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動故《中五那年，我比女神水左去打籃球》

呢個故仔係我三年前開始寫嘅，嗰陣因為工作太忙，無左寫落去，真係幾唔捨得。而且少不更事，無同大家交代不了了之。其實呢三年間唔鐘都會寫少少，所以最近決定重新執起佢，改寫再繼續寫落去。

今次重新嚟過，我會盡力喺保留原本個故仔同啲角色嘅前提下，加多啲互動嘅情節，希望大家睇得開心啲，投入啲。始終隔咗咁耐，寫嘢嘅風格或者講故仔嘅方式可能會有啲唔同咗。

最緊要嘅係，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啦！我好期待收到大家嘅讀後感同意見！你哋每一個字、每一份感受，都係我寫作既動力。畢竟故事都要有人睇先開心嫁嘛~

一、新校園

走了十分鐘的山路，我終於站在輝煌中學的校門前。綠油油的外牆，配上那道像外國老電影的鐵閘，讓我有點喘不過氣。抹去額頭的汗水，我望著校牌，低聲呢喃：「係呢度啦……」

我叫胡志威，中五這年因為家中一些事，從名校轉到這間普通中學。舊學校的校園寬敞得像公園，這裏卻小得像個社區中心。一切都好陌生，我連哪棟是教學樓都搞不清，只好跟著指示牌，先去小賣部買早餐。

「睇波！」一聲巨響從左邊傳來，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籃球「啪」地砸中排在我前面的肥仔後腦勺。

「頂你！阿豪，賠錢，請我食印撈加雞排！」肥仔故作生氣，瞪著跑來撿球的男生，語氣卻帶著笑。

「收皮啦，死肥仔，琴日又唔嚟練波！」那叫阿豪的男生拍了一下肥仔的屁股，笑著跑回球場。

我偷瞄他們一眼，心想這學校的人還挺熱鬧。回頭看餐牌，發現這裏的東西比舊學校便宜一半。「印尼撈麵？係咩嚟㗎？」我嘀咕著，決定試試這新鮮玩意。

輪到我點單，小賣部阿姐笑眯眯問：「加唔加咖哩汁呀？」

「加！」我脫口而出，壓根沒想清楚。

阿姐熟練地用發泡膠碗裝好麵條，舀了三大匙咖哩汁淋上去，遞給我說：「你嘅～」

我接過撈麵，走到球場旁的石凳坐下。麵條裹著濃稠的咖哩汁，意外地好吃。球場上，八個穿著校服和皮鞋的高中生正在打籃球，汗水浸濕了白襯衫，但動作一點不馬虎。

「希望唔係同班，聞起來一定好臭……」話雖如此，卻忍不住被比賽吸引。尤其是那個阿豪，站在左底線背對防守，運球壓進籃底。突然，他一個假動作半轉身，甩開防守，切入上籃，動作流暢得像教科書。

重新發球，阿豪在牛角位要球，背身持球。防守球員貼身壓迫，他低手一晃，騙得對手後退，然後起跳投籃。球劃出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好波！」我忍不住小聲讚嘆。

「多謝！」阿豪轉頭朝我一笑，像是聽見了我的低語。我呆了一呆，他的耳朵也太靈敏了吧，尷尬地回他一個笑。

球再次傳到阿豪手上，阿豪高高跳起射波。對手這次學聰明了，兩人撲上去封他投籃。阿豪在空中壓低手腕，假裝投籃，實則傳給底角的隊友。可惜隊友沒注意到，沒有接穩，球彈出界外。

「Sorry……」隊友懊惱地撓頭。

「唔緊要，防守！」阿豪拍拍隊友的肩，馬上切回防守，眼神專注得像職業球員。

「叮噹叮噹！」鐘聲響起，球場邊的學生一陣噓聲，喊著「埋齋！埋齋！」球員們笑著散場。我把吃完的撈麵碗扔進垃圾桶，順著指示找到5B班的隊伍。

早會在操場舉行，李校長興高采烈地講著學校的歷史，又吹捧各運動校隊的成績。「點解夏天唔入禮堂開早會……」身邊的同學低聲埋怨。半小時的曝曬過後，已經有三位女同學中暑暈倒。

校長終於講完，輪到學生會發言。阿豪走上台，校服整齊得像剛熨過，唯一出格的是那條改窄的校褲，隱約透出他的個性。他清清嗓子，聲音沉穩：「各位同學，我哋係Pioneer，本屆學生會。我哋會安排各種活動，務求豐富大家嘅校園生活，為學生時代留低回憶。」

台下爆發陣陣歡呼，阿豪的笑容自信而親切，活脫脫是個萬人迷。我偷瞄四周，發現有個綁馬尾的女同學站在台邊，低頭整理一疊文件，偶爾抬頭瞄一眼阿豪，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不服氣。

「首先打頭陣係班際籃球賽，中一二一組，中三四一組，中五六一組。請各班今日將代表名單交到學生會，由我哋嘅外務副主席潘小妤負責整理。」阿豪說到「潘小妤」時，台邊那女同學抬起頭，揮一揮手朝台下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唔阻大家時間，我哋IG有最新消息，有咩建議隨時DM我哋！」阿豪說完，台下掌聲雷動，連老師都忍不住點頭。

爬了六層樓梯，我終於到5B班的班房。同學們各自找到座位，我卻站在黑板前不知所措。

「係喎，今年我哋有位插班生！」一個胖胖的女老師笑著說，應該是班主任。「同學仔，介紹下自己啦！」

我嚥下口水，心跳加速，硬著頭皮說：「大家好，我叫胡志威，大家可以叫我Daniel。」

「呢位同學以前係畢列中學讀書！因為家庭原因加入我哋，大家要好好相處呀！」老師拍拍我肩膀，同學們一陣嘩然。畢列中學是學界名校，籃球隊更是年年稱霸，難怪他們震驚。「你就坐左邊最後嗰個角落位啦！」老師溫柔地說。

我快步走過去放下書包，旁邊的座位是空的，鬆了一口氣。身前的肥仔轉過身，咧嘴一笑：「威哥！我叫大王，見你一個人喺小賣部食麵，點解唔過嚟同我哋吹水？」

「呃……我剛轉校，仲有啲唔慣。」我撓撓頭。「叫我威仔就得，哥就稱唔上。」

「哈哈，威仔！見你幾高，識唔識打籃球？」大王拍拍我肩膀，目測他182cm，比我177cm還高一截。

「識……少少啦。」我笑著回應，心裏卻閃過一絲不安。籃球，對我來說是個複雜的回憶。

「咁班際就靠你啦！」大王興奮地說，轉頭朝旁邊喊：「小妤，你聽唔聽到？新同學識打波！」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陣微風吹過，一片白校裙輕輕飄起。旁邊的座位不知何時多了個女同學，綁著馬尾，小小的包包臉白裏透紅，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甜得像廣告裏的鄰家女孩。我愣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

「乜你識打波？咁岩！幫你寫名先，Daniel Wu係咪？哈哈，掟尿胡，你個名真怪！」她忍著笑，拿出一張名單，刷刷寫下我的名字。

「呃……我仲未答應……」我試圖解釋，卻被她的笑容弄得語無倫次。等等，這不就是早會上站在台邊的那個潘小妤？

「小妤你就威啦，依家做埋EVP (外務副主席)」大王哈哈大笑。

潘小妤嘟著嘴，埋怨道：「忙死啦！早會完又開咗個小會。不過做學生會好似幾好玩，識多啲人又幫到升學。」她轉向我，拍拍我肩膀，眼睛亮晶晶地說：「嗱！5B班靠你啦！我唔想今年又畀阿豪嘅5A班拎冠軍！成日牙擦擦，激死人！」

她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鼓起的腮幫子十分可愛。我下意識想拍拍她肩膀回應：「好，盡力啦！」誰知她馬上縮回手，瞪我一眼：「邊個畀你掂呀？咸濕仔！」說完轉過身，低頭整理名單，耳朵卻紅了一片。

我尷尬地收回手，心想這女生也太難捉摸了吧。果然，老爸跟我說女人是最惡的這句話沒有騙我，好不公平呢。

大王也暗笑一聲，就回個身去看那體育版的報紙。

班際籃球賽？我真的準備好再碰籃球了嗎？

數學課開始，老師在黑板上寫著公式，但課堂氣氛散漫得像菜市場。有人在櫃桶玩手機，有人趴桌上睡著，連老師喊了兩聲「靜啲」都沒人理。大王從書包掏出一堆沾滿沙糖的可樂糖，塞進嘴裏嚼得咯咯響。

我低聲問旁邊的潘小妤：「你哋一直都咁……自由？」

她一邊抄筆記，一邊尷尬笑：「算係啦。同你舊校好唔同？」

「可以咁講。」我聳聳肩。「我哋嗰邊像機械人，讀書、比賽、活動，所有嘢都要100分，錯一次就似好犯罪咁。」

「機械人？」她側頭，馬尾輕輕晃了晃。「咪好大壓力？」

「睇你點睇啦。」我苦笑。「成績真係好啲，但真有啲攰。」

小妤停下筆，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咁一定好辛苦……做錯咪做錯囉，知自己唔夠就再努力比心機改進就得。」

