意識到自己天真,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到我現在活到這個歲數了,好像也多少漸漸對「未來有機會再見」這類說話失感。沒有從前的期待感,也流失了那種會把約定和某些重要日子放在心裡的動力。
儘管如此,當Sara再次說出這樣句子的時候,我還是很真誠地笑著點了點頭,說有機會再見。
不過,我們現在身處的時代也很方便。所以後來 Sara 也開始拿著手機跟我們一個一個交換聯絡方式,Mai 和我一樣跟 Sara 互相追蹤了彼此的社交媒體。而當Sara望向雨沐的時候,二人則像是已經早有討論過彼此聯絡方式地笑著點點頭。
「E-mail, right?」Sara笑指著雨沐。
「Yes! Stay in touch!」雨沐跟Sara牽了牽彼此的手。
我和 Mai 皺了皺眉,不過很快我們便從 Sara 的解釋中知道了,因為雨沐並沒有使用社交媒體的習慣,所以 Sara 便提議用 E-mail 互相問候。
我望著微微一笑的雨沐,心裡又默默地多了一分佩服。
後來也有點晚了,旅舍的公共空間開始變得人煙稀少,也需要關上部分牆燈。不過負責人 Franz 也很友善地給我們提供了一些蠟燭。我們點上了三根漂亮而帶點香味的花朵蠟燭,淡淡的火光剛好讓我們更有興致地聊了更多不同的話題,也終於在相處了好一段時間後得知了彼此的工作。我跟她們說了自己的工作,Mai 第一時間就自信地笑著說能從我的氣質中猜到。不過她們似乎都很好奇我的工作,看起來是覺得很有趣或特別的樣子。
後來 Mai 說了自己在泰國開時裝店的事情,這次換成我們笑著說,其實從她的打扮和氣質便能猜到。
至於 Sara 的工作則讓我有點意外,原來她已經在希臘當了十年小學老師。不過有個那麼愛玩而親切的老師,我想小孩上她的課也會比較快樂。
但是最讓我猜不到的,也覺得很神奇和有興趣了解更多的,還是雨沐在拉麵店裡工作這件事情。從我們短短的相處中,我總感覺她似是從事一些我還沒聽過,而且應該是十分新奇和富有趣味性的工作。加上雨沐願意在哥本哈根花一整個下午在公園畫畫靜心這件事,對於我而言也不那麼容易扣連到她在台灣從事拉麵店員工的想像。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要猜雨沐的工作,我想她大概也是從事園藝治療師或花店老闆之類。
不過這樣的反差,好像讓雨沐整個人的故事變得更加有趣了。
想戀愛了
2025-03-16 23:42:16
你寫得好舒服,希望你繼續寫落去


倖存.
2025-03-16 23:43:34
多謝你!都希望大家睇得舒服~

倖存.
2025-03-17 17:08:21
今晚十一點左右更新~

倖存.
2025-03-17 23:17:19
我們本來還可以聊更多,可惜當時我們已經聊到差不多丹麥的凌晨一點,精神也差不多像眼前的幾根蠟燭般燃燒到盡頭了。於是我們說過晚安道別,便刷牙的刷牙、敷臉的敷臉、洗衣服的洗衣服。
我把一籃衣服放進洗衣機後,因為洗衣需時,所以便在一樓的走廊隨意逛逛看。看看旁邊的畫作,看看牆上的燈具,然後還發現了大堂的牆壁旁原來掛著塊留言板,上面有舍友用七色的便條紙貼著關於在這裡居住的經歷和心聲,有人說最喜歡休憩空間職員沖的咖啡,有人說最喜歡到天台曬太陽和看日落,也有人說在這裡邂逅到未來老公——不過下面也有一張便條紙寫著自己在這裡發現了另一半出軌,還畫了一個不開心的臉。
⋯⋯希望那個不是認真的吧。
我繼續散步走著,走到盡頭的休憩空間,從門外能看見裡面亮著淡淡的燈光,不過我想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在裡面了。無聊的我輕輕地推了門進去,打算坐在籐椅上想想明天要做的事情。然而我一進去卻竟然發現了雨沐在遠方的角落正握著結他,非常安靜地彈著。
雨沐很快也發現了我的出現,雙手隨即停下不再彈弦。頓時我意識到自己好像打擾到雨沐,連忙跟她道歉。
但見雨沐立刻笑著搖頭:「沒關係沒關係⋯⋯我只是睡前亂玩一下而已。」
「哦⋯⋯」我點著頭,心裡還是有點尷尬。要是我在門外就聽到有結他聲,我是一定不會進來打擾她的。「我也是在等衣服洗好,在附近隨意走走。」
雨沐微微一笑,看起來好像真的沒有所謂。
「你喜歡彈⋯⋯?」我指著雨沐手中的木結他,因為不太知道怎麼用國語念「結他」。
「嗯⋯⋯喜歡是喜歡⋯⋯」雨沐好像帶點遲疑地回答,然後很快就笑著補上一句:「但是我的吉他彈得很普通喔。」
那時我感覺她正帶著有點不好意思的眼神望著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眼神。也不知道雨沐是不是誤會我很會玩樂器,所以我立刻搖頭笑著和揮手澄清:「沒關係,我一個樂器都不會的,我是音樂白痴。」
雨沐聽後抿嘴一笑:「那也沒關係呀,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領域。」那時候,雨沐雖然望著我對話,但雙手又開始輕輕地彈著結他,我感覺那音樂就好像是夜裡的搖籃曲一樣,而且很輕柔,輕柔得只有我這樣近的距離才能聽到。「像是你的工作,感覺就需要擅長很多專業知識才能勝任。」
「是可以這樣講⋯⋯」我承認,不過又欲言又止。
雨沐聽到我的省略,又輕輕地笑著問:「心中有很多控訴喔~?」
「也不完全是⋯⋯」我想了想。不過可能睡意來了,有點不太懂如何表達想法。加上我見衣服也應該剛洗完,於是便跟雨沐說下次再聊。
離開時,我也回眸跟雨沐悄聲說,其實她剛才彈的結他很好聽。但是雨沐只是輕輕搖頭地微笑著,揮揮手跟我說明天見。
雖然說是明天見,我也不知道明天我們會不會有機會見面。始終我們又沒有彼此的聯絡方式,也是獨立地在這邊旅遊的。所以說是明天見面,也真的要有緣分才可以見到。不過,可能這樣也好吧。
