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非信徒的你,相信早有耳聞大衛和歌利亞的故事。但讀到此書,卻可能會感到十分不解。看見「耶和華」、「上主」、「造物主」等字眼,可能你心中不免想起那些街頭宣教士;或者是那些音調不對的粵語詩歌、或是你中小學的「幼稚」、跟「女禍補天」、「嫦娥奔月」等同樣可笑的宗教教育。
我明白這些都可能會引起你自然的反感。然而,筆者並沒有打算在這本書中「講經」,跟你說「信耶穌,得永生」。然而,假如你只看大衛的行為,將他的信仰抽離,但就如同不理說話的態度,無視語氣和情境,單憑字面意思去理解一個人的說話一樣。
所以,我懇請你嘗試帶著開放的態度去觀察和理解書中各個角色的信念。雖然不少角色都相信上帝的存在,但他們與上帝的溝通和相處方式都迴異不同。當中有人心悅誠服,有人懷恨在心,有人不置可否⋯⋯但他們對上帝的態度卻沒有直接決定他們的下場。和人生一樣,有好人枉死,也有壞人笑到最後。這不是一個信上帝必勝,正義必勝的童話(至少在塵世間)。事實上,上帝從沒有寫過一個如此幼稚的故事。
敞開心扉聆聽他們作為信徒的內心對話並不等同你認同上帝存在,或是認同祂的美善;但至少,你的視野會變得更廣闊。起碼,你會知道信耶穌的人為甚麼有所為,有所不為⋯⋯你甚至可能會明白為甚麼有人雖說自己信耶穌,但卻能面不改容地做出大奸大邪,連無信仰的人也不會做出的惡事。
如果你願意一試,筆者相信此書不會令你失望。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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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衛I》(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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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冷冽的長夜,他抱著阿柴,不眠不休地守在羊群身邊。火篝一個一個熄滅,但他卻毫不害怕。今夜,他知道天地間有一位神明與他同在,要他完成一些大事,也能保護他的性命。
晨光初升,他帶著羊群回到家裡。走過農田,他的哥哥們看見他回來,便紛紛出來迎接他。
「喂大衛哥返嚟啦?咦?成身都係血,莫非你劏咗爸爸啲羊嚟食?」
「嘩嘩嘩!佢食一隻都唔夠飽喎,你睇下呢隻?少咗隻脾㗎!」
「你都幾醒喎,搞到自己成身泥成身血。哦!我知!一陣你實會同老竇講話自己被野獸襲擊,然後啲羊被野獸食咗啦!」
「啊佢無嘢講喇!哈哈哈,大哥你講中晒!」
「哈哈哈⋯⋯」
在四位哥哥的嘲弄下,大衛的拳頭愈捏愈緊。他熱血上湧,頭腦漸漸被怒氣沖昏。
「嘩你睇下佢揸緊晒拳頭。佢想打我哋啊,好驚啊!」以利押嘻皮笑臉道。他雖容貌俊美,高大威猛,但他的一舉一動卻毫無長子風範。
「你唔好傻啦,你一打一都唔會夠我哋任何一個打啦,死雜種。」比拿達道。
「二哥你唔好又講事實啦!」示瑪笑道。
大衛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唉,我哋走啦。同老竇講下佢做咗咩好事。」以利押道。
在他們轉身之際,大衛終於按捺不住。他弓步上前,抽起右拳。
然而,他緊繃的右拳卻被一隻和暖的手輕輕捉住。那手雖然輕柔,但大衛卻絲毫無法掙脫。
他回頭一看,那是老僕人亞倫。亞倫平常沉默寡言,但他的眼神總會透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和睿智。
「大衛少主,請你跟我嚟。」
大衛原想掙脫去追擊他的哥哥,但他剛才用來打倒熊與獅子的怪力在亞倫手中竟化為烏有。他看著那四個身影遠去,才終於冷靜下來。於是,他隨亞倫走到他的住處。
亞倫住在一間簡陋小石屋,但門框卻由看上高貴的棕色胡桃木砌成。簡約的灰黑石磚與棕色木頭配搭,透現出非凡氣派。
「大衛少主,輕易發嬲唔係王者所為。」
大衛低頭不語。
「你將來仍然會遇上好多更令你嬲,更加唔公平嘅事。如果你唔學會忍耐,你就好易犯錯。小則露出把柄。大則得罪耶和華。」
「耶和華?係咪即係YHWH?」大衛衝口而出。
亞倫微笑點頭。「耶和華曾經同我講過,我會見到佢所揀選嘅王。佢果然信實。」
大衛一時無言以對。
「大衛少主,」亞倫拿出一個深褐色的木盒,緩緩打開。「我知道你想要一把刀,但耶和華最後無讓你得到一把刀。」
「係我啲哥哥。」大衛心道。
「大衛少主,我知你覺得呢個係你哥哥嘅作為。但事實上呢個係耶和華嘅心意。刀劍,而家嘅你無能力駕馭。」他拿起一條棕紅色,約兩厘米粗兩毫米厚的皮帶。「佢叫弦石機,好適合而家嘅你。」
大衛聽到此禁不住怒髮衝冠。原來這個狡猾的老僕人跟他哥哥們是一伙,一番妙論原來到最後只為侮辱他,說連他那些幼稚哥哥都配用的刀他不配有。他一氣之下轉身道:「多謝你。我走先。」然後奪門而出。
一陣疾風在他推門的右手劃過。一塊圓滑的石頭完全嵌入他右手一厘米外的胡桃木之中。推門一刻,他驚覺門的厚重和木頭的堅實,這才開始心驚膽顫。
「如果石頭打歪少少,我隻右手就唔使要。」他摸摸石塊,它確實入木三分。
只有至剛之力甩出的石頭才可能如此深陷胡桃木中。
大衛慢慢回頭,看見坐著的亞倫右手拿著那還在前後晃動的弦石機,臉上露出和昫的微笑。
「亞倫,對唔住⋯⋯我怪錯咗你,以為你想話我唔配有自己嘅武器。你可唔可以教我點用呢個弦石機?」
亞倫沒有回應。
「亞倫?對唔住,我啱啱唔應該發嬲,請你原諒我。」大衛誠懇地道。
亞倫依然毫無動靜。
大衛走近亞倫,看見他雙眼合攏。他伸手一探,然後,他的動作也如亞倫般靜止不動。
亞倫已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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