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冇人同我一樣好憎林若寧填嘅詞？

講得實在太好：「林若寧的用詞也未夠嚴謹，歌詞雖能表達意思，但仍有用詞不恰當的情況。」

淺評林若寧《田園驚夢》 江離

《田園驚夢》，頗典雅的名字，本以為歌名應是改自七十年代的經典《田園春夢》（注：此乃盧國沾初期之作），但乍聽之下，兩首歌詞的聯繫不大，林若寧也只是借「田園」的意象，抒發對今昔變遷的感慨。歌詞隱隱約約的帶點環保的色彩，這也是林若寧常寫的題材。整首歌詞沒太大毛病，可見林若寧的技巧漸趨嫻熟。

《田園驚夢》寫於二零一四年，綜觀詞人在該年寫了五十多首詞，儘管與林夕高峰期的百多首詞作相去甚遠，但作為填詞人，要不斷發掘新題材，又要在限期內交稿，限制不可謂不大。要首首寫出新意，兼令人拍案叫絕，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林夕也未必做到。因此，林若寧也難逃此運，《田園驚夢》只能算是略有新意，並不使人驚艷。既然意念未見突出，接下來便是看其文筆和造句遣詞了。
我們先看看歌詞內容：

「不見不散等你在農地種稻，不吐不快等你夕陽下細訴。
不變不變只有是條舊馬路，情人也難逃進步，等你等到青菜謝而白髮老。」

首兩句交代詞中場境和人物狀態，在第三句才滲進了絲絲的感情。從第四句可得知，「你」是指「情人」，而當中有否隱喻則未可知。從首段來看，人物是置身一個「等待」的情況，詞中出現的景物如農地、夕陽、青菜等也尚算合理。
文句方面當然有可挑剔之處，如「只有是條舊馬路」，「是」字明顯是強塞入去，但影響不大。惟「不吐不快等你夕陽下細訴」的「等」改作「跟」似乎更流暢，而首段詞人所用的四字詞語也略嫌堆砌，不見不散、不吐不快串連起來也不成片段，前言後語互相矛盾，除非詞人是在描寫一些零碎的片段。但如黃霑所言：「詞意的情感，要其中有脈絡可尋，無論表面上怎麼轉折迴旋，都要骨子裏暢通無阻，一脈相承。忽而東，忽而西，不是活，是亂。」這也許說明了為何近年的歌詞老是較為「晦澀」，普通人聽不明白，較留意歌詞的人也要反覆聽數遍，才能勉強猜出歌詞大概的意思。由此可見，林若寧的用詞也未夠嚴謹，歌詞雖能表達意思，但仍有用詞不恰當的情況。
不過，值得一讚的是，「舊馬路」、「難逃進步」等都寫得十分形象，很易勾起聽眾共鳴。整體而言，首段填得還可以，沒有太大問題。

「再見後這樂園變墓園，再見後我臉龐已磨損，
再見後你夢迴我面前，隔著宇宙的遠。」

詞中的「樂園」略嫌空泛，皆因用「樂園」來借代「美好」已是極常見的情況。這也令人思索，現今詞人是否已想不出如何形容「美好」？還是現代人根本沒甚機會感受「美好」的滋味？值得深思。「墓園」純粹用來對比「樂園」，當中未見深層含意，而「墓園」也不能確切反映出「都市化」後的景況。「臉龐已磨損」，是常見描寫，此處不贅。「夢迴我面前，隔著宇宙的遠」，甚佳，「隔著宇宙的遠」，除了指情人外，亦暗指前塵之遙遠。

「那怕沒有特權再復元，那怕是世外情，距離長，纏綿短。
這稻田到盡頭，繼續種植溫暖，蟋蟀於記憶轉圈。」

「沒有特權再復元」要多聽數次才明白，句子意念頗佳的，但要注意聽者短時間內未必能吸收其意思。「世外情」來得突兀，此處也不猜測詞人原意了。「距離長，纏綿短。」也只是很簡單的對比，並不足論。「這稻田到盡頭，繼續種植溫暖」，「盡頭」又如何「繼續」？近年歌詞的矛盾地方俯拾皆是，還望新晉詞人多加留意。而「蟋蟀於記憶轉圈」明顯是強行加上，填補旋律的空缺。

「不折不扣的渴望埋在鐵道，情人怕，遲來半步，
等你等到秋意盡而夏至到。」

「不折不扣」是多餘的拼湊，原本只需「渴望埋在鐵道」。「情人怕，遲來半步」令人費解，首先，主角明明是在等候情人，又怎會知道情人心裏的想法是「怕遲來半步」？此處也未見任何深意，惟有推斷是詞人疏忽。