回到房間的時候,戴著耳罩耳機的 Bruno 在淡淡的床頭燈下聽著音樂。我跟他互相點了點頭示意後便回到自己的床邊,不過剛好留意到 Bruno 床邊的地上有張二百克朗綠色紙幣,便拍拍他的肩膀問那是不是他的。
Bruno 一看,立刻像是失而復得地感恩笑著:「Thank you…! You are so good…!」
後來 Bruno 脱下耳機,好像有甚麼想說似的。想了一會兒後便對著手機裡的翻譯軟件說了一句法文。翻譯一完成後便把手機遞給我,原來是說他在法國會經常被人偷錢。
我表示明白地點了點頭,同時又想起以前跟女朋友到法國也試過被偷銀包的經歷。於是我也嘗試用 Bruno 手機的翻譯程式,將我想說的話翻譯成法文。
靠著翻譯軟件,Bruno 瞬間就明白了我想說的話,臉上還浮現著感覺很神奇的笑容,我看著他的笑容,也有點覺得這個情況挺有趣的。
意識到有方法對付語言隔閡之後,Bruno 似乎更有興趣地問了我一點到法國的事情,像是甚麼時候去啦、到過哪裡之類的。
我記得那次到巴黎只是五、六年前的事。但記憶中除了跟那時熱戀的女朋友到艾菲爾鐵塔之外,其他片段也很模糊了。所以我就拿出手機來看看那段巴黎旅行的照片。以前的照片我都還沒刪,包括跟上一任女友的合照等等。但我想那也不是出於留戀,更多的,可能只是暫時沒有刪除的必要而已。始終分開了以後,印象中我並沒有看回當初的合照或以前覺得好笑而被女友拍下來的情侶片段。而其他像是旅行的景點照、食物照等等,我也不會平白無故就翻相簿來看看。
所以我也是這次一看,才發現那段日子真的拍下很多很多不知道有甚麼好拍的照片,甚至有些地方我也忘記自己去過了。
我握著手機相簿快快地向下滑呀滑,突然,Bruno 很有興致地指著一張照片,看起來是一間書店之類的樣子,叫「Shakespeare and Company」。
臉上笑得很陽光的 Bruno 又一次用翻譯軟件說著法文,這次比剛才長很多了。我很好奇他笑得那麼開心是要說甚麼,接著就得知原來是那間書店很有歷史,是以前很多文人會聚集的地方,也是後來很多電影的取景地。而 Bruno 和他的父母都很喜歡到那邊買書。
從 Bruno 的神情看起來,他似乎因為我也去過那間他所熱愛的書店而覺得格外驚喜。不過其實我已經忘記了自己去過那邊,靠著照片也只依稀記得好像是很多觀光客在門口拍照之類的。幸好 Bruno 也沒有深入問我感受,不然我大概就要讓他失望了。
後來我們再看了一些照片,Bruno 也大概認知到我到了法國甚麼地方。不過同一時間他也會保持我們之間舒服的友好距離,即使偶爾看見相簿裡有著我前度女友的照片,他也沒有問起任何關於我的感情問題。
我和 Bruno 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後,我還是繼續滑著手機,繼續看好一些以前的照片,旅行的有,日常生活的有。很多很多的照片,我都已經忘記了當時拍下來的心情,為何會拍之類⋯⋯就算我有時候是透過相簿內的記錄才憶起自己去過某個地方,我卻感受不到自己有那種「幸好當時有拍下來」的感恩心態。
這樣想來,我忽然覺得自己手機內的相簿好像變得可有可無。即使有一天我真的弄丟了手機,就算那時會覺得可惜,也大概不會是因為無法看回手機內的照片而覺得可惜。
但假如真的是如此,那又如何?我開始這樣問自己。若是我真的不會因為弄丟手機後無法看回相簿而覺得遺憾、可惜,那又如何呢?
我嘗試靜下來,放下手機讓自己好好沉澱並聆聽自己當時的想法,聆聽自己當時為何會執著於會不會覺得可惜的這件事上。
但不沉思還好,一沉下去,才發現我的思緒混亂得像幾十年沒整理過的房間。腦海裡一時呈現我在新港游船河上拍照的樣子,一時卻又閃出了雨沐今天下午在公園畫畫的情境,還夾雜著記憶裡的很多碎片,像是美斯拿世界盃、在飛機上看過的電影、小時候吃過的一次團年飯⋯⋯
莫名其妙。
雖然莫名其妙,但這樣想著想著,想著更多過去的一些片段後,腦海裡的世界終於還是慢慢從荒謬的混亂變得清晰了一點。後來我漸漸記起了小學時拿著父親的古董相機在拍阿哥和阿妹,還有童年時期掀著手中大本相簿翻閱的片段。
我記得在家裡有三本大相簿,每本大相簿分別以阿哥、我、阿妹作為主角,有我們出生時的相片,也有我們在地上爬、在嬰兒床裡安睡、吹一歲生日蠟燭等等的照片,最後還伴一些我們之間還有父母、長輩們的合照。
那些回憶,在我的心底裡一直是淡淡散發著暖光般的存在。
我記得我的相簿封面是多啦A夢,阿哥的是那個不知道甚麼名字的青蛙卡通,然後阿妹的是迪士尼的米奇和米妮。阿妹的那本相簿封面真的設計得超級美,就連我現在想起也還是覺得很可愛,所以有段時間我和阿哥都特別羨慕。
關於我們這些小時候的成長畫面是誰拍攝的,我好像從來沒有過問過身邊的人。可能是最常陪我們的母親,可能是喜歡用古董相機拍照的父親,也可能是爺爺嫲嫲婆婆公公他們也說不定。
記憶裡,我們三兄妹的相簿最多收藏的就是出生到幼稚園的照片,然後也會有一點小學的回憶,到我們升中學,幾乎就寥寥可數。到了其後,印象中就幾乎沒有一張曬出來的相放進我們的相簿去。我們越長大,便越少照片收藏進去,像是漸變的色彩。
漸變的顏色⋯⋯我有點意外自己忽然浮現了這樣的想法。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想我是害怕的。我害怕漸變的最後會漸漸變成了無色。
後來我們開始不多拍照,三兄妹陸續上了大學、出社會以後,我們頂多偶爾在家庭出外聚餐、旅行之類時用手機拍些合照。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看回那些存在手機裡的合照,但我自己則很少很少,不像是平日偶爾會有興致地翻開家裡的大相簿般。
當中的原因是甚麼,其實我真的不太清楚。可能是童年時代太久遠,所以會想回味,又或者是更多我無法在當下就能深究而明白的原因。
不過無論如何,那夜想到最後,我突然有件事情很想明天就做,也告訴自己非做不可。
我想在哥本哈根買部相機。
倖存.