我愣了一下，她這句話簡單，卻像戳中了我心裏某個角落。舊學校的籃球比賽，隊友的埋怨，教練的冷眼，那些畫面突然湧上心頭。

那是一場與鄰校的友誼賽。我站在底角三分位，隊友吸引了防守，傳來一個空位球。我穩穩接住，瞄準兩秒，出手。球撞上前框，彈飛出去。一個隊友跳起補籃得分，卻沒人看我一眼。

「嘖！」傳球的隊友瞪了我一眼，轉身回防。補籃的隊友也一聲不吭。

愧疚感像潮水湧來，我低頭握緊拳頭，心想：如果我再穩一點，會唔會唔同？

「喂！」右邊手肋被輕輕撞了一下，我猛地回神。潘小妤瞪著我，低聲說：「上堂啦，你本數學書呢？」

「Thanks！」我連忙掏出書，掩飾自己的走神。

『喂，食粒糖先啦威哥！』大王屹起椅子向後靠『做人最緊要開心呀嘛！』

『哇你賣毒品呀？』小妤笑說『做咩偷聽我地講野呀？』

大王望著黑板，沒有回頭，回應道『咩偷聽，我諗住聽啲聽得明既野，老師果邊聽唔明，咪聽你地呢邊』

『唔洗啦，我第一日番學就犯規唔係幾好既...』我回絕了大王的好意。

『超~ 咁一陣放學黎練波呀！』大王回應說。

『下?』我沒聽明白。大王把頭轉過來，眼神堅定的說『班際呀！我地要贏波緊係要練波啦！一陣介紹埋幾個同學比你識啦』

原來班際比賽大家也那麼重視的嗎...我好像被捲入一些麻煩事呢。我愣了一下，心裏五味雜陳。

望著小妤埋頭抄筆記的側臉，和大王期待的眼神，我突然覺得，這間學校，應該不會太悶。

『叮噹叮噹』下課鐘聲響起，宣告著令人期待的午飯時間。教室裡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同學們紛紛起身，收拾東西，臉上都帶著一絲興奮，後來聽說是因為學校附近的餐廳的座位可供不應求。

『喂威哥，一齊Lunch？』大王那圓滾滾的身軀從座位上彈起，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膊，臉上堆滿了邀約的笑容，彷彿深怕我拒絕。

我指了指桌面上那個樸素的藍色飯盒，那是家人一早起來為我準備的愛心午餐。「我帶左飯喎，屋企整嘅，健康啲。」我頓了頓，環顧四周，發現課室裡似乎沒有任何加熱設備。「係呢，呢到邊到有微波爐？」

大王聞言，擠眉弄眼地指向正和鄰座女生收拾東西的潘小妤，嬉皮笑臉地說：「波？我地冇嫁！」話音未落，小妤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猛地轉過身，毫不客氣地一拳結結實實地揍在大王的肚子上。「嘭」的一聲悶響，伴隨著大王一陣誇張的哀嚎，他雙手捂著肚子，臉都皺成了一團。

我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這位看似甜美的鄰家女孩，動起手來竟然如此兇狠。「下，微波都無咩，有咩可能？」我還是不死心地追問著，完全忽略了他們之間那充滿火藥味的互動。

小妤聽到我的問題，向著我大叫一聲『收皮啦你！』，然後又是一個乾脆利落的直拳，目標直指我的腹部。「嗚嗚……」我沒有防範，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弱弱的痛呼，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繕繕，我哋走！」小妤挽起坐在大王隔壁桌，一直默默看戲的女生手臂，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課室。我揉著肚子，心想慘了，看來留下了一個壞印象。

『大佬呀……就算有微波爐，都冇雪櫃啦，你個飯盒擺咗咁耐，啲餸壞硬嫁喎。』大王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他彎著腰，臉色蒼白地說道，顯然小妤那兩拳的威力不容小覷。

『大王你無事嘛？』『大王保重龍體呀！』旁邊立刻有兩位戴著厚重眼鏡，身材瘦弱的男同學湊過來，滿臉關切地詢問大王的傷勢。

大王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說『出去食啦，帶你出去威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仍然弓著身子，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看來小妤下手是真的沒留情。

我們一行三人（算上那兩位「護駕」的同學）來到學校附近的一間裝潢樸實的茶餐廳。大王一進門就眉飛色舞地跟我推薦他們家的菠蘿炒飯，說得天花亂墜。我聽聞過不少關於茶餐廳「重用」菠蘿的傳聞，想到這裡，我笑笑婉拒了他的好意，點了一份看起來比較穩妥的咖喱牛腩飯，外加一杯冰鎮紅豆冰。

『Rich！』大王一聽到我的餐點，雙眼立刻放出羨慕的光芒。『我要熱朱古力得了。』他轉頭跟站在一旁的侍應阿姨說道。

『下，咁熱嘅天氣，你仲飲熱嘢？』我不解地問，大王卻連連搖頭，壓低聲音說：『涷飲要加兩蚊嫁！一陣咪「Ｍ」你啲冰囉！』

『「Ｍ」？』我更加疑惑了，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暗號」。大王賊兮兮地一笑，解釋道：『姐係直接拎你啲冰過嚟用囉！慳番兩蚊！』

大王一邊摸著還有點隱隱作痛的肚子，一邊語重心長地警告我：『話你知呀威仔，你唔好諗住溝小妤啦，佢跆拳道黑帶嫁！啲拳頭硬到呢……啱啱你都見識過啦！』

『吓？』我聽得有點錯愕，沒想到這位新同學竟然如此「危險」。

『大王，但係頭先佢係用拳頭打你喎，跆拳道好似主要係用腳嫁喎！』那位戴著四眼眼鏡，臉上佈滿青春痘的高瘦個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質疑。

『叻啦銘仔，腳頭勁就手唔勁得嘅？係要一樣叻就得㗎啦！』大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呀，同你介紹番先，佢哋都係打波嘅，係我哋5B班嘅籃球代表。嗰個成面暗瘡嘅就係阿銘，射波幾準㗎。細粒啲嘅就係阿勤，爆發力幾好㗎，不過佢主修羽毛球嘅。』

『最後就係巢哥。』大王拿出他的手機，滑開螢幕，找到一張照片遞給我看。照片上是一個頂著一頭蓬鬆自然卷髮的帥氣男生，看起來身型頗為高瘦。『佢係我哋嘅大前鋒，你唔好睇佢咁瘦呀，佢係田徑隊玩標槍嘅，手瓜好撚粗㗎！』

我點頭示意，好奇地問道：『咁佢人呢？點解唔一齊嚟食飯？』

『佢溝咗個女王嚟㗎嘛！拍拖大過天，唔同我哋呢啲毒撚食飯㗎啦！』他擠眉弄眼地笑道。

侍應阿姨陸續為我們上餐，大王一看到我的紅豆冰，立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拿起自己的湯匙，毫不客氣地從我的碗裡挖了一大堆冰塊到他的熱朱古力裡。

「嘩，真係夠凍！」他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咖喱牛腩的味道還不錯，紅豆冰也冰涼解渴，我們狼吞虎嚥地吃著。吃飽喝足後，大王意猶未盡地一口咬下了他那盤菠蘿炒飯裡的一塊菠蘿，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原來真係唔係重用嘅菠蘿……』我暗自嘀咕道。結帳離開時，我隱約聽到廚房裡傳來一句帶著怒氣的抱怨：『屌！又要開多個新菠蘿！』，看來……果然還是「循環再用」的。

接著我們在回學校的路上經過一間小小的糖果店，櫥窗裡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糖果，不少同學都掏出零錢，買了一包又一包。「唔夠糖會瞓著㗎！」大王笑著說，也掏出幾塊硬幣，買了一包可樂糖。

回到學校，經過操場時，我看到早上那群打籃球的男生又開始揮灑汗水了。不同的是，午間的操場四周的鐵欄杆旁，圍滿了許多駐足觀看的學生。

大王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球場上的戰況，一邊跟我介紹道：『佢哋八個都係A班嘅人，阿豪你今日見過啦，學生會會長嚟㗎，啲波打得最好就係佢，亦都係佢哋隊長嚟。』

我點了點頭，沒有插話。他繼續介紹道：

『企喺三分線嗰個，同阿豪同一隊嘅，就叫做Alex，A班係學校嘅精英班嚟㗎，佢哋啲人多數用英文名。』他似乎怕我聽不懂，還特意解釋了一下。『條友射三分好撚準㗎，運球又好穩，聽講係副隊長嚟㗎。』

至於剩下的六個人，大王沒有多做介紹，但從他們熟練的運球和跑位來看，球技應該也不差。

『上去啦，熱到屎咁！』大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便率先走上了樓梯，看來他對中午的籃球賽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下午的課是沉悶的中文和通識，老師在講台上照本宣科，我也沒怎麼專心聽。倒是旁邊的大王，沒過多久就已經進入了夢鄉，看來那些糖果也沒能成功阻止他的睡意。只有坐在另一邊的小妤，依舊認真地低頭抄著筆記，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這種生活也不錯吧……可以有自己的選擇，可以任性一下……』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任由熱水蒸騰起氤氳的水霧，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心裡默默地想著，然後伸手擰開了花灑，讓溫熱的水流盡情地沖刷著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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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你射乜春呀！』更衣室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汗水味，隊友們七嘴八舌地抱怨著，語氣中充滿了不滿。

