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談六四事件，其實多數內容都不是很有營養　為何有人對民主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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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談六四事件，其實多數內容都不是很有營養，因為今天幾乎都只是在外面的人談你中國人不能談六四事件，嘲諷北京政府言論不夠自由，有資訊控制，或者覺得這是北京尷尬的禁忌而已。而在二十年前的網絡，反而會比較多討論一個問題，那就是中國是否能民主化？

如果你有看過那時候的討論，你應該會看過一個說法，那就是六四事件不僅沒有促進中國的民主化，反而令北京收緊了政策，令中國的民主化延後。香港與臺灣人多數都是抱持反對態度，並主張不應該用軍隊鎮壓，應該用警察催淚彈警棍甚麼的，而當然這種討論是沒有結果的。

上面的格局中，雙方的主張在一點上沒有分別的，那就是相信中國終有一天會走向民主，而且民主是一個好的發展。大家爭論的只是六四事件學生與政府之間誰是誰非，一方認為學生是對的，政府應該容讓學生的行為，而這會導致加速民主化的結果；而另一邊則認為政府才是對的，學生的行為迫使了政府的反應，導致了民主化程度倒退。

不過去到今天，這種討論已經很少，現在更多人是直接不再考慮「民主是一個好的發展」，既然中國民主本身也不可行也不是好事，那麼六四事件是加速民主還是延後民主也沒關係了。因為連普選民主都不想要，甚至害怕普選民主。

為何會害怕民主呢？原因其實也很坦白了，那就是對於維持現有秩序的能力沒有信心。中國人不相信民主制度下，中國的社會還能維持目前那不完美，但客觀可行的秩序。

我們香港與臺灣這邊很常會嘲笑中國人多的是道德敗壞，例如賣假貨，草菅人命的工業生產，不安全的產品，搶掠盜竊殺人，詐騙，器官買賣，權貴惡霸橫行之類的。而對北京政府反感的人，則會說這些敗行是共產主義教育導致的。但客觀事實是，基本上不論香港臺灣中國，都多的是那種人，人類也就是平民中，其實多的是惡人，壞人，以及會侵害他人的人。

甚麼是亂世呢？亂世就是這些人不受節制，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在一小個角落裡稱王稱霸，收保護費，猶如自成一國。而治世就是在這些人上面，有一個他們恐懼的，超越他們的大惡，限制他們的行動範圍，如果出了界例如殺人，就動手消滅他們，但他們不會消失，只是會轉向低調，間接地做惡。

這是人類社會的構成原則，庸人恐懼小惡，小惡恐懼大惡，大惡恐懼邪惡帝國，人類不偷不搶也不會過太平生活的，只能選擇到底被哪個惡所統治。最終的結果就是選擇了大惡，交保護費給最大的大惡，只要他能鎮壓所有比他弱的小惡，庸民們才得到太平而安全的生活，至於大惡本身呢？就像我們不吃昆蟲，恐龍不吃小老鼠一樣，庸民們太渺小，不是大惡有興趣的食物。只要不去主動惹大惡的話，那就不會被吃，要害怕大惡的只有那些小惡霸而已。

兒童害怕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害怕流氓，流氓害怕黑幫老大，黑幫老大害怕政府，政府害怕地區霸權，地區霸權害怕世界霸權，世界和平就是建立在這條恐懼鏈上。所以這麼多人會把期望放在美國身上，說到底，就是寄望那比中國更強大的武力，可以保護我們不是嗎？因此人類最終的答案，就是必須選擇一個自己能接受的大惡。

否則你會被小惡所統治：比方說，沒有美國的妨礙，臺灣就會被中國統治。

然後你把「世界」換成「中國」，再將「美國」換成「北京政府」，你應該就能理解，這就是中國的情況，如果沒有強力北京政府統治，那麼中國人就要被那些小惡所統治。或者這是省政府，或者這是縣政府，如果這兩個政府都崩壞，那就是附近的土豪惡霸。學術一點說，這叫作「權力真空」，一旦出現權力真空，必然有人主動填補這個權力真空，而且通常是比原本的權力者更差。

比方說，當權力者是邪惡美帝時，他可以直接制止大部份地區戰爭；是主權國家時，他可以制止大部份搶掠與謀殺；但下降到地方土豪惡霸的等級時，就連搶掠謀殺都制止不了，甚至土豪惡霸自己就來搶掠謀殺。就像你看「讓子彈飛」的黃四郎那種，但如果你看電影的話，其實你也理解他也算土豪惡霸當中比較明事理有秩序的統治者，更多的是更差的。

我們香港臺灣所嘲笑的中國亂象以及諸種惡人，以及地方土豪們，諷刺地正是中國必須維持專制的理由，對於那些弱小的人來說，唯一能保證壓制管住這些人的，就只有那個強力的北京政府以及底下的軍事力量。當你知道你唯一可行的選擇只有一個時，那你就沒甚麼好想的。

