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律師和法官爭辯不斷。是看得電影太多了吧,那些因為法律理據而激辯得臉紅耳熱的場景,沒有在此發生,那麼他們在爭論甚麼呢?是被告的保釋條件更改,被告希望把宵禁的時間由晚上10時改至凌晨1時。
律師說,被告需要OT至晚上10時,亦有僱主的書面證明,希望把宵禁延至1時,讓他有更充足時間回家。法官說,從觀塘到沙田,不用3小時,因為他曾在觀塘法院工作。
另一個案,律師說,剛畢業的被告,正在找工作,但工作性質需要他輪班和通宵工作,希望可以撤銷宵禁令。這是困難的,律師其實不抱太大期望,但仍然希望提出,而案件排期至2024年才審訊,難道要被告放棄這個攻讀了四年的行業嘛。控方說,現階段撤銷宵禁令是太早,僱主請人時不會想到對方有宵禁令在身,因為一般人不需守宵禁令,而就控罪的嚴重性,必須有宵禁令。法官說,被告可以告訴僱主自己可輪班工作,但找到工作後,要先得到法庭批准,法庭覺得合理才能更改宵禁的條件。
到底宵禁令的意義是甚麼?是為了避免被告在保釋期間重犯。
但時移世易,現時的社會氣氛是否還能讓他們作出同樣的事情?某段時間禁足限制人身自由,是否能令社會更安寧?說到底,法律並不是解決民怨的工具,管治失效,把人們定罪、關起來,裝作社會問題並不存在,三權合作,最終問題沒有解決,只是解決了發聲的人。
我們大部份人都不懂法律,然而法律本該是通識。這個範疇把一般人拒之門外,是為了讓自己變得神聖,為了鞏固自身的社會地位和特權,這樣的權力關係,維持了很多個世紀。知識和權力環環相扣,誰人獲得某種知識,就能得到某種權力,那些能控制誰能獲取知識的人,就有絕對的權力。但得到這種知識的人,不比我們更優秀或更聰明,只是他們懂得跟隨遊戲規則,而且容讓自己成為權力架構中的一員,繼而鞏固這個權力關係,讓自己成為更牢固的特權者。
從前,法庭很遙遠,因為我們認為自己終生不會被帶上法庭,但到了今天,我們駭然發覺,法律終於跟政權手牽着手找上門了。就如卡夫卡的小說《審判》中的K,在一個早上,他被喚醒了,以不明原因被捕,陷入一場不明的官司,而自己並不知道罪名。
不明,成為了香港人的寫照。我們每天都被強加不明的控罪和指控,我們以肉身,引證這個時代的荒謬。我們都是K。
知道罪名,跟不知道罪名,有分別嘛。反正就是要面對那些充斥着不明語言的審判,一切所謂的理據,彷彿跟自己已沒有關係,但坐在犯人欄內的,卻是自己。一個被審判的肉身,一個不能自主的肉身。
法庭上,法官吐出一句「我經已係(國安法指定法官)」,他是郭偉健,那個稱讚斬人者「高尚情操」的法官。一切法律從業員,沒有比任何人優秀,他們只是擁有某種知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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