我戰戰兢兢地走到他們身旁，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唔識射就傳波OK？』『你頭先嗰幾球拖慢晒我哋個進攻節奏呀！』是那場友誼賽中，曾經給我傳出空位投籃機會的隊友，他的語氣依舊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傲慢。

教練站在一旁，臉色有些難看，但他並沒有出聲阻止隊友們的抱怨。

『Sorry……』我無言以對，只能低聲道歉。

『學界比賽我唔想再係咁呀！見你生得高高大大先拉你入隊，醒少少啦！』那位隊友似乎還不解氣，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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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從廁所門外傳來，是母親帶著關切的詢問：『呀仔你冇嘢呀嘛？』

『冇！』我對著門外大聲回應道，然後伸手關掉了花灑，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身體。『沖涼嘅時候真係特別容易亂諗嘢。』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自言自語道。

就在我擦乾身體，換上睡衣準備走出浴室的時候，手機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我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一個陌生號碼的訊息：『+852: Hi尿壺🙈賽程出咗啦！我哋班第一場同6C班打，後日開波。』

叫我這個如此「別緻」名字的，除了潘小妤，還會有誰呢？這效率也太高了吧，我們不是今天才剛報名班際籃球賽嗎？

『潘樂妤？』我幾乎是秒回了這條訊息。

『係呀！』很快，小妤就回覆了我。

『做到咁夜嘅？』我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我哋每個星期一夜晚都要開網上會議㗎😭😭飯都未食。』她回覆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和委屈。

『哇……咁快啲去食啦！』我趕緊回覆道，心想學生會的工作還真是不輕鬆。

『嗯，食咗啦！聽日見啦！有驚喜畀你🤣』小妤很快回覆，然後就下線了。

驚喜！？看到這兩個字，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心裡也湧起了一絲期待，不知道她會給我什麼樣的「驚喜」呢？

『咩嚟㗎？』我好奇地追問了一句，可是小妤卻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回覆我。

『登登』就在我放下手機，準備去客廳看看電視的時候，手機再次響起，屏幕上彈出一個邀請通知。

我被邀請加入了一個名為「5B班籃球隊」的WhatsApp群組。群組裡總共有七個人，除了我之外，小妤也在其中。

群組成員的頭像都是他們自己的照片，有的擺出了帥氣的打球姿勢，有的則是陽光燦爛的微笑自拍。我努力地根據他們的頭像，在腦海裡將他們的臉孔和名字一一對應起來。除了今天一起練球的五位男生、小妤之外，群組裡還有一個頭像是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文靜秀氣的女生，她的名字顯示是「小繕」。

『今年終於有五個識打波嘅人啦！』大王率先在群組裡發言，後面還跟了一個興奮的表情符號。

『阿柴終於唔使畀大王迫佢企喺場上面🤣』小妤緊接著回覆，後面還加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緊張。』阿銘也簡潔地回覆了兩個字，後面是一個冒汗的表情。

做完這一切「功課」後，我拖著疲憊的身軀，沉沉地睡去了。

翌日，我睡眼惺忪地回到校園。依舊是先走到小賣部那邊，排隊購買我的「例牌」早餐——咖哩撈麵。

『加唔加咖哩汁呀？』小賣部那位笑容可掬的阿姨親切地問道，我也習慣性地點了點頭。買完早餐後，我走到熟悉的球場旁的長椅坐下，專心地吃著我的撈麵。

奇怪的是，今天熱鬧的球場卻空空如也，一個打球的人都沒有。

『識食喎！』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感覺到身旁的長椅明顯地向下沉了一下，轉過頭一看，原來是頂著一頭蓬鬆亂髮的大王，他也拿著一份撈麵加雞排坐在了我旁邊。『做咩唔返班房食？』

『一陣早會又要落返嚟，咁咪好攰囉，一上一落十二層樓梯，諗起都腳軟。』我專心致志地對付著碗裡的撈麵，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我哋每個星期得星期一要喺操場企㗎咋！』他也津津有味地吃著他的「豪華」早餐，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對我擠眉弄眼地笑道：『好彩我見到你呢個炸傻仔！』

吃過早餐後，我們便一起回到了班房。

走到我的座位前，我驚訝地發現桌子上竟然整齊地疊放著一件紅色的短袖運動衫。運動衫的上方還壓著一張小小的Memo紙。

［早晨尿壺！呢件係我哋嘅班衫嚟㗎，打波都要著佢㗎，我順便幫你洗埋佢啦～ 樂妤。］

『好有效率喎！』大王見狀，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然後笑著對我說：『歡迎你正式加入我哋5B班籃球隊呀！』他伸出胖乎乎的拳頭，示意要跟我擊拳。

『多謝！』我也連忙伸出右手，與他的拳頭輕輕碰了一下。

那件紅色的短袖運動衫質地輕薄透氣，仔細看，布料上佈滿了細密的小孔，摸起來很舒服。

『叮噹叮噹～』清脆的上課鐘聲響起，同學們陸續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裡很快安靜下來，大家都靜靜地聽著校方透過廣播系統傳來的例行宣佈。

經過一連串沉悶的校務通告後，喇叭裡突然傳來一個甜美清脆的聲音，如同夏日裡的一陣微風，瞬間驅散了教室裡的沉悶氣氛。

『大家好，我係今年學生會Pioneer嘅副主席潘樂妤。我哋琴日已經完成咗高級組班際比賽嘅抽籤，比賽將會以分組形式進行！A組嘅隊伍包括5A班、6A班同埋我哋5B班，至於其餘三班就屬於B組。第一場比賽將會喺今日嘅午膳時間舉行，由6A班對陣5A班，呢場絕對係精英班之間嘅龍爭虎鬥，歡迎各位同學抽時間嚟睇吓師兄們嘅精彩表現喔！至於放學之後，就會由5C班對上6B班。』

『詳細嘅比賽情況同埋最新消息，大家可以去追蹤番我哋學生會嘅Instagram喔～』

難怪今天早上沒有看到阿豪他們在球場上練球，原來是為了保留體力，準備中午這場硬仗。

坐在我前面的大王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好奇地問道：『喂，威仔，聽落好似好刺激喎，你緊唔緊張呀？』

我聳了聳肩，盡力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搖了搖頭回答道：『輸人唔輸陣嘛！』

大王聽了我的回答，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幾好喎，夠薑！』

早會結束後，小妤也回到了班房。她輕快地走到我的座位旁，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依舊掛著那甜美的笑容：『喂！你收到件衫啦？啱唔啱身呀？』

『收到啦，啱啱好，多謝你呀！』我點了點頭，不知為何，面對她如此親切的笑容，我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語氣也變得有些靦腆起來。

『咁你今日就要加油啦！我哋每個人件班衫背面都有屬於自己嘅個人特色㗎，係上年視藝堂嘅功課嚟㗎。我幫你設計咗㗎啦，冇得say no㗎！』她眨了眨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俏皮。

我好奇地拿起那件紅色的班衫，仔細端詳起來。衣服的正面印著一隻抽象的蝴蝶圖案，蝴蝶的翅膀巧妙地由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B」組成。我翻過衣服，看向背面，頓時愣住了。衣服的背後竟然印著一隻戴著一副酷炫墨鏡，嘴角還流著可疑液體的卡通化水豚。

『點解會係水豚嘅？』我滿臉疑惑地看向小妤，完全不明白這個設計的用意。

『我鍾意囉～』小妤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

『咁……咁我嘅個人特色呢？』我不死心地追問道。

她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頑皮地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了可愛的笑容，那模樣像極了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子。

『點都好過係個尿壺嘅……』我只能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自己。

三、班際比賽開始！

今天的上午，我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課本上，眼睛總是忍不住瞟向窗外，想像著中午那場激烈的籃球比賽。反倒是坐在我旁邊的小妤，上課的時候竟然露出了難得的疲態，不時地打著呵欠，眼皮也似乎有些沉重。

是因為昨天晚上為了幫我設計班衫，熬夜太久了嗎？想到這裡，我的心裡竟然湧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時間在略顯心不在焉的氛圍中悄然流逝，沒過多久，期待已久的午飯時間終於到了。

『去買飯啦威仔！今日返嚟課室食！』大王一聽到下課鐘聲，立刻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興奮地跳了起來，迫不及待地催促著我們。

『好！』原因其實也不難猜到，他肯定是想趕快買完午飯，然後去操場佔個好位置觀看中午那場備受矚目的籃球賽。我們跟著同樣興致勃勃的阿銘和阿勤，急匆匆地跑到學校附近一家頗受學生歡迎的車仔麵店買外賣。在大王的極力推薦下，我點了一碗看起來份量十足的牛肚牛筋油麵，為了稍微平衡一下罪惡感，我還特意加了一些清爽的白蘿蔔。

『識食喎！』大王笑嘻嘻地看著我的麵碗，然後厚著臉皮說：『到時分一舊牛肚畀我試吓！』

我們提著熱騰騰的外賣回到校園，操場旁邊的石階和欄杆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學生們佔據得滿滿當當，其中不乏一些好奇的學姐和嬌羞的學妹。我們好不容易才在靠近球場的第三排找到幾個空位坐下。

球場中央站著一位穿著一身利落運動服的女生，她紮著高高的馬尾，白皙的脖子上掛著一隻銀色的哨子，手中還抱著一個嶄新的籃球，整個人看起來清秀幹練。我仔細一看，這不就是大王的同桌，那個名叫小繕的女生嗎？