2025-03-18 22:49:37
喀嚓的瞬間
01/
為什麼一定要在這裡買相機,大概也不一定有個真正理由。但細心一想,我覺得還是有原因的。我記得小時候握著父親的相機時那種很單純的感覺。相機裡無法玩遊戲,無法回覆訊息,它就是用來拍照的。就像是小時候的 Gameboy 只能拿來玩遊戲,MP3 Player 只能拿來聽音樂一樣。我忽然想要尋回那種感覺,那種很純粹的感覺。
神奇的是,人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早晨起來好像也會特別有精神。如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呼吸的空氣也會覺得比以往都要清新和帶有力量。
翌日早上我到了休憩空間買了跟昨天一樣的早餐吃,一份辣肉腸蛋菜三文治配一杯拿鐵咖啡。結帳的時候,已經見過兩三次面的負責職員面帶笑容地向我說「Have a nice day!」,我也微笑地祝福他同樣的說話。
其實這裡的辣肉腸蛋菜三文治也挺好吃的,味道濃淡非常均勻,而且食物也很新鮮,所以我挺喜歡吃的。而且我留意到今天拿鐵咖啡的拉花不同了,之前的都是很精緻漂亮的天鵝,今天則是比較簡單一點的大白心。不過我並沒有絲毫不喜歡,這樣反而也很好,這種簡單剛好很配合我當刻的心聲。
會繼續在休憩空間吃早餐而不到外面找早餐店吃的原因,一來是我想節省點心力。比起又要看網上的推薦去思考哪一間比較吸引,我想就這樣在旅舍裡舒服又帶點悠閒地慢慢吃個早餐再出門也可以;二來,我也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在這裡和雨沐她們碰面。可惜那個早上她們都沒有出現在這裡。
離開旅舍去買相機的時候,我路過大堂時剛好看見 Sara 熟悉的身影從接待處那邊離開。只見她揹上了輕巧的背囊,右手拉著一個小小的淺紫色行李箱。我向她笑著揮了揮手,是打招呼,也同樣是道別。
Sara 看起來很意外地笑著走近我,開玩笑地說她要回到現實的地獄了。後來她還十分感動地拿出背囊裡的一張愛心卡給我看看,說是雨沐送給她的一張心意卡,而卡面上則畫了Sara的卡通版公仔,我也覺得很可愛。
「Life is full of surprises!」Sara 臨別前這樣說著,還說自己打算下年到訪香港,那時會找我當導遊。我微笑答應了她,也真摯地祝福著她回去希臘後的生活也會過得愉快。最後,我們輕輕地擁抱道別,懷著彼此所帶來的的溫暖地笑著回到各自的世界。
倖存.
2025-03-19 18:38:46
02/
送別 Sara 後,我搭上了地鐵到市政廳廣場附近的大街去買相機。一離開地鐵站便能看見古典紅磚的市政廳廣場了,我走近抬頭看著廣場的鐘樓,瞬間就想起了香港的尖沙咀。不過這裡並不像尖沙咀般人來人往。我站在很空曠的廣場用手機拍了一些照片,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在廣場長椅上互相依著睡覺的老伯伯老婆婆後,就到了附近那家網上推薦的相機店。
踏入店面後,我的第一印象是感覺這裡很黑沉沉的感覺。相機、鏡頭、腳架、相機袋⋯⋯全都是黑色的。
我順著價錢牌看著,大概在搜尋中低價位的相機。因為這也是自己第一次買相機,也不知道買了之後是不是真的會比較常用,所以便主要看看這個價位的相機選擇。
但是我才看了幾部相機,戴著方框眼鏡的男職員便已經上來問我的需要。我有點尷尬地笑著說了自己的想法,不過他皺著眉,建議我還是買貴一點的,因為他說現在已經沒有人在用我所選擇那價位的相機,都是買貴一點的、近幾年新出的相機模型。於是他給我指了櫃檯上的兩部相機,看起來笨笨重重的,我認得一部是公司職員也會用來拍攝的 Sony A7 IV,價位是一萬八千九百九十丹麥克朗。而且聽職員說,這個價錢只是單純機身而已,鏡頭還要額外再加錢。
我看了看另一部相機,雖然比較便宜,但也要一萬三千丹麥克朗。職員說這兩部相機都很多人喜歡用,以新手來說是很高質素的相機,具有一些我聽不太懂的功能。有點大概是對焦很快、影像質素很高之類的。其他人來這裡,幾乎都是買這些相機的。
職員不斷說這兩部相機的功能有多麼好,但我都聽不太入耳。我想了想,其實其他人喜歡用甚麼相機我也不太在乎。我只是昨夜突然心血來潮,然後浮現了買一部自己想擁有和用來紀錄生活的相機的想法而已。
當然,眼前職員所推薦的兩部相機可能是很高質素、很多人喜歡的相機。即使價錢較為昂貴,但我本來就是個很少消費的人,旅行時偶爾高消費一次其實也不會心疼。然而,當時我單純覺得自己真的不需要購買這樣的相機,這才是問題所在。
不過可能是見我思考太久,職員最後還決定拿出櫃檯內一部還是看起來笨笨重重的相機來,臉上掛著微笑地指了指九千九百九十丹麥克朗的價錢牌,態度卻像是質問:「You should be able to afford this camera, right?」
——這部相機,你總能負擔得起了吧?