「春秋似刀，東北風似刀，絕情絕到，可割斷情愫。
山峰太高，天梯不夠高，在原地去等，你回憶終老。」

「東北風似刀」可理解，但春秋又如何似刀？比喻可不能亂用。「絕情絕到，可割斷情愫」，方才還說「情人怕，遲來半步」，現在又說其絕情，自相矛盾。「山峰太高，天梯不夠高」也只是描述那段距離，未見出色。「你回憶終老」明顯病句，懶作批評了。

「明明與你是場，越隔越遠，的距離。
明明我已淡忘，未到下世，又記起。」
「場」乃量詞之錯誤。「明明我已淡忘，未到下世，又記起。」甚平凡的句子，不必深論。

「那怕月缺未捱到月圓，那怕是這段緣，過程長，良辰短。
掛念近，歲月遠，種下的恩怨，割亦不斷，瑟縮於記憶轉圈。
思憶上取暖，圈圈轉圈，思憶下繾綣 。
再見事隔十年再十年，再見後我面容你如何能留戀？
笑臉冷，眼淚暖，種下的恩怨，割亦不斷，雕刻於每一塊磚。」

恩怨，與「樂園」相同，流於概念化。詞人也只能寫出「割亦不斷」這種前人已寫過無數次的句子來解釋「恩怨」二字。「瑟縮於記憶轉圈」亦是明顯的拼湊，突兀而無意義。「圈圈轉圈」，我相信小學生也不會寫出這種句子。「笑臉冷，眼淚暖」本是不錯的對比，但「雕刻於每一塊磚」，磚從何來？是空氣中平空出現一塊塊磚？還是從哪裏種出來？

就這首詞作而論，當中的問題五花八門，矛盾之處比比皆是。我們當然不能以偏概全，單憑一首詞作就認定詞人的水準。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首詞作林若寧沒有傾注太多的心力。本來，詞人要應付眾多「訂單」，偶爾寫出這樣的作品也屬無可厚非。但諸君必須明白，正如黃志華先生所言，歌詞作為流行商品，理應是精英份子參與製作，不然我們也不用對那些填詞人冠以「專業」的美名。專業填詞人，就是可以填寫派台作品的填詞人，和自娛性質不同。而這些填詞人所填寫的每首曲目，在他們眼中也許是理所當然，但實際上也是每個業餘詞人夢寐以求的機會！當業餘詞人字字推敲，努力填好每粒字詞時，專業填詞人有認真看待過手上的「訂單」嗎？我不是要怪責當代填詞人，我明白他們自是有其難處，更應怪責的，是現今的唱片公司，不嘗試發掘新人，只不斷來來去去的「訂單轟炸」數位填詞人。我只希望現在的詞人，儘管現今大部分樂迷都不大留意歌詞，就算有留意，也未必欣賞得深入，對於文意通順、用詞準確的要求也沒以前講究，但留心下筆的每隻字是專業填詞人的基本責任。也許完美是不可能，惟詞人應盡力達至完美，而不是抱持「還可接受」、「過得去」的態度。更甚的是，以上所評的《田園驚夢》，已算是當今樂壇中等偏上的作品。現今的詞人擅於用些似是而非的句子來掩飾詞作不足，簡而言之，就是淺入深出，苛刻言之，就是浪費大眾時間。
惟望現今的專業填詞人，認真點對待自己的詞作，珍惜自己得來不易的機會和地位。當疲憊想搪塞了事的時候，不妨想想，坊間有不少填得不比你差的業餘詞人，欲求一機會而不可得，也許這樣你會更珍惜自己手上的「訂單」。

二零一五年二月十七日

唔憎佢，但同意有時好多沙石

覺得佢有能力寫得好，塑造到一啲靚嘅意象
不過會出行貨，文句上有時真係會寫得唔嚴謹

你意思係實踐「懷愐」依個動作？

成日想學林夕，但無文學根柢，
唔係903高層我唔知邊撚個會搵佢填

校友會都未結束，點回想？

exact7ly

係呀，我就係覺得唔夠嚴謹

作詞：林若寧

難成為習慣做一隻棋 行動都顧忌
挺起腰骨被負評練勇氣 挺起胸襟任未來不似預期
大不了死 亦不會避
念力能做武器 滴汗能做武器
新聲音慘遭攻擊有了準備

收皮啦 寫得仲敢寫嘅填詞人已經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