『小繕！』我忍不住朝著她大聲喊道，小繕聽到我的聲音，也轉過頭，朝著我們揮了揮手，臉上還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平時在班上，身為風紀股長的她總是給人一種嚴肅認真的印象，沒想到笑起來竟然如此甜美，那種反差感更是讓人著迷。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大王，卻發現他竟然一反常態地沉默不語，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球場中央的小繕，這實在是太少見了。

球場的另一邊，是用兩張普通的課室桌子臨時拼湊而成的一個簡陋的紀錄台，小妤正和另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男生坐在那裡，埋頭處理著一些看似文書類的工作。

更衣室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接著，穿著各自班級球衣的球員們也陸續走了出來，開始在球場上進行熱身。

5A班的隊長阿豪，每一次觸球都能引來場邊學妹們的一陣陣尖叫，可見其在校園裡的受歡迎程度。他輕鬆地做著一些站立投籃的練習，幾乎是百發百中，投籃的手感柔和得就像絲綢一般。

『噹！』就在這時，對面半場的籃筐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我好奇地轉過頭，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師兄嘗試著一個極具爆發力的灌籃，可惜籃球重重地撞擊在籃筐的後沿，然後彈飛了出去，滾落到遠處。

『係峰少。』一直嘻嘻哈哈的大王，此刻臉上卻露出了少有的嚴肅表情。

『好勁㗎？』我好奇地問道，想聽他多介紹一些關於這位「峰少」的事情。

『佢係田徑隊玩跳高嘅，爆發力好又生得高，而且身體嘅協調能力亦都好好。不過籃球對佢嚟講只係一個興趣，啲球技都只係屬於中上水平。』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咁你自己嘅球技又算係咩Level呀？』畢竟也需要一個參考的標準。

『梗係上級啦！』大王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自信笑容。『打波最緊要嘅就係信心！冇信心，點入波呀？』

『嗶～』就在這時，站在中場的小繕清脆地吹響了手中的銀色哨子。原本還在熱身的球員們立刻停止了動作，紛紛在中場線兩側排成整齊的兩列。

『多多指教！』兩隊的球員互相握手致意，臉上都帶著友好的笑容。隨後，球場上只留下了兩隊各自的首發五名球員，一場備受矚目的班際籃球賽即將拉開序幕。

『嗶～』隨著小繕再次吹響哨子，原本還有些喧囂的操場瞬間變得異常安靜，彷彿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發出的任何聲響會影響到場上球員的發揮。小繕將手中的籃球高高拋向空中，激烈的比賽正式開始。

籃球被6A班那位身材高挑的「峰少」率先撥到，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他竟然沒有像以往跳球那樣將球撥向己方的半場，以確保球權落在自己隊友的手中，而是直接將球用力地拍向了5A班的籃下。

籃球快速地飛向5A班的籃筐，一位身材矮小，戴著厚重眼鏡的師兄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這個意外的「助攻」。面對空無一人的籃筐，他並沒有選擇簡單的上籃，而是出人意料地使出了一個名為「果凍上籃」的華麗技巧。他運球的手由左至右輕柔地伸展，然後用手腕巧妙地挑動籃球，使其輕輕擦過籃板，最終落入網中。從跳球到進球，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六秒，比分瞬間被改寫為2:0，6A班取得了領先。

＊果凍上籃是一種極具觀賞性的上籃技巧，球員在運球靠近籃筐時，會將拿球的手由身體的一側向另一側大幅度伸展，利用身體擋住防守球員的視線，然後用手腕輕柔地將球挑向籃筐，多數情況下會選擇打板，以避開防守球員的封蓋。

『樂仔！樂仔好波！』球場旁邊立刻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6A班的同學們更是聲嘶力竭地為他們的隊友加油打氣。那位成功完成「果凍上籃」的「樂仔」在跑回己方半場進行防守時，還不忘用食指做了一個手槍的姿勢，指向那位為他送出精妙跳球的「峰少」，以表達他的感激之情。

一直津津有味地看著比賽的大王開始為我解說起來：『班際比賽始終都多啲同學睇嘅，啲人梗係想喺咁多人面前Chok吓樣嘅啦！』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毫不客氣地從我的麵碗裡挑選起我那幾塊珍貴的白蘿蔔。

5A班顯然不甘示弱，立刻發動了進攻。籃球由他們的控球後衛Alex穩穩地掌控著，他慢慢地將球推進到前場，靠近左側的邊線，仔細觀察著隊友的跑位和對手的防守佈局，尋找進攻的機會。

6A班選擇了最基本也是最有效的「人盯人」防守策略，其中那位「樂仔」負責盯防控球的Alex，而身材高大的「峰少」則緊緊地貼防著5A班的得分王阿豪。

就在兩隊的球員都站好位置，準備展開一輪陣地戰的時候，原本站在底角的阿豪突然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加速朝著禁區的方向跑去，「峰少」當然也寸步不離地緊緊跟隨著他。誰知阿豪卻突然使出了一個反方向的快速跑動，「峰少」顯然沒能及時反應過來，腳步有些踉蹌，沒能完全跟上阿豪的節奏。阿豪藉此機會，在右側的牛角位獲得了一個短暫的空檔。

＊反跑是一種在籃球比賽中非常常見的跑位技術，特別是在街頭籃球中更是被廣泛運用。它指的是進攻球員原本朝著一個方向移動，然後突然改變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相反的方向跑動，利用防守球員反應不及的時間差，迅速拉開與防守者之間的距離，創造出接球或投籃的空位。

籃球理所當然地傳到了跑出空位的阿豪手中，阿豪接球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做出了投籃的動作。防守他的「峰少」也沒有絲毫的猶豫，憑藉著他驚人的彈跳力，迅速地起跳封蓋，他的指尖幾乎就要觸碰到阿豪手中的籃球。

然而，阿豪剛才那個投籃姿勢只是一個逼真的假動作，就在「峰少」高高跳起的一瞬間，阿豪迅速地向左側進行突破，由於6A班的其他防守球員還沒能及時補防到位，阿豪輕鬆地運球到籃下，然後一個簡單的上籃，籃球空心入網。

『呀！會長好型呀！』場邊立刻傳來一些學妹們抑制不住的尖叫聲，其他觀戰的學生也不禁發出讚嘆之聲，為阿豪這一次精彩的假動作和流暢的突破上籃而喝彩。

一直默默啃著牛筋的大王含糊不清地說道：『峰少就係太鍾意喺人面前出風頭喇～呢啲位佢梗係會跳硬嘅，阿豪輕輕一個假動作一定可以呃到佢。』

「峰少」對於自己竟然成了別人精彩表演的背景，顯然感到非常不爽，他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之色，立刻就想在下一個回合中還以顏色。他快速跑到前場，然後毫不猶豫地在籃下卡住有利的位置，伸手向控球的隊友要球。

5A班的防守策略是比較常見的「2-3聯防」，這種防守陣型覆蓋的面積較大，但籃下的防守相對薄弱，只有一個身材瘦弱的高個子球員在顏色區域內負責鎮守。

控球後衛「樂仔」穩穩地將球運過半場，他敏銳地察覺到「峰少」強烈的進攻慾望，為了避免「峰少」因為在禁區內停留時間過長而觸犯「進攻三秒」的規則，他立刻將手中的籃球傳給了籃下的「峰少」。

而這一切都被經驗老道的阿豪看在眼裡。就在籃球離開「樂仔」手中的那一瞬間，阿豪立刻放棄了自己原本盯防的球員，如同獵豹一般撲向籃球的傳球路線。與此同時，控球的Alex看到阿豪的意圖後，也迅速地向前跑動，沒有繼續盯防「樂仔」。籃球被阿豪乾淨俐落地攔截下來，然後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將球向前場快速傳出，穩穩地傳到了已經跑到對方罰球線附近的Alex手中。

Alex接到球後，一個乾淨利落的兩步上籃，籃球擦著籃板，然後應聲入網。5A班成功地以4:2反超了比分。

『嗶～』就在籃球入網的瞬間，站在場邊的小繕清脆地吹響了手中的哨子，比賽開始還不到一分鐘，6A班就請求了暫停。

『好及時嘅暫停。』大王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及早修正都係好事嚟嘅。』

5A班的球員們圍在一起，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彼此談笑風生，看起來信心十足。而6A班那邊的氣氛也並不消沉，控球後衛「樂仔」拿出了一塊小小的戰術板，認真地為隊友們講解著接下來的戰術安排，其他的隊友也都圍著他，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地點頭表示明白。

『嗶～』短暫的暫停結束，小繕再次吹響了哨子，比賽重新開始。由6A班發球，控球後衛「樂仔」穩穩地運球通過中場線。

這一次，6A班的所有球員都平均地散佈在三分線外，籃球在他們手中快速地流動著，每一次傳球都試圖調動5A班的防守陣型，尋找可能出現的空檔。

然而，5A班的防守陣型並沒有因為6A班快速的傳球而出現任何鬆動，他們的球員始終保持著自己的防守位置，並且不斷地干擾著持球者，禁區內那位身材高大的中鋒更是如同一個堅固的屏障一般，鎮守著籃下的區域，讓6A班的進攻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進攻時間只剩下最後五秒，籃球再次回到了控球後衛「樂仔」的手中，他接到了來自左側隊友的傳球。