乍聽之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瞬間能感受到內心底層正有一股怒氣往上湧著——但我忍住了,最終只是微微笑而不語地轉身離開了那相機店。
離開以後,我多次確認自己沒有走進錯的店舖,然後又重新看一次網民對這店舖一面倒正面的評價,不禁對著那些五顆星星的評價翻了翻白眼,甚至覺得那些評價都是買回來的。
不過人在異鄉,不熟悉附近有甚麼店舖的我也似乎只能繼續靠網上的評價去逛逛其他相機店。
幸好的是,上一間相機店令我失望後,後來的那間便拯救了我。
那間相機店座落在哥本哈根大學旁邊的街道,店面小小的,在附近林立的咖啡店、時裝店和超市之間算是很低調的存在。
踏進相機店後,首先看到的是站在櫃檯外邊擦著相機的金髮年輕女人,她輕笑地向我點了點頭。在我們彼此打完招呼之後,她便回到櫃檯裡去繼續自己的工作。
我被右方那面以幾條麻繩懸掛著十多張照片的白牆吸引。走近看看,其中有一張是新港的七色建築,也有些是拍天空浮雲、黃昏海岸的照片,還有一張是拍著一個金髮的小女孩在沙灘堆城堡。照片的質感十分特別和唯美,比起平常手機拍攝那種精緻和清晰,這些照片上都多了一點說不出的朦朧。雖然那是我第一次接觸這種質感的照片,但我看得入神,感覺影像在朦朧的輕紗後還有甚麼秘密藏著一樣。
後來我往商品櫃走近查看,透明的櫃裏擺放著跟上一間相機店截然不同感覺的相機。這裡的相機七彩繽紛的,有鮮紅粉紫,也有海藍塵灰等顏色,跟剛才那店的一片黑海比起來,這裡讓我頓時放鬆了不少。而且店內很多相機也沒有凸出的鏡頭,鏡頭內縮如手機,感覺拿起手的話也是很輕便的感覺。
我看中了一部西柚配色的小相機,雖然跟我想像中的「相機」不太一樣,但我卻很喜歡它柔和的西柚配色,和感覺握在手裡一整天也不會累的小小機身。其後我看了看價錢牌,發現竟然只售300多丹麥克朗後,有點意外地問店員那是甚麼相機。
「They are Film Cameras.」女店員很簡潔地笑著回答。
「…For shooing films!?」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是,那些相機是專用來拍電影的。
只見她聽到後皺皺眉地笑著摸摸下巴,我感覺到她從我問的問題當中,便立刻了解到我是個完全不了解攝影、令人頭疼的外行人。
儘管如此,她還是很友善地跟我介紹著所謂的「Film Cameras」是甚麼來的。後來我便知道了,那就是我們所說的「菲林相機」。
接著,她也跟我簡單解釋了菲林相機和數碼相機有甚麼不同。不像上一間相機店的店員,她的話裏沒有太多讓人聽不懂的專業名詞,就算偶爾提起了,她也會解釋那是甚麼意思。我雖然沒能把她的話完全記入腦,不過其中我聽得最印象深刻的一個分別是,數碼相機可以隨時刪除記憶卡裏的相片,像是手機一樣,刪掉又再拍過;但菲林相機的每一張照片都是不可逆的,每張菲林都只有一次的機會。
於是,我延伸地明白到另一個大概只有我這樣的外行人才有機會不知道的攝影常識,那就是菲林相機是需要不斷補充菲林卷的這回事。那時候,女職員給我拿出一卷菲林卷來作解說,她說這卷菲林卷只有24張的菲林,拍過24張照片之後,就要買另一卷替換了。也就是說,菲林卷就是菲林相機的記憶卡,而購買菲林卷和沖洗相片,就是用菲林相機拍攝的長期成本。
那時我並不知道菲林相機拍出來的質素會不會比起數碼相機會有很大落差。始終以幾百元便能購買的菲林相機,對比幾千甚至上萬元的數碼相機,在我看來似乎怎樣也會有好一段距離。於是我決定再問問女店員,問起關於質素上的落差時,還特別指著剛才自己看上了的那個菲林相機款。
結果女店員的解釋是:因為是不同構造的相機,所以分別是一定會有的。但她也笑著強調,菲林相機也能拍出很美麗的照片,而且是數碼相機所無法模仿的。
「You can come here to see.」女店員走出櫃檯往照片牆去,並表示這些都是菲林相機拍出來的照片。她特別指著那張新港碼頭的照片,然後又指往商品櫃裡我看上的那相機款跟我說,那就是她用那部菲林相機拍完後拿去沖洗出來的照片。
得知以後,我不得不感嘆地再次靠近一看那張照片。照片裡的新港確實帶著一種很神奇和美麗的質感。已經二度親臨其境的我,雖然覺得眼前的照片不是親眼看見的新港那麼清晰直接,卻也有它獨有的美。
不過在那時候,女店員也很貼心地提醒了我要考慮清楚成本的問題,因為其實一卷普通的菲林卷動輒也可能要接近一百元的價錢,大概拍二、三十張照片後,便又要付錢替換了。
「It really depends on what you need from buying a camera.」女店員微笑地說著後便回到櫃檯內去,沒有推銷,沒有建議,就這樣空出了舒服的距離和思考空間讓我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購買。
倖存.
2025-03-19 18:39:04
我思考了一會兒,但其實也沒有猶豫多久,便很快決定買一部菲林相機了。那時候我在想,反正我花了幾千元買了數碼相機之後也不一定會時常使用,那倒不如就用幾百元買一部小小的菲林相機和一卷菲林卷先試試看。何況,剛才我看完照片牆上的那些菲林照片後,也很喜歡那種特別的質感和感覺,所以不如先購買試試看。
後來女店員聽著我的指示拿了那部香柚配色的菲林相機給我,我握在手裏,頓時發現相機比手機還要輕,而且握上手的手感十分舒服,想到之後可以拿著它去拍拍周圍的美景,我不自覺地浮現了輕輕的笑容。
彼時女店員似乎發現了我臉上那浮現的笑容,也點點頭地會心微笑著:「Hope you like it~」
說畢,她便順帶跟我介紹幾款菲林卷,有些拍攝的顏色比較柔和,有些顏色比較鮮明;有些比較適合初學者,有些比較適合有經驗的拍攝者;還有分黑白呀、彩色之類的。女店員接著還跟我簡單介紹了「Positive Film」跟「Negative Film」,但她似乎也知道我一時聽不太懂正負甚麼的,所以就跟我推薦了兩盒適合新手試玩一下的菲林卷,並跟我說之後有疑問再用手機搜尋一下,用我的語言來閱讀相關教學會比較好理解。
最後,我選了一盒黃紫色包裝的菲林捲,內附36張菲林,價值100丹麥克朗。
因為女店員知道我從未嘗試過菲林攝影,所以又跟我簡單教學菲林拍攝相機的使用流程,像是講解機身上不同按鈕的用處,然後又示範一次揭開機背後要如何安裝菲林。
把如像大電池般外型的菲林卷放入相機背後,女店員拉出啡色的菲林片來,並解釋著拍攝的原理其實就是讓外界的光在菲林片上燃燒出烙印來——每一次的拍攝,都是一次光的紀錄。
我喜歡那樣的描述。
後來我見那麼久了還是只有我一個顧客,而且店員也很熱心,所以我便多買了一個相機袋。等她從商品櫃拿來相機袋的時候,我又看了看照片牆上的菲林相片。
女店員剛好暼到我在凝視著那些照片,臉上自然地笑指著其中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金髮的可愛小女孩在幼稚園的門口裡比著V字手勢地燦爛笑著。
「This is me!」女店員指著自己,深邃的海藍眼眸瞇笑著地表示,那是她媽媽在二十多年前用菲林相機拍她的。
我意外地笑著細看照片,照片裡女孩的笑容,跟二十多年後的笑容也一樣燦爛。那讓我頓時間能感覺一股暖流流過心中。
後來女店員跟我表示,她媽媽很喜歡菲林拍攝,鍾情得在幾年前就決定在這裡開了間相機店。不過這個月剛滿六十歲的她獨自到了格魯吉亞(Georgia)旅遊和拍攝,所以店就由女兒來打理。
我笑著跟女店員表示她把相機店打理得很好,也很有心跟我講解。不過她只是輕笑地笑著說那是她的責任。
我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心裡只有讚嘆。
不過臨別之前,女店員還跟我分享了她母親的一句說話。
「My mother always says this…」女店員閉著眼地笑著清了清喉嚨,好像要演講一樣:「Digital cameras and mobile phones capture images from your eyes,」她用手指指著雙眼,然後用雙指指出去:「but film cameras…」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先是指往自己的左胸,然後指向我的心臟:「They capture images that come straight from your heart.」
要累積多少的歷練才能說出那樣的話?雖然我英文能力有限,也對攝影涉獵太淺,一時之間不能完全瞭解她的話。但我感覺那是一句很神奇的句子,一句蘊含著無限能量的話語。
最後,我從女店員手中雙手接過裝著菲林相機的袋子,非常珍惜地提在手裡地並跟她道謝離去。如果有天我再回來丹麥的話,我相信那時候自己一定會再次到訪這裡看看。
倖存.
