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歷史/ 聖經/ 政治/ 冒險/ 史詩] 大衛傳(1)

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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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寂 2025-03-05 01:31:42
致非基督徒讀者的話:

作為非信徒的你,相信早有耳聞大衛和歌利亞的故事。但讀到此書,卻可能會感到十分不解。看見「耶和華」、「上主」、「造物主」等字眼,可能你心中不免想起那些街頭宣教士;或者是那些音調不對的粵語詩歌、或是你中小學的「幼稚」、跟「女禍補天」、「嫦娥奔月」等同樣可笑的宗教教育。

我明白這些都可能會引起你自然的反感。然而,筆者並沒有打算在這本書中「講經」,跟你說「信耶穌,得永生」。然而,假如你只看大衛的行為,將他的信仰抽離,但就如同不理說話的態度,無視語氣和情境,單憑字面意思去理解一個人的說話一樣。

所以,我懇請你嘗試帶著開放的態度去觀察和理解書中各個角色的信念。雖然不少角色都相信上帝的存在,但他們與上帝的溝通和相處方式都迴異不同。當中有人心悅誠服,有人懷恨在心,有人不置可否⋯⋯但他們對上帝的態度卻沒有直接決定他們的下場。和人生一樣,有好人枉死,也有壞人笑到最後。這不是一個信上帝必勝,正義必勝的童話(至少在塵世間)。事實上,上帝從沒有寫過一個如此幼稚的故事。

敞開心扉聆聽他們作為信徒的內心對話並不等同你認同上帝存在,或是認同祂的美善;但至少,你的視野會變得更廣闊。起碼,你會知道信耶穌的人為甚麼有所為,有所不為⋯⋯你甚至可能會明白為甚麼有人雖說自己信耶穌,但卻能面不改容地做出大奸大邪,連無信仰的人也不會做出的惡事。

如果你願意一試,筆者相信此書不會令你失望。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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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衛I》(1)


烈日高掛,帶有暑氣的暖風一吹,使人不禁昏昏欲睡。少年悠然躺在草地上,瞇糊地欣賞著這一切。屈指一算,他在草原的時日,已比他在家的日子更長。
「唔知我會唔會就咁放一世羊呢?不過係咁,其實都唔錯吖⋯⋯」自幼,他就有種難以名狀的感覺,覺得自己將來必會幹一番大事。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無論幹甚麼,他都想要比別人更努力,希望能比所有人做得更好。說起來也很奇怪,因為他只是一個不討家人喜歡,因而被放逐的牧羊少年。
在希伯來人眼中,牧羊人本身就是「下欄」的工作:牧羊人要到處尋找青草地,又要保護羊群,甚至為他們面對四處潛伏的野獸。作為牧羊人,在危機四伏的曠野中到處流浪是個必然。
試問有哪個父親會要自己的愛兒去牧羊,讓他可能迷失於曠野,被野獸吞食?

正是如此,他的夢想來得更奇怪。他既非顯赫家族的長子,亦沒有甚麼特殊的機遇,更不認識甚麼能幫助他的貴人。他既沒有讓他能成功的條件,亦沒有接觸成功人士的途徑。他只是個在草原放牧的少年。更可笑的是,他是家中地位低得不能再低的「兒子」。

誠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想像自己有日能幹一番大事。連他自己也實在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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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平凡愜意的另一天。
一望無際的草原猶如一片綠油油的大海,起伏有致的波浪上,一隻隻雪白綿羊悠然地咀嚼著嫩草。綠海上的綿羊與湛藍天空上的雲朵仿似鏡像。
天地,是造物者的一幅畫布。那種勾勒,那種筆法,總叫人在看似尋常的景色中驚嘆不已。

矇矓之中他眼前突然一黑。臉上一團熱氣襲來,把他弄得幾乎透不過氣。他轉身,右手輕輕一推,挪開壓在臉上毛茸茸的肉球。
「咩!」小黑在地上滾了一圈,旋即舔起大衛的臉來。
「嘩啲草好腥啊小黑。得得得!我唔鍾意食草,唔使同我分享。」
毛色有如乳牛的小黑性格也像牛一般倔強,堅持與大衛分享牠的美食。大衛見交涉無果,唯有伸出右手收下小黑的熱情。
但他收禮手的負擔卻愈發加重,原來花花毫不客氣地以他右手為枕,挨著就睡。可憐花花以為自己纖纖玉體,完全不會對大衛做成甚麼負擔。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但花花可是隻羊。牠的無知雖令大衛困擾,但他轉念一想,他卻不想改變花花的天真無邪。於是,他唯有一邊反白雙眼,一邊摒住呼吸,靜候一切的終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左耳突然就被溫熱的濕氣搔得痕癢難耐,瘦小的阿柴好奇地嗅著他的耳朵,仿佛裡面有甚麼寶藏似的。

他怎麼也想不透綿羊的腦袋到底都放著些甚麼。一個本來愜意的下午,轉瞬之間就被這三隻小羊弄得煩燥難耐。
他終於受不住,猛然跳起身,在白茫茫的羊群中穿插。那三隻小羊如漆似膠地黏著他,沒有讓他逃脫的意思。他見狀,突然加速,一跳一擒,人已離地米許。他熊抱樹幹,幾下功夫便爬到粗壯的枝椏之上。他把腳平放在枝椏,背靠樹幹,在一片吵鬧的「咩」聲中潛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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