「樂仔」迅速地將手中的籃球向右側猛地一揮，防守他的Alex立刻Conditioned Reflex般地撲了過去，試圖阻止他的進攻，可是他卻撲了個空。原來「樂仔」手中的籃球還未離手，剛才那只是一個逼真的假傳動作。

本來防守左側三分線的Alex在意識到自己被騙後，也迅速地朝著「樂仔」的方向撲了過去，以防他直接選擇投籃。而就在Alex撲過來的瞬間，「樂仔」又迅速地將手中的籃球回傳給了原本站在左側三分線上的隊友。

那位接球的6A班球員面前頓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檔，沒有任何防守球員能夠及時趕到他的身前進行干擾。進攻時間只剩下最後三秒，他果斷地起跳，將手中的籃球投向籃筐，籃球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網中，三分球穩穩命中！場邊再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喊聲，6A班的後備席更是如同炸開了鍋一般，歡呼雀躍。

比分再次被改寫，6A班以5:4的比分，重新取得了微弱的領先！「樂仔」冷靜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然後朝著那位投進三分球的隊友微微點了點頭，而那位進球的隊友也心領神會地朝著「樂仔」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後迅速跑回己方半場進行防守，兩人之間彷彿在用一種無聲的語言互相稱讚對方打出了一波精彩的進攻。

『睇鬼呀！』場邊6A班的後備席上，一位身材壯碩的替補球員大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興奮。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5A班的半場，只見他們竟然已經迅速地發出了底線球。控球後衛Alex穩穩地持球推進，6A班的所有防守球員似乎都還沉浸在剛才成功防守的喜悅中，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回到己方的半場，阿豪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加速擺脫了防守他的「峰少」，然後如同入無人之境一般，直接殺到了籃下，一個簡單的上籃，籃球空心入網。

這一個簡單而快速的進球再次引來了場邊學妹們的一陣尖叫，她們的聲音幾乎要掀翻整個操場。比分再次被反超，5A班以6:5的比分，重新取得了領先。

『陳Sir咪教過我哋防守唔好轉身跑囉！』進球後的阿豪還不忘面帶微笑地朝著控球後衛「樂仔」勸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似乎對這場比賽的勝利充滿了信心，即使比分還沒有拉開，就已經開始給對手施加心理壓力了。

『邊個陳Sir呀？』我好奇地轉過頭，想向身旁的大王詢問，卻發現他早已將整碗牛肚牛筋油麵吃得乾乾淨淨，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球場上的戰況，完全沉浸在激烈的比賽氛圍之中。

『飛機陳係我哋籃球隊嘅教練嚟㗎！我哋平時都係咁叫佢，佢有個好撚顯眼嘅飛機頭㗎！不過阿豪對佢好尊敬，所以喺正式場合都會用陳Sir嚟稱呼。』大王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球場，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6A班再次重新發球，這一次依舊是由控球後衛「樂仔」穩穩地將球運過半場，然後在外線耐心地傳導著籃球，試圖通過不斷的跑位和傳球來撕扯開5A班的防守陣型。

可惜的是，5A班的防守這次顯得非常穩固，他們的球員始終保持著合理的防守站位，沒有被6A班快速的傳球所帶動，並且與持球者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以防反應時間不足而被對手的假動作所欺騙。

進攻時間眼看就要耗盡，籃球再次傳回到了控球後衛「樂仔」的手中，他見狀，果斷地選擇向中間進行突破，結果卻立刻被三名5A班的防守球員包夾，失去了繼續進攻的空間。最終，24秒的進攻時間走完，6A班被迫將球權交還給了5A班。

『防守！防守！唔緊要呀！』身材高大的「峰少」 громко地叫喊著，試圖帶動隊友們迅速回防，6A班的後備席上也爆發出一陣陣充滿鼓勵的吶喊聲，整個球場的氣氛顯得既緊張又溫馨。

『啊～』不知為何，看著場上激烈的比賽和場邊熱情的氛圍，我突然有些感慨，不受控制地輕聲感嘆了一句。

控球後衛Alex穩穩地將球運過半場，然後用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向場上的隊友傳遞了一個隱晦的戰術暗號。一直站在底角的阿豪在接到信號後，立刻如同幽靈一般快速地跑了出來，5A班的隊友也心領神會地為他做出了一個無球掩護，成功地將盯防他的「峰少」擋在了身後。阿豪接球後，在右側的牛角位獲得了一個短暫的空檔，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起跳投籃。換防過來的5A班球員身高明顯不足，無法有效地干擾到阿豪的投籃，籃球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入網中。

8:5，5A班將領先優勢擴大到了三分。

6A班再次重新發球，他們的戰術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在三分線外不停地傳導著籃球，試圖尋找可能出現的空檔。進攻時間只剩下最後五秒，籃球再次傳到了站在左側底角附近的「峰少」手中。他接到球後，猛力地運了一下球，然後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直接衝向禁區，憑藉著他強壯的身體和出色的爆發力，硬生生地過掉了原本防守他的球員。他與5A班鎮守籃下的高個子中鋒在禁區內形成了正面的對抗。只見「峰少」憑藉著他傲人的彈跳力，硬生生地壓過了對手，然後將手中的籃球輕輕地放進了籃筐。

『嗶～』就在籃球入網的瞬間，原本防守「峰少」的那名5A班球員並沒有放棄，他迅速地追回到禁區，結果在試圖阻止「峰少」進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峰少」的身體，造成了一次犯規。「峰少」獲得了一次「二加一」的寶貴機會。站在場邊的「樂仔」再次冷靜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效了。』一直默默觀戰的大王突然低聲說道。他見我和阿銘都有些不明白，便耐心地為我們解釋起來：『首先，波永遠快過人，呢個係籃球嘅基本定律嚟嘅。』

『跟住呢？』阿銘好奇地追問道，大王神氣地說：『5A班嘅防守係2-3聯防，而6A班五個人喺三分線外瘋狂傳波。換句話說，每一波進攻，就係四個人追住五個人嚟跑。而防守向來都係被動嘅一方，面對住對手嘅不斷變向，身體往往都會做出大量嘅急停動作。你哋睇佢哋過去兩分鐘就好似做咗三組高強度的急停訓練一樣，腳軟絕對係人之常情。頭先防守「峰少」嗰個球員明顯已經出現疲態，冇辦法完全控制好自己嘅動作，結果咪造成咗犯規囉。』

我們聽完大王的分析，不禁恍然大悟，紛紛點頭表示理解。沒想到平時在數學課上看起來有些「莽夫」的大王，對於籃球戰術竟然有如此深刻的理解，這實在是讓我們有些刮目相看。

「峰少」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球星一般，單手熟練地轉動著手中的籃球，然後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將球投向籃筐。

『噹～』籃球磕了一下籃筐的前沿，然後遺憾地彈了出來，並沒有命中。籃板球被5A班那位身材高大的中鋒奮力搶到，場邊立刻傳來一陣惋惜的嘆氣聲。

搶到籃板球後，5A班的中鋒迅速地將球向前場長傳，目標直指已經快速奔跑的控球後衛Alex。Alex接到球後，正準備發動快速反擊，卻突然感覺到前方似乎有一堵無形的牆壁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收勢不及，身體猛地撞了上去，原來是6A班的控球後衛「樂仔」一直預判了他的跑動路線，提前站到了他的進攻路徑上，成功地阻止了他的快攻。與此同時，「樂仔」也順勢倒在了地上，做出一個被撞倒的誇張表情。

『嗶～』站在場邊的小繕毫不猶豫地吹響了手中的哨子，然後做出了判罰手勢：『進攻犯規，6A班球權。』

Alex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似乎覺得自己完全被「樂仔」精明的防守和巧妙的「假摔」給算計了。5A班也藉著這個機會進行了人員調整，除了那位身材高大的中鋒和核心球員阿豪之外，其餘三名球員都被換下了場，換上了幾張相對陌生的面孔。

6A班的進攻戰術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耐心地在外線尋找機會。從剛換上場的5A班替補球員的防守功架來看，他們顯然不是經常打球的專業球員，更多的可能只是一些對籃球有興趣的普通學生。這也使得6A班的球員更容易找到突破的機會，他們的進攻也變得更加流暢起來。

然而，6A班的進攻雖然有所起色，但他們依舊無法有效地限制住5A班核心球員阿豪的個人能力。籃球在兩隊之間你來我往，比分交替上升，第一節比賽很快就接近尾聲，最終的計分牌上顯示著16:13，5A班以微弱的3分優勢領先結束了第一節的比賽。

第一節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兩隊的球員都回到了各自的後備席休息，有的球員拿起水瓶猛灌，補充流失的水分，有的則圍在一起，低聲商量著接下來的戰術調整。

多謝你等我唔洗單機呀

鬧鐘還沒響，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溫暖而明亮。而我也早已醒了過來。準確來說，我不太確定自己昨晚到底有沒有真正睡著。

因為今天特意比平時早起了一些，我便抽出了一點時間，自己動手準備了早餐。刷牙洗臉，換上乾淨的衣服，吃完簡單的早餐後，我將運動服和那件紅色的班衫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然後便出發回學校了。