2025-03-20 18:44:53
今晚十點半左右更新!

如果喜歡呢個故事嘅話都可以留言分享吓你嘅感受~感謝大家支持!

爽過番印度
2025-03-20 18:53:41
圖都冇張,你話你去月球都得啦
倖存.
2025-03-20 21:02:24
有機會嘅話,之後嘅故可以寫吓《Trip to the Moon》

倖存.
2025-03-20 22:42:57
03/
我在踏出相機店後抬頭望了望晴空萬里的天空,陽光正直曬著我身處的丹麥小街上,溫暖而柔柔的。剛才我好像聽了別人一輩子的故事般,腦袋有些許疲累,但深深地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氣後,整個人便又立刻感覺到滿滿的能量。
那時候也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了,我打算在附近找間餐廳吃頓午餐。不過正當我想拿出手機看看網上推薦的時候,心裡卻突然靈機一動地想試著不參考推薦地隨意找一間餐廳吃就好。
會有這樣的想法突然浮現,可能是這幾天有點對網上的推薦失去一點信任了吧。加上昨天跟著雨沐去吃的拉麵店,也是我們隨心地找來的驚喜。所以那時候我就覺得,說不定不去計劃,還反而更好。
結果我在相機店附近的街道走了一會,便走進了一間餐牌看起來很豐富的餐廳。而且一踏進去,才知道這裏的裝潢也很有特色。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餐廳後方那墨綠色的背景牆上有著麻繩拼出來的丹麥地圖。我很喜歡那個設計,也開始好奇丹麥人是不是都很喜歡用麻繩作為裝潢設計的元素。
我點了剛才看餐牌就覺得圖片挺吸引的海鮮燉飯,配一杯Bellini 雞尾酒,結賬大概二百五十丹麥克朗。在來旅遊之前,我就知道丹麥普遍物價比較昂貴,所以儘管會有種覺得不太划算的感覺,但也不會說是太過意外。
我記得大概十年前跟再上一位前度女友黃樂欣去過瑞士的經歷,那一次就比較需要顧及成本。有時候也會在超市買一些食物,或者選一些較為實惠的餐廳吃。現在想想,那時候也是很有趣的經歷。兩個人走在瑞士的超市去選擇適合的食物。彼此選了以後,一時會說這樣太奢侈,一時又會說這樣太可憐之類的。雖然我說吃甚麼都可以,但那時候樂欣很有創意,總是能用有限的資源弄出些甚麼來。雖然後來被朋友笑說太窮酸,但那時候我們倒也完全沒有這種想法,反而樂在其中。到了現在,我還記得當時我們自製得很美味的烤雞沙律和洋蔥芝士香腸方包熱狗。而且香腸買兩條好像有點奢侈,我們總會切半分享,然後在旅舍旁的的草地曬著陽光吃午餐。
這樣想著,我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會記得許多過去的事情,而且有些回憶,會繼續留在我的心內。
思緒漂游在回憶裏好一會兒後,熱氣騰騰的燉飯和帶著漂亮蜜黃色澤的雞尾酒終於來了。我本來打算用菲林相機拍張照片,但想到只有少少的三十多張菲林拍,也就換回用電話拍張照就算。拍完後,我輕輕一嗅雞尾酒,微微的果香,再喝一口,有種淡淡的香桃和提子的香味在冰涼的酒內散發,非常好喝。接著我滿意地吃了一口燉飯,結果很快就在心內屌了出聲⋯⋯好難吃⋯⋯
那口燉飯上的蝦子剛好帶著些微的腥味,雖然也不是真的難吃得完全不能下嚥的地步,但卻完全不是我預期會在餐廳吃到的味道。不過正當我在思考要不要跟侍應反映的時候,又發現也不是每一口都是這樣,有些海鮮也是勉強過得去的,而且飯也正正常常。於是最後我也就將就下去地吃完偶爾有點腥味的海鮮燉飯了。
飯後的下午,我在附近的小街隨意地逛了好一會兒,其實這裡的建築真的很美,一來不會擋住天空,二來排列和顏色的配搭也很美。雖然不像新港的彩色小屋般多姿多彩,但土黃色和草綠、紅棕色等建築的大地色系也給我一種很踏實舒服的感覺。而且有些地方也很熱鬧,像是某間酒吧前的簷篷就坐著許多談笑風生、喝著一大杯冰爽啤酒的客人,酒吧內那十分輕快的音樂也傳到外面的小街來,我用手機的自動搜歌功能搜尋歌名,是The 502s的《Just A Little While》,一首很能帶動氣氛的音樂,整條街上的人聽到後好像都更加熱情地活過來了一樣。
我停在小街的一角,在背囊拿出香柚配色的菲林相機後看著眼前的景象,才立刻感到手在猶豫地不敢舉起。我用拇指推了一下滾輪,一邊回憶著稍早前女店員教我的使用方法,一邊看著眼前在街上流動的人們。手輕輕舉起又放下,怕被別人覺得奇怪,但又同時很想用剛擁有的相機拍下這一刻。
我深呼吸著,舉起菲林相機嘗試用它那機身上方的小小視窗看看天空,看看酒吧旁的小建築,我感覺從那小窗看出去的感覺與現實有那麼一點不同,但那刻沒法靜下心來感受一下。
在確定這樣舉起相機也不會有誰特別留意我之後,我終於鼓起勇氣對著眼前的酒吧按下拍照的按鈕。
喀嚓——
那一刻,我左眼在透明窗內留意到兩個外國銀髮阿姨剛好在舉杯,然後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妻也剛好在那時路過了熱鬧的酒吧門外。
拍完後,我放下相機想看看成果,卻又頓時意識到成果暫時藏在機內的菲林卷中,不能翻看,也不知道剛才拍得好不好。不過我就這樣在不知道拍得如何的情況下拍了三十六張菲林裏的第一張了。這種感覺很陌生,也很奇妙。儘管有點不習慣,但那是我覺得挺新鮮而喜歡的感覺。
每一次按下快門按鈕,都是讓眼前的光在菲林上留下燃燒的烙印——想起女店員今天跟我說的話之後,我自然而然地抬頭看了看藍天上的陽光,又望了好一陣子周圍行人被陽光曬後的影子。酒吧內的音樂也換了好幾首了,其中一首是我很喜歡的《Little Talks》,也是讓我身體會不自覺地擺動的那種輕快音樂。
臨離開前,我再用手機查看了一下地圖。其實斯楚格街——也就是我昨天打算去但下雨沒去的著名步行街——就在十分鐘的路程之內。但我那時又不算十分有興致想去那邊逛,可能跟早上已經花了一個多小時在購物上也有關係吧,所以下午想不那麼帶有目的性地逛逛。
倖存.