而中國人大多意識到，他們唯一現實的選擇就只有北京政府，並不是說他們對於自由民主之類沒有任何願景，可是身邊的小惡非常明顯，他們每天都感受到一旦失去了更大的權力在上會有甚麼結果，這個社會有太多惡人，如果有一個超級權力，那大家還有希望能得到保護。如果沒有的話，那麼這些小惡的侵害是無人能阻止的，他們會被小惡統治，這更令人恐懼。而他們比我們的人，普遍更清楚意識到這一點。

而且這僅是關內的情況，中國有一半的領土，其實不是關內，而是新疆，西藏，東北，蒙古等地。在這些地區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就是面對漢人以外的民族以及邊境外國的問題。越面對此類威脅的人，他們對於北京的支持，是更義無反顧的，雖然敏感但我們就直接點說，如果你是個新疆漢人，你完全能意識到假設北京的軍事力量衰退，你的處境可以有多危險。那甚麼民主不民主對你來說根本連討論的必要都沒有。

而且去到今天，中國的經濟與富裕，越來越多建立在開發這些地區的資源，例如新疆的棉花，香港的貸款，蒙古的草牧資源，西藏的長江源頭，以及各地的礦產能源資源上，控制住這些地區的重要性，關係到物質生活的維持。中國人普遍都認同北京的統治力量與軍事力量，是維持目前的秩序以及經濟運作所必要的，這跟民主是不相容的。而正如我之前說過，民主化會面對的第一個問題是，清朝所延續下來的疆域限界與秩序不再存在。

或者我們大可以說，那就別人的地方，他們想要自由就放他們自由啊，全部給他獨立吧。當你意識到這直接關係到中國人的物質生活，這個討論就結束了，能吃到想吃的東西，玩想玩的東西，住想住的環境，做想做的工作這種事情誰不重視呢？

民主化就意味著時代的終結，現有秩序的崩壞，現有秩序底下所維持的物質生活與經濟利益，都會消失，甚至可能像蘇聯瓦解成烏克蘭與俄羅斯一樣，現在同樣是中國人的人，變成兩群會互相戰爭的人。秩序崩壞所帶來的後果，對於中國人來說是非常恐怖的未來，而大家都相信民主化的話秩序就會崩壞。

在這點上，臺灣也的確是有影響的，中國人能看到的是甚麼呢？臺灣的政權不斷的輪替，然後臺灣的國會，正在為政爭擋住國防預算。對於有意武力統一臺灣的中國人來說，他們當然樂見這樣的發展。

但不是所有中國人都想跟臺灣打仗的，甚至心裡也有民主自由的夢，可是他們從中看到臺灣的情況，會有甚麼感想呢？如果有一天中國民主化，中國也有普選，國會，而這個國會可以為了政爭而將國防或者部門預算這種東西拿來玩時，那他們能怎樣辦？一個會把自製潛艇的預算拿掉的國會，對中國人來說絕對是惡夢。而臺灣對中國人來說，就是惡夢成真中。

如果連文化相近，而且可能國民品質較高的臺灣，普選民主也是選出這種國會，那憑何相信中國一人一票會授權出來的人更安全呢？中國人能想像他們可能會生出更低質的國會。他們太熟悉身邊的人了。

我想，如果出現了這種事情，這些人就算曾經對民主有期望，都會很快的絕望，臺灣這麼明顯受到那麼明顯的戰爭威脅時，都能夠玩成這樣。但臺灣好歹也有一海之隔，才可以這麼奢侈，對於陸路跟各種現實威脅的中國人來說，他們沒有這種空間，如果專制能提供他們保護與安全，他們會立即再度選擇專制。因為安全與秩序才是最重要的，最基礎的問題。

也就是說，如果任何一個中國民主化的推動者，他的計劃中，沒有一個能信服眾人，有效維持中國目前疆域秩序的方案以及團隊，這個民主化的主張是會被大部份人所反對與無視的。中國人未必不想要民主，但中國人對於秩序與安全的需求是極度優先的。

對中國人來說，威脅是真實的，創傷是真實的，只是香港人與臺灣人經歷的歷史經驗不一樣，在他們風雨的五十至九十年代，香港臺灣算是太平繁榮的，我們的共同記憶有四十年的差距，所以也沒有辦法那麼共情。

真誠的民主主義者，是該解決這些問題的，而不是視而不見，但有多少民主主義者是真誠的？那就很令人疑惑了。

對於維持現有秩序的能力沒有信心。中國人不相信民主制度下，中國的社會還能維持目前那不完美，但客觀可行的秩序。

當年到底係中國人不相信民主
定係當權者害怕失去維持統治既權力

侵咪講左 羨慕習帝有咁大權
今時今日仲有人弱智到用社會利益嘅角度去睇呢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