清晨的校園顯得格外寧靜，教室裡黑漆漆的一片，看來我是今天最早回到學校的學生之一。我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昨晚輾轉反側導致的困意再次襲來，我索性趴在桌子上，想要再補眠一會兒。

『所以連續四次擲硬幣都是正面朝上的機率就是百分之五十的四次方，等於十六分之一。』數學老師在黑板上講解著枯燥的概率算式，我的意識也慢慢地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第一堂唔係中文堂嘅咩？』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問著坐在旁邊的小妤。小妤只是用手指了指掛在班房牆壁上的大鐘，並沒有開口回答。

『原來已經……哇！我瞓咗咁耐？』我伸了一個懶腰，長時間伏在桌子上睡覺導致我的腰背有些痠痛。

『琴晚J繕繕J咗成晚啦～』小妤看著黑板，漫不經心地說道，但她的語氣中卻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氣。

『吓？冇喎……』我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小妤話裡的意思。

『成兩點幾仲喺度Follow人哋個Instagram喎！』小妤轉過頭，帶著一絲指責的意味看著我。

她的話讓我嚇了一跳，只是順手Follow了一下別人的Instagram而已，為什麼她會如此生氣？

『你嗰個有嘢J咪J你嗰個囉！』我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畢竟小妤的Instagram裡只有那麼寥寥幾張風景照，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吓？』小妤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弄得語塞，白皙的臉頰上更是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坐在我們前面的大王也悄悄地坐直了身體，豎起了耳朵，很明顯正在專心致志地偷聽著我們之間的對話。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受到我的右手手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小妤竟然狠狠地捏住了我的手臂，然後還不解氣地用力扭動了一下。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用力緊閉著嘴巴，不敢發出任何叫喊聲，只能在喉嚨裡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係啦！我唔夠小繕大波啦！正衰人！』小妤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帶著一絲委屈和怒氣說道，然後往後一拉，終於鬆開了我的手臂。

『喂！我唔係呢個意思喎……』我一邊用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已經有些紅腫的右手臂，一邊試圖解釋道：『你個Instagram得嗰一張相有你嘅啫……』

『哼！』小妤別過頭，看向黑板的方向，顯然並不打算理會我的解釋。

『唔好嬲啦～我都唔鍾意大波妹，大波著衫唔好睇㗎！』我這句話雖然不算完全說謊，但其中也夾雜了一些「真心話」——大波妹最好看的時候，當然是她們沒穿衣服的時候嘛。

小妤聽到我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翹了一下，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她很快又板起臉，假裝正經地回應道：『收皮啦你！大話精！』

看到小妤偷偷地笑了，我就知道我的「哄騙」計劃奏效了。我乘勝追擊，小心翼翼地問道：『咁……你點樣先唔嬲我呀……』

『一陣你哋贏咗波就唔嬲你，哼！』小妤神氣地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小的傲嬌。

『喂！大王，咁你一陣記住畀啲力喎！』我轉過身，拍了拍大王寬厚的背部，希望他也能為了「班級的和平」而努力。

大王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嚇了一跳，身體猛地打了一個冷顫，然後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我，回應道：『喂！你溝女搞埋我哋落水？』

小妤這時才意識到，原來剛才我和我的對話都被坐在前面的大王一字不落地偷聽了去，她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就連白皙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層如同朱砂般的紅色。

『話晒都係冠軍熱門嚟㗎！贏咗都只係唔嬲炸？』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小妤的衣袖，試探性地問道。

小妤迅速地將我的手從她的衣袖上拂開，然後冷冷地回了我一句：『贏咗先算！』

『好……』我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

清脆的下課鐘聲再次響起，宣告著午飯時間的到來。不少同學們如同潮水一般湧出教室，趕著去購買午餐，然後再回到操場邊佔個好位置觀看下午的比賽。小妤也迅速地收拾好東西，拉著一直默默不語的小繕的手，一起離開了班房。教室裡很快就只剩下我們幾個準備下午比賽的籃球隊員。

『不如喺度換衫算啦……懶得走嚟走去……』大王懶洋洋地說道，其他幾個人顯然也沒有異議，紛紛點讚同。
我也從書包裡拿出了那件紅色的班衫和運動短褲，準備在班房裡換好衣服，然後再一起去操場熱身。

『喂！威仔，你件班衫後面係乜嘢嚟㗎？』大王第一個換好衣服，他好奇地湊過來看我的班衫，當他看到背後那個戴著墨鏡，嘴角還流著可疑液體的卡通水豚時，立刻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笑聲。『Pfft！水豚獸？做咩咁騎呢㗎？』

『唔知呀！小妤話佢鍾意囉！』我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對於這個充滿「個人特色」的設計，我也實在是無力吐槽。

『佢……佢個人係幾得意嘅……』一直沉默寡言的阿銘突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喂！你唔好又諗埋啲衰嘢呀！』大王立刻警惕地瞪了阿銘一眼，然後轉過頭，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威仔，今日呢場波對我哋嚟講好重要㗎！你睇吓小妤咁緊張就知啦！』

我點了點頭，心裡明白大王的意思。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班際籃球賽，它還承載著小妤對勝利的渴望，以及5B班所有同學想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換好衣服後，我們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朝著操場走去。今天的操場邊依舊圍滿了前來觀戰的學生，不過相比昨天中午，人數明顯少了一些，但氣氛卻絲毫不減，甚至更加熱烈了。

5A班的球員們已經提前到達了球場，他們正在進行著投籃練習，每一個人的動作都顯得輕鬆而自信。隊長阿豪投出的籃球幾乎是空心入網，引來場邊一些女生的陣陣尖叫。

『喂！你哋今日著埋班衫咁齊心嘅？』阿豪注意到我們也穿上了統一的紅色班衫，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朝我們喊道。

『輸人唔輸陣嘛！』大王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然後轉過頭，偷偷地對我們擠了擠眼睛。

我們也迅速地加入到熱身的行列中。大王像一輛坦克一樣在內線橫衝直撞，像是有用不完的氣力。阿銘則不斷地在外線嘗試著他的投籃準繩，阿勤一直左右上籃，而一直沉默寡言的巢哥，也在內線默默地進行著一些低位單打腳步的練習。至於我，則主要是在外線進行一些三分球的練習，盡力找回一些久違的手感。