2025-03-21 16:54:10
今晚十點半更新!

倖存.
2025-03-21 22:17:50
後來我離開了酒吧附近的街道,逛著時剛好看見有好一些人在一間小小的飲品店前排隊,店名叫「HYGGE CHI」。一看店門旁的簡介板,才知道店的起源是想「把亞洲的味道帶到丹麥來」。本來看到這個創店理念後,我的嘴角便已微微上揚;後來看到餐牌有港式檸檬茶,我就更加心感親切地咧嘴而笑。
原來偶然地在街上發現了驚喜的感覺,其實也很不錯的。
日光直曬著,我便進內跟著隊尾排著等買飲料。
隊上很多都是年輕人,也有銀髮的外國阿叔在排著,排在我面前的他還買了三杯不同的飲料。我點了一杯芒果水果茶,很像被騙地付了六十五丹麥克朗。不過當我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過奢侈的時候,飲管一插下去啜飲一口,香甜可口的芒果果香茶味便瞬間說服了我。
我踏出店門,呼嚕呼嚕地快速吸了幾口地逛著,直到喝過了一半才想起本來打算打卡留念的想法。不過算了,忘記了就算了。我又呷了一口甜蜜而冰爽清新的水果茶,滿意地笑著往附近的奧斯特公園走去。
走進去後,風飄來時也帶著一點點樹木的香氣。眼前有個小孩站在樹蔭下攤開手地擺動著上身,光與影子在他小小的臉上跳著舞。「Stand still, Chris. Smile…」戴著太陽眼鏡的媽媽著他別亂動,然後給他從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
經過了那對母子以後,陽光在沿路無數樹葉間穿漏出的些許光來。我感覺到光在變動。不過再想深一層,又覺得是樹葉被風吹動後的影子在跳躍;最後想著想著,不再是誰影響誰,只覺光和影子在地上亂玩。
我用手機錄影錄了十秒左右的片段,又心癢癢地拿出了菲林相機來,不過考慮該往上拍樹還是往下拍光影也想了一陣子。畢竟若像平日一樣那樣地隨便拍著,很快就會把手上的菲林卷拍完。然而最後我始終被地上搖曳的光影吸引,於是便握著輕輕的菲林相機往地上拍照紀錄。
喀嚓——
按下快門後,我又一次想從機背上查找剛才拍照的回顧,不過當然,又一次找不到自己拍得好或不好的參考。
把水果茶喝完時,我也已經在公園裏差不多逛了大半個圈。我見河畔前斜斜的草地上有些人在躺著休息,於是我也跟他們一樣走上青蔥的草地上躺好。
雖然隔著衣服,但一躺下去還是能仔細感覺到草地的柔軟。那時候,陽光正直曬著草地。我瞇著眼地感受了一會兒光的力度,習慣以後,便能自然地感受到光線的柔和。後來我閉上眼睛,感受微風偶爾吹過的痕跡,感受陽光舒服地曬落在身上的溫熱,有時候又看看在河畔、草地前走過的途人,就這樣度過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阿福突然給我傳來問候,我才發現那時原來已接近丹麥七點,難怪我會有點餓。
「今天去了哪裡呀?」他問,那是在香港已接近凌晨一點了。
我跟阿福說自己買了一部菲林相機,喝了很好喝的雞尾酒和芒果水果茶,也不得不提起那味道很奇怪的海鮮燉飯。最後,則用手機拍了一張眼前映照著閃閃光輝的河畔給阿福看,表示自己在草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
阿福立刻已讀了,輸入了好一會兒,又刪減又輸入的。我沒有等他就起行,沿著原先來的公園小徑離開去找餐廳。
雖然那時天還亮著,但光已比來的時候暗淡了些,樹蔭也沒有來的時候深色。走著的時候,我剛好留意到眼前牽著金毛尋回犬的男人在掏手機時不小心從口袋掉了條手巾到地上,卻毫不留意地繼續走著。我上前把毛巾撿了起來,把那有點可愛的姆明公仔手巾交還給他。
「Thank you very much!」這個外國阿叔看起來比我年長二十歲,貝雷帽下留著一點汗水的他用姆明手巾笑著擦汗,似乎也不在乎手巾才剛從地上拾起來的事。
阿叔很熱情地問我來自哪裡,又問我有沒有到附近好吃的餐廳吃飯。我靈機一觸,便問他附近有沒有值得推薦的餐廳。
阿叔聽後很快就跟我推薦了兩間餐廳,似是隨便準備向其他人介紹一樣。他說第一間是自己在附近最喜歡的餐廳,不過每天只從早上十點開到下午四點,所以今天我是沒機會品嚐到了;第二間則是一家主打漢堡的美式餐廳,阿叔滿臉笑容地推薦完那裏的煙燻三文魚、黑松露芝士漢堡和 Smashburger 後,也禁不住舔了舔嘴唇地摸摸微微發福的肚腩。
我立刻決定了去那家美式餐廳吃晚餐,也請他給我說說店名。阿叔實在太過友善,說完店名後,又指著我手機的地圖,向我推薦一下附近可以去的地方、做的事。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阿叔就住在十多分鐘路程外的市中心。每天的這個時候,他就會牽著家裡的狗狗在附近的幾個花園和大街散步。
說到這裡的時候,大叔輕輕地呼喚一聲手繩牽著的狗狗,牠很溫馴地靠近了我的腿前吐著舌頭。我蹲下來摸摸牠柔順的頭髮時,牠也會很自然地臉靠在我的掌心中,這讓我想起前任女友張宇喬以前家裡也養著一隻叫德德的金毛尋回犬,牠也是像大叔的狗狗般這麼乖的。宇喬偶爾會在我們拍拖的時候帶上德德,我很喜歡跟牠玩,牠也大概很喜歡我。不過德德在我和宇喬分手的時候已經有點大年紀,除非有奇蹟吧,不然到了今天也應該不在世上了。
但願,牠離開的時候是安詳而舒服的——我默默地,在心裏遙遠地祝福著。
「Anyways…」道別的時候,我跟很有緣份的阿叔笑著握了握手:「have a great night!」
「You too!」他拍拍自己的肚腩,笑得親切:「Enjoy your dinner!」
倖存.