『嗶～！』隨著小繕清脆的哨聲響起，第二場分組賽——由我們5B班對陣冠軍熱門5A班的比賽，正式拉開了帷幕。

更正：小繕無份吹，話晒同班，球證係樂仔

對方首發不變，而我方便只有五人。高個子跟大王跳球，大王雖高但基本上也跳不動，Alex拿到球，球權去到5A班。

我們是人盯人防守，而我防守著阿豪。

無他，除了身高相約，大王說因為之前一直守不住阿豪，那就派新人來守，看有沒有好效果。

我站阿豪身前看著運球者，預留跟傳球路線離一步的位置，希望可以阻止對手傳球。

Alex沒有在意，直接把球傳給阿豪。我馬上一個箭步，把球拍走。球飛往前場，我也馬上跟上，打一個快攻。

『好波！』大王大叫，我也運球到籃下準備上籃，看到有一個身影窮追不捨，我先做一個小跳步，作出假投。

阿豪馬上起跳，雖然他被騙了，但也順勢拍了一下籃板。

待他飛過後，我慢慢的瞄準擦板角度，球打板入網。

2:0，我們領先著，場外也一片嘩然，也夾雜著歡呼聲。我耍帥般專心看著籃框，慢慢後退。

Alex也跑回半場要球，阿豪把球傳給他，他慢慢運球過半場。

我依舊站在阿豪跟傳球路線一步之遙，想阻止阿豪要球。

阿豪馬上向Alex方向迎球，Alex手遞手把球傳給阿豪。阿豪接球後Alex順勢做了一個擋拆，把我阻住。

防守Alex的阿勤馬上換防，可是他身高不夠，阿豪不慌不忙的直接跳起投籃，略帶一點後仰。

大家只有看球的份，球網發出清脆的聲音，球精準的穿針命中。2:2，場外再次傳來支持阿豪的歡呼聲。

大王拾起皮球，重新發球，球傳到阿勤手中。阿勤運球過場。

5A班也是以人盯人防守，阿豪理所當然的守著我。

大王向我示意，要我往他那邊走。我馬上起動，大王為我做無球掩護，把阿豪擋住。本來防守大王的高個子也馬上追向我。

我均速的跑向左邊45度三分線。阿勤把球傳給跑出空位的我，我接球後一下加速過掉高個子。

阿豪見狀馬上向我方趕來，勢要阻止我往籃框前進。

我馬上把球傳給於空位的大王。對手中門大開，大王上籃時不忘把左手放在頭後，做了一個輕挑的上籃，十分造作。兩分入袋。4:2再次領先。

『好波。』大王與我擊掌，大家慢慢回防。

我方明顯十分重視阿豪的持球進攻。大家都看著阿豪，準備著協防。

我也不敢太放鬆，畢竟過去多次也能看出阿豪的投籃明顯十分利害。

阿豪一下加速去到牛角位，換上一下急停。我馬上起跳，以為他要急停跳投，而這卻是他的假動作。

他再次加速過掉我，並在大王迎前補防時來了一球拋投。球也是穩穩命中，比分馬上跳到4:4平手。

如果說合理的籃球是把對手猜散，再讓空檔的球員投籃，阿豪則是所追求的便是把個人能力提升到把「不合理」變成合理的水平。

而阿豪明顯比上一場落力，猜想為的就是給我這個新人認知大家的差距吧。

他的實力，比得上我舊校的隊友，甚至可以名列前茅。

『加油加油！』大王鼓勵著，並開始發球。

呀勤帶球過半場，現在我們還算是領先半球，才打了四個回合，總不能那麼快就放棄吧。

大王跟巢哥同時由底線交差走位，拉動防守人員。

『兜底！』5A班高個子大叫，這讓跟防的人開始手忙腳亂。

巢哥在跑出來後再為我做個無球掩護。我跑出了一個空位，阿勤馬上把球傳給我。我馬上跳起做出投球動作。

防守者都看得目定口呆，有的已經回頭想要搶籃板。在這時候阿豪也馬上起跳想要干擾。

我看到本來防守阿銘的球員都跑到籃底等著籃板球，我見狀把球傳給阿銘。

『假頭真傳！？』阿豪落地後低聲說，而我其實已經開始累得無力回應。阿銘在零底度中距離慢慢瞄準，射球。球清脆入網。6:4再次領先。

Alex也馬上發球，這次也是阿豪運球過場。

阿豪一邊前行一邊做出跨下運球，再次引得場外迷妹尖叫。我張開雙手，一直以來阿豪主要也是以中距離作結，我有意識地在他持球時後退一步防止著他的突破。

可是阿豪運到三分線前就突然收球，做出投籃。球離開手後，他也一直保持著投籃姿勢。

我未能做出反應。球直接入網。不花巧、不造作，十分有效率的取下三分。

6比7，5A班第一次反超比分。

『球證Time out！』大王叫道，樂仔吹響哨子，比賽暫停。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板凳區，汗水沿著額角滑落，操場的熱氣令人窒息。抬頭一看，竟見5B班的同學和Miss Lee站在場邊，舉著像是視藝功課的應援牌，「5B必勝」，眼神滿是鼓勵，讓我心頭一暖。

『保礦力～』小繕從膠袋掏出幾瓶飲料，笑說是Miss Lee請客。我接過一瓶，迫不及待擰開蓋，冰涼的液體灌入喉嚨，瞬間沖淡胸口的悶熱，胃部傳來一陣清爽。大王拍響雙手，召集我們圍成一圈，準備講戰術。

『一陣阿豪唔理咩假動作，威哥你都撲上去，佢射波就跳，佢向左就跟！』大王喘著粗氣，聲音洪亮，『反正都估唔到幾時真幾時假，你即管去。巢哥會幫你補防！唔好比佢射得咁舒服。』

巢哥點頭，眼神堅定，示意我放心交給他。我心裡踏實了點，但仍有疑問：『咁巢哥嗰隻邊個守？』

大王拍拍胸口，咧嘴一笑：『佢唔識射波，剩係可以係籃底搵食，同果個高佬一樣，籃底我守晒就可以。』

『好，辛苦你。』我連連點頭，瞥向計分板，僅落後一分，尚有翻盤希望。當務之急是限制阿豪，他的投籃幾乎百發百中，像台得分機器。

『嗶～』哨聲響起，比賽重新開始。我方發球。大王將球傳給阿勤，阿勤穩穩運球過半場，步伐沉著。我試圖跑位，但阿豪貼防極緊，眼神銳利，逼得我退到角落，暫不參與進攻。這樣雖能拉開他這主力，製造四打四的機會，也讓我省點體力，當時沒想到的是，阿豪也能借機儲備能量進攻。

大王在罰球線要球，順勢將高個子防守者引出禁區。他接球後，眼也不抬，迅速傳向籃底。防守者反應不及，巢哥早已切入，接球後輕鬆擦板上籃，球穩穩入網，8:7，我們再次領先。場邊傳來學妹的歡呼，我握緊拳頭，士氣稍振。

阿豪持球推進，我鼓起勇氣，緊盯他的動作。他在三分線前收球，假意瞄籃，我立刻撲前，準備起跳。果然是假動作！他向右突破，隨即急停跳投。我心頭一沉，但巢哥早有準備，猛地躍起，手指幾乎觸到球。阿豪卻像在空中懸浮，硬是多停半秒，待身體下墜時才出手。球高高飛出，擦過巢哥指尖，『噹』一聲輕碰前框，仍精准入網，8:9，5A班反超。我咬緊牙，暗罵這傢伙簡直不是人。

『有效果！』大王大喊鼓勵，阿豪則微微一笑，跑回防守。我方進攻，阿勤運球過半場，與阿銘交換眼色。他突然加速，衝向30度中距離位。Alex試圖追防，卻像撞上牆般停下，原來阿銘暗中設下單擋。對方反應遲緩，阿勤趁機跳投，球擦板入網，10:9。我心頭一喜，阿勤與阿銘擊拳，朝我眨眼：『食糊位，我幾鐘意呢個講法。』

我舉起拇指，回以肯定。5A班不甘示弱，Alex迅速傳球給阿豪。他持球快進，我上前攔截，試圖將他堵在三分線外。阿豪一個左到右的Crossover，我急忙調整重心，卻被他接連的背後運球甩開。巢哥補防上前，阿豪後撤一步，拉出空位。巢哥緊跟，不給他投籃空間。阿豪卻再次加速，晃過巢哥，直逼禁區。我與大王追上，三人同時起跳，試圖干擾。他竟將球擊地傳向無人看守的籃下，高個子切入，輕鬆放籃，10:11，我們又落後。

『傳波...』大王臉色凝重，顯然意識到阿豪的傳球能力讓防守難度倍增。『波！』巢哥大喊，率先跑向前場。我們如夢初醒，大王迅速發球給巢哥。前場形成3打2，阿勤、阿銘與巢哥對上Alex和另一防守者。幾次傳球後，阿銘跑出空位，中距離穩穩命中，11:10，偷襲成功！

『唔好諗，盡力打！』巢哥跑回，拍著我與大王的肩，『無人知結果會係點，但無盡力就一定會輸一定後悔！』平日懶散的他，此刻滿眼熱血，話語如火點燃我的鬥志。大王也拍拍臉頰，擺出認真表情。我深吸一口氣，決心全力以赴。

阿豪帶球過場，運球節奏分明，『啪…啪啪…』的聲音像在挑釁。他舉起四指，似在示意戰術。我小心跟防，他突然右突，我試圖跟上，卻撞上雙重掩護，左右受阻。巢哥按計劃補防，阿豪收球，假裝背後傳球，對手球員同時切入籃下。

『假動作！』我大叫。阿豪並不是真的想用背後傳球，可是球輕輕一勾，把巢哥騙向他的隊友，開出一條大直路。阿豪面對空籃，輕鬆上籃得分。

大王迅速發球給阿勤，展開反擊。

對手回防極快，封死偷襲機會。我們再次利用無球掩護，大王為我設下單擋，將阿豪卡住。我衝到45度角空位，阿勤傳球精准到胸前，力道恰到好處。『射得！』大王大喊。我不假思索，跳起投三分，阿豪飛撲而至。球高高飛出，我緊盯籃框，心跳幾乎靜止。

『噹！』球撞上前框彈出，我心一沉，舊校的噓聲又在腦海響起。大王、阿銘與巢哥衝向籃下搶板，阿勤退防快攻。無奈高個子搶下籃板，長傳Alex。阿豪早已偷跑，領先我兩個身位，形成二打一。Alex與阿豪拉開邊線，阿勤退守籃下。球傳到底角的阿豪，他冷靜投三分，『唰』一聲入網，11:15。

『被拉開了...』我低頭自責，投失的畫面如刀刺心。大王走來，拍我膊頭：『射得好呀，空左就射啦，呢個選擇無錯。無人會怪你。』他指向場邊的小妤。她比出加油手勢，眼神堅定，彷彿在說「我信你」。我心頭一暖，卻仍低聲說：『Sorry。』

『要講既話，就追番再講啦！』大王用力揉亂我的頭髮，溫暖如兄弟。我甩頭振作，阿勤將球傳給大王，大王回傳阿勤，帶球過半場。我們鬥志未減，但5A班的進攻如鐵壁，一個失誤便足以致命。阿豪的傳球與突破將我方防線撕裂，比賽後段，他更頻傳空位隊友，無懈可擊。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於36:27，5A班獲勝，率先出線。『多謝指教。』我與阿豪握手，他笑容輕鬆，似有話未說。我走向板凳，心頭沉重，卻聽到熱烈掌聲。『打得幾好呀！大王好型喎！』同學們圍來鼓勵，毫無責怪。

唔寫到結局嘅話生仔冇屎忽

操場的掌聲漸漸平息，我坐在板凳上，胸口因失利而沉甸甸。那記三分失手的「噹」聲仍在腦海迴響，舊校隊友的嘲笑彷彿又鑽進耳朵。我低頭抱膝，不禁有點自責，抬眼卻見小妤走來，馬尾隨步伐輕晃，眼神溫柔，與她平日的傲嬌大相徑庭。

『喂，黑面咁耐做咩呀？』她在我身旁坐下，語氣帶點揶揄，卻掩不住關心，『你今日好搏命喎，攰唔攰呀？』

我勉強擠出笑容『還好啦，最後都係因為我輸左…』

『吓？點會怪你！』小妤瞪眼，馬尾一甩，氣勢像要同我辯論『今場大家都盡晒力，邊有問題！』我先被她的語氣嚇了一嚇，然後感到一陣溫暖。

大王這時大步走來，班衫濕透，活像剛打完硬仗的武將。『威哥，做咩咁灰呀？』他一屁股坐下，順手搶過我的水瓶灌一口，『今次我哋同5A打到9分差，舊年畀人大炒呀！今年已經好大進步！未磨合姐，決賽我哋贏緊呀！』他拍我肩，力道重得我差點甩骹，笑得像個傻仔，滿眼都是鬥志。

『真咩？』我苦笑，腦海仍是那記失手的三分。『梗係！』大王瞪眼，誇張地揮拳，『你唔見阿豪點樣出晒真功夫先頂得住你？』他比個拇指，信心爆棚，彷彿沒有輸球一樣。

正說著，阿豪從場邊走來，班衫的「5A」字樣熠熠生輝。他停在我面前，笑容帶著幾分認真。『Daniel，今日你打得唔錯，防守好進取，差啲封咗我幾球。』他語氣沉穩，眼神銳利，像在審視我的潛力。

我愣住，沒料到他會專程過來。『但我三分炒晒，都完全守唔到你…』我低頭，聲音透著沮喪。阿豪搖頭，跟小妤輕聲說『借Daniel 比我幾分鐘』，然後把我拉到球場那邊。

『射球黎睇下。』阿豪說。我不解其意，不過也按他要求的做。我一氣呵成的瞄籃投球。球精準命中。阿豪就一直站著籃框下，像是很相信我能投進一樣。他點點頭，再把球傳給我，要我多投兩球。球也是精準命中。

阿豪終於開口:『你記唔記得果球你係點射嫁?』說畢望向我的腳。
——接球後我不假思索的跳起投了球三分。阿豪也馬上趕到跳起。球以高角度射出，我專心看著籃框。

『跳投...?』我努力回憶著。『但你練習呢?』阿豪提問，表情有點神氣。的確，我練習時都沒有跳起，就是很解單的站著投籃。

阿豪眼看我明白，語氣又加重幾分：『你好努力，由你既基本功同動作睇得出你投入過唔少時間去練習，但你練錯咗方向。』他指著籃框，繼續說，『你平時練射波係咪立定射？但比賽時怕畀人block，改用跳投，節奏亂晒，出手點唔穩。如果你訓練時唔加入比賽模擬等因素，最後只會變訓練型選手，場上發揮唔出真本事。』

我心頭一震，回想平日練球的確多是站樁投籃，鮮少模擬比賽的壓迫感。『點改？』我脫口而出，急切地望著他。阿豪輕笑，眼神燃起期待：『練跳投嘅出手速度同節奏。比賽時嘅壓力同訓練要一致，先可以場上場下都穩。』他頓了頓，拍拍我肩，『你有天分，我好期待你成長。下場決賽，畀我見到一個唔同嘅Daniel！』他伸出手，我用力握上去，掌心的溫度像點燃了我的鬥志。

『多謝指教！』我點頭，心跳加速，輸波的失落慢慢化為一股想要進步的動力。阿豪揮手離開。

大王眼見阿豪離去後，便湊過來，壞笑：『喂，威哥，阿豪同你講咩？教你點樣追小妤？』

『收皮啦！』我推他一把，轉頭見小妤瞪著大王，馬尾一甩，面上泛起一片桃紅。

鐘聲響起，觀眾們漸漸散去，我們也收拾心情回去班房。

咁惡

留名跟進

今天的英文老師似乎心情不錯，或者只是慣例地偷懶，他按下播放鍵，大螢幕上開始播放著山姆·雷米版本的《蜘蛛人》。他總是說，要真正學好英文，沉浸在原汁原味的影集和電影中才是最有效的方法。這番說辭，同學們私底下都心照不宣，或許只是老師想在下午放鬆一下的藉口。但大家也樂得輕鬆，畢竟比起那些枯燥乏味的文法和閱讀理解，看著蜘蛛人穿梭在高樓大廈之間，拯救紐約市民，顯然要有趣得多。

可是這套電影太過經典了，早已看過十次八次，加上昨天的比賽確實耗費了我不少精力，我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最後乾脆伏在桌上，任由睡意將我吞噬。

「又訓覺呀你？」耳邊傳來一聲輕柔的問句，帶著一絲溫軟的氣息，是小妤的聲音。她的聲音像羽毛一樣輕，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像是擔心我跟不上課堂一樣。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氣無力地說：「為左妳和5A班大戰完，好攰架嘛。」尾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小妤噗嗤一笑，嘴角彎起，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幾時變左為左我架？」卻又像是意識到什麼，立刻撇清關係，語氣帶著一絲傲嬌。她的笑容很近，清新又帶著一絲甜意。

「唔係你我會咁博命打班際咩。」其實我自己也很高興加入了5B班的球隊，可是這麼好的機會，我總想把小妤負上一點責任。我眼神直直地望著她，帶著一絲孩子氣的依賴，故意拖長了語調：「有咩獎勵先？」我的目光停留在她小巧的臉龐上，希望能捕捉到她一絲心軟的表情。

「咩獎勵？」她歪著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白皙的臉頰在窗外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晶瑩剔透。片刻後，她朝我豎起一個大拇指，笑容帶著一絲戲謔：「嗯… 叻仔！」

「咁少？」我故意誇張地垮下臉，語氣帶著明顯的失望：「最少也要睇場電影啦…」其實就算沒有任何獎勵，我也會為了和這群新朋友一起揮灑汗水而努力，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貪心一下，逗逗她。

「好啦，如果你贏了班際就跟你去看電影啦。」小妤撇了撇嘴，看起來有些不情願，但眼底卻似乎藏著一絲笑意。她微微側過身子，一縷髮絲不聽話地滑落到她的臉頰旁，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將其撥到耳後，這個動作很隨意，卻引人入勝。

「唔係依家呢種喎，係去真正的戲院喎！」我一聽到她答應，立刻興奮地坐直了身體，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雀躍。我的突然舉動，讓桌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小妤像是被我孩子氣的反應嚇了一跳，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捂著嘴，發出一陣清脆的傻笑：「白痴仔。」她的笑聲很甜，像風鈴一樣，輕輕敲擊著我的心房。

「嗱！妳應承左嫁！」我伸出尾指，想要和小妤勾手指，帶著一種孩子般的認真和期盼。

小妤沒好氣地看了我一眼，但嘴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伸出小巧的尾指，和我勾在一起，然後又用拇指壓上我的拇指，做了一個幼稚的「蓋章」動作，這個小小的舉動，卻像是在我們之間蓋下了一個無形的印記。

「那麼你睇咩電影？」我迫不及待地問小妤，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各種浪漫的電影情節。

「咩叫咩電影？你贏左啦咩？」小妤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捉弄的笑意。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帶著一絲挑戰。

「問定嘛。」我故作鎮定地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自信。

「鬼片？」小妤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又似乎帶著一絲小小的害怕。

「唔好啦，貼錢嚇自己…」我本能地拒絕，想到那些陰森恐怖的畫面，我的後背就有些發涼。我自認不是膽小的人，可是面對那些無法抵抗的超自然力量，總會感到一絲不安。

「邊有人咁樣溝女架…」一直默默看電影的大王突然插話，語氣帶著一絲鄙夷。他轉過頭，用一種「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著我。

「又錯咩呀？」我震驚地問，完全不明白自己又哪裡「不合常規」了。

小妤的臉再次泛起一抹紅暈，她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但筆尖卻半天沒有移動一下。

「睇電影也有筆記抄嫁咩？」我不解地問小妤，目光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上面只有一些潦草的塗鴉。

小妤沒有用言語回答，卻突然很大力地再次捏了一下我的手臂，這次還惡狠狠地加上了一個扭轉的動作。

「嗚…」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發出任何叫喊聲，只能緊緊地咬著牙，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坐在前面的大王見狀，也馬上識趣地轉過頭，裝作津津有味地看著螢幕上的蜘蛛人。

小妤把她的筆記本稍微移過來一點，然後用筆快速地在上面寫著：「以後唔準講野，有咩就傳紙仔！」她的字跡有些潦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看來她是真的不想再被坐在前面的Chris偷聽到我們之間的「秘密」對話了。

「好。」我乖乖地點了點頭。小妤卻又用手指用力地戳了一下我的手臂，然後用一種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示意我以後有話就用傳紙條的方式交流。

「好！」我立刻拿起筆，乖巧地在紙條上寫下這個字。

很快，一張小小的紙條被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我的面前，上面寫著：「你的字都幾樣衰。」

「妳都幾搶口。」我幾乎是秒回，迅速地將寫好的紙條推了回去。

「XP 吹咩？傻仔。」小妤在回覆的紙條上還俏皮地加上了一個吐舌頭的表情符號。

雖然這種交流方式不如直接說話方便快捷，但這些來來往往的小紙條，卻像一條無形的線，將我和小妤之間繫上了一種獨特的聯繫，也成為了我們之間一段只有彼此才懂的「聊天紀錄」。

放學後，我早早回到了家。今天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疲憊，或許是昨天比賽過於投入，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為了明天能夠精神飽滿地應戰，我洗漱完畢後，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希望能好好地睡上一覺，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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