2025-03-22 22:26:17
離開公園後,我跟著地圖指引的路線前往阿叔推薦的美式餐廳。那餐廳就在附近一個叫 Kultorvet 的小區裡。沿路除了老是常出現的咖啡店外,也有些其他地方很少見的水果店和在門前擺著很多小盆栽的花店。風吹來的時候,會有淡而清新的花香味。有踩著單車的人路過時會停下來賞花,不過我很餓了,就直接到了阿叔推薦的美式餐廳去。
以紅白色作主調的餐廳裏有很多年輕人在聚餐,漢堡、薯條、飲料擺滿在桌上,而年輕人們在歡快的音樂下在暢聊著。我坐在了牆邊的二人卡位上,梳化也是紅白相間的設計,整間店有種像是為了開派對而設的感覺。
我在看餐單的時候留意到一種叫「Freakshake」的飲料,便問店員那是甚麼意思。店員笑著表示「Freakshake」是在奶昔上再堆疊更多配料。雖然聽起上來也跟普通奶昔差不多,而且一杯的價錢也要九十丹麥克朗。不過看到這種特別的奶昔有自己喜歡的Oreo口味後,我便隨即點了一杯。
主食方面,我點了一份 Smashburger,還笑著順帶跟店員提起自己是聽了一個本地人推薦後決定點的。店員聽到後隨即很真摯地笑著,向我保證沒有錯信別人之後,還跟我表示漢堡裏的兩片車打芝士是在丹麥出產的。
我以為甚麼「丹麥出產」只是拋拋名堂而已,畢竟我還真沒想到芝士在哪裡出產會有那麼大分別,但這裡的車打芝士的確很讓人驚喜,有種我從來沒有嚐過的淡淡煙燻和鹹香味。漢堡的碎肉外皮烤得有點焦脆,肉身卻很香滑濃汁,大口咬下去的時候配著芝士和碎洋蔥,加上蛋黃醬和酸黃瓜那甜甜酸酸的少許點綴,就會有很豐富而飽足的味道融會在嘴內爆發。
大叔沒有推薦錯,這個漢堡真的是世界級的好食。我吃得不禁低頭一笑。那時,我彷彿能感覺到餐廳的上方正有一道美妙的聖光在照亮祝福著自己。
很快,我點的那杯 Oreo 口味「Freakshake」也來了。那跟我預想的大不相同。這杯超級震撼的奶昔以一個大如啤酒杯的手把玻璃瓶裝著,除了瓶內的奶昔以外,瓶口上還有一大團灑上了 Oreo 粉和插著兩片 Oreo 餅乾的雲尼拿雪糕。而像拳頭一樣大小的雪糕下,正沿著玻璃杯流下了幾行朱古力醬來,看起來像是流口水的公仔。我看得呆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拿出菲林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才搖頭讚嘆地品嚐著眼前這杯超級奶昔。
那時候餐廳裡播放著 Forrest Frank 的《Good Day》,很喜歡這首歌的我邊隨著節奏微微點著頭,邊用飲管啜飲著綿密可口的奶昔。喝完冰涼的奶昔後,又配上隨餐附送那炸得酥脆的洋蔥圈,一口點著 BBQ 烤醬,一口沒點地吃進口裡。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過去。再次望向外面的時候,天色已經比初來時黯淡不少,丹麥的一天又悄悄地來到尾聲了。這讓我不禁感嘆著,但也同時很感恩傍晚在公園與那個阿叔的邂逅。沒有那個阿叔的推薦的話,或許我又會中一次伏,付上昂貴的價錢卻吃得不好。
不過後來我慢慢想到,或許推薦與否都不是最重要的。推薦雖然可以是一個參考,但無論是聽從推薦還是親身隨意地去嘗試,事情最後還是要自己體驗一次才會知道。
喝完最後一口甜蜜的奶昔後,正準備離開的我隔了很久後查看手機,這才留意到阿福一個多小時前傳給我的訊息。那是我離開公園草地時沒等他寫完的訊息:「感覺你開始享受啦。等你從丹麥回來時再聽聽你說這段時間的體會。」
阿福最後還給我傳來訊息問我回香港的時間,他說自己若有時間就會來接機。看到訊息後我不禁會心一笑。即使相隔那麼遠,人和人之間的溫暖還是可以跨越距離到達彼此心中的。
我付過錢後離開了餐廳散步走走,雖然這夜回味無窮的晚餐結帳也要接近三百丹麥克朗,但卻是我在這裡吃得最滿足的一餐。這也讓我開始期待大叔推薦的第一間餐廳是怎樣的水平,才會讓他那麼喜歡。
夜了,我決定到附近的巴士站嘗試搭巴士回旅舍,沿路走過去的店也有好一些已經打烊了。這裡沒有燈柱,照亮著街道的,是一個個像燈籠般懸掛在電線上的淡黃街燈。
巴士並沒有多久就來了,單層巴士裡大約坐了一半人,這裡的巴士內層跟香港的巴士也是差不多,不過座位好像更加寬敞,膝蓋不會頂到前面的椅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沿路也能看見不少白黃色的古典建築物。後來我們穿越了一條橋,橋的兩旁是很廣闊的湖泊,從車窗內能隱約看見橘黃橋燈和兩旁建築的燈光在湖泊上美麗的映照。而且橋上也有很多人在踩單車,來來去去,至少也有四、五十人。
在哥本哈根的夜裡踩著單車慢慢駛過有美麗湖泊的大橋,想來就覺得是很寫意的體驗。
巴士下車的位置,就在旅舍地鐵站的對面。我開始認得路了,不用靠手機地圖來走回旅舍。也是這次回來的時候,我才開始慢慢留意到這裡的街道真的充滿著各式各樣的塗鴉:有粗粗的文字,有人像和漫畫人物,也有很抽象的色彩和線條混和在一起的塗鴉。就連在旅舍旁邊的磚牆,也有一個很漂亮的骷顱骨頭塗鴉。看完沿路不同的塗鴉後,我總感覺整個街道以及建築都好像都會說話一樣。它們透過塗鴉上不同的顏色和文字,向在這夜裡路過的人輕輕地訴說著某種故事。
倖存.
2025-03-23 21:57:14
04/
回到旅舍的時候,時針處於九和十之間,不早也不晚。還是有一些人聚在休憩空間和公共空間內喝喝飲料、玩玩足球機或玩桌遊之類的。我在休憩空間門外往內一看,雨沐也在裡面獨個坐著吃雪糕,我想也沒想就進去跟她打招呼。雨沐看到我後立刻揚眉笑著,口咬著雪糕匙羹地指著我面前的藤椅。
我坐了下來,環顧了一下周圍:「還是有很多人喔。」
「欸?你開始說『喔』了喔~」雨沐莞爾地說,然後又吃了一口雪糕:「你開始偶爾會在句子後面加個『喔』字。」
「有嗎?」我問。雨沐肯定地答:「有~!」
我皺眉笑著,但心裏覺得有趣。
「大家似乎都很享受這裡的氛圍。」雨沐向我說回原本的話題:「我坐在這裡半個小時,已經聽了很多很多次笑聲。」
我看著雨沐,忽然意識到我們原來已經有一整天沒見。雖然我們一天沒碰面固然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我想自己是喜歡跟雨沐聊天的感覺的,所以才會不自覺地期待著有機會跟她見面的時刻。
「這樣想來,我們一整天沒見了欸!」雨沐那時候跟我說。我想到她不約而同地向我說出我自己當刻的心聲,禁不住微笑。
「嗯?你開始會說『欸』了⋯⋯」我抄襲雨沐剛才的話語,但很快就被反擊。
「我本來就會說好不好!」雨沐擺出了「=v=」的無奈又好笑表情,然後我們二人一同低頭笑著,有種幼稚的趣味。
後來我們開始聊聊彼此這天所做的事。雨沐愉悅地笑著跟我分享她今天中午乘坐了一個小時的巴士和地鐵到了路易斯安那現代藝術博物館的經歷。這名字很長的博物館在哥本哈根的北部,也是丹麥最受歡迎的博物館。雖然我對博物館欠缺興趣,雨沐卻把整件事說得非常吸引,像是一些她喜歡的畫作背後的故事、博物館裏的大自然採光和公園裏的特別雕塑等。她邊講就邊用手機裡的照片解說——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手機,是部粉紅色的 iPhone 5 或 6 之類的舊手機——雖然隔著手機,聽完雨沐的分享後還是能大概想像到那種深刻、震撼的感覺。
那讓我慢慢開始覺得,如果更深入地了解一件事的話,像是畫作背後的創作理念和故事,應該會比甚麼也不了解有趣很多。
「而且晚上的時候我還去了一個非常不錯的音樂餐廳,那邊的氛圍實在是一級棒!」這次雨沐拿了她的小簿子出來,原來她給那些表演者畫了一幅畫,四、五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拿著一些色士風和小號那類的樂器,而他們身邊飄揚著雨沐筆下彩色的旋律:「他們有大概一個小時像是這樣的爵士樂表演,聽得讓人能無憂無慮地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雨沐形容得很美,讓我也覺得那會是很棒的體驗。不過是否如此,大概也真的需要親臨其境才會知道。
「你太誇張了。」那時我看著那幅畫得活靈活現的畫,徹底呆住。我驚訝地用手指輕輕撫過那如波浪紋的彩色五線譜和音符,那高高低低、深深淺淺的筆痕像是和我的手指有所感應:「好像能感覺到那些音樂一樣。」
「你應該親身體驗一次。」雨沐笑著說。
「我想也是。」我點頭,低聲說:「慚愧地說⋯⋯我並沒有到過這種餐廳吃飯。」
「嗯⋯⋯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明天約到那裏吃飯喔,他們明天也有這樣的表演。」雨沐告訴我後,補充道:「我待會回房間也問問 Mai,看她會不會有興趣。」
「真的可以嗎?」我確實不敢相信。
不過,她答得肯定:「當然可以!」
「好呀~謝謝你!」我的心裏充滿感激,雨沐已經不只第一次邀請我參與一些似乎很有趣的活動。不過雨沐搖頭笑著,好像那是她很樂於做的事情。
後來,我也分享了自己今天的經歷,像是最後決定從數碼相機轉購菲林相機的心路歷程,還有那個很有心的店員如何描述菲林拍攝這回事。
「好美喔⋯⋯」雨沐聽完後泛起很真摯地笑著:「每一下的快門,都是世界的光在底片上燒過的烙印。」
「我也很喜歡這樣的說法,讓每一次的拍攝都更有感覺了。」我說。
「我經常覺得啊⋯⋯如果在生活裡有想像力的話,就會有很多美麗的瞬間。」雨沐突然這樣說。她托著腮,繼續說著:「有想像力的人,讓周圍的事情都活過來了。」
我想了一想:「其實你也很有想像力欸。」
雨沐聽完後便突然忍俊不禁,我知道她笑的意思,也立刻笑了出來,不過她很快便繼續讓我說下去。
「我記得你昨天說,會把生活的某些片刻畫在紙上,是因為覺得畫畫能把當下的空氣、溫度、記憶甚麼的收藏在這些顏色裡面。」我覺得那也是很美麗的想像力。
「啊!你還記得!」雨沐點了點頭。
「或許也是你這樣的想像,讓我剛才摸摸那些音符的時候,也覺得好像能感受到那餐廳裏的音樂一樣。」我指著雨沐日記簿上的小畫作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太好了。」雨沐說畢,又打趣地笑著:「雖然你這麼說,不過也是要親身到現場體驗一次喔~」
「沒問題。」我笑著承諾:「明天晚上。」
「好,我再問問 Mai。」雨沐說,我點頭,心裏開始期待。
而同時就在我們聊餐廳的時候,我靈機一觸有個想法。
「你在甚麼時候回臺灣?」我問雨沐。
「後天。」雨沐續說:「後天傍晚。」
「在你回去台灣之前,讓我請你吃一頓午餐可以嗎?是一間我相信很不錯的餐廳。」我說的,就是今天阿叔推薦我的那間只開到下午四點的餐廳。
其實我是很感謝雨沐的,但一時之間又不太知道該如何啟齒。那時我剛好想到神奇阿叔的推薦,便靈機一觸地打算請雨沐到那邊吃飯。不過說完以後我又頓時有點擔心,擔心她會誤會或是有甚麼負擔。
不過沒想到的是,雨沐也很爽快地答應了我。聽完我與阿叔的邂逅之後,沒去過那間餐廳的雨沐就更充滿期待地跟我道謝,並說可以明天就一起去。
倖存.
2025-03-24 23:21:14
今日休息一晚,聽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