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志] 命運的顏色 - 一個書寫障礙患者的故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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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1 20:59:24
2021-05-21 23:18:41
2021-05-22 00:42:09
82章 – 前奏一樣的和風

「穹雪霞,小心點。」

「嗯,謝謝你…」

我扶著穹雪霞下車,她的身體一晃一晃的,大病初癒一樣。

「麻煩你把今天的車資算到這個月的帳裡吧,月尾我一口氣付清。」穹雪霞跟司機說。

果然穹雪霞是計程車公司的熟客人呢。

「好的,多保重身體啊。」司機說。

「謝謝關心…」穹雪霞沒力氣的回話。

我幫她把車門關上,步向她的家門。

上車的時候,穹雪霞只跟司機說「想回家」,司機就把她送到家門前,就像褓姆車。

陽灘跟寧鎮上的距離相當遠,可以想像到車資的昂貴。我跟穹雪霞坐在後座,看著車資計不斷跳升,每跳升一次就緊張一次,雖然自知不用買單,我仍然佩服她的豪氣程度。下車時候,我見到應付金額是我生命裡沒見過的數字,那金額應該等於我畢生的計程車總車資了。穹雪霞倒是滿不在乎,全程在後座閉目養神,直到快到家的時候才睜開眼睛,下車時候理所當然似的賒帳。

「我陪你進去吧。」我說。

「謝謝…」

「你現在還好嗎?」

「好多了,剛剛休息了一會。」她的臉依然憔悴。「我在想,今天又要到醫院去嗎?」她望向不遠處的醫院跟我說。

「你經常上醫院嗎?」

「嗯,覆診以外每個月一、兩次,每次都因為暈倒,過去一個月已經蠻利害,沒有上過醫院了。」

一個月沒上過醫院已經蠻利害,我可是十多年沒上過醫院呢。

「所以我才想︰今天是不是要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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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番咗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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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不會吧?你說感覺好多了嘛。」

「也是呢,幸好有杜麗程在,不然已經在醫院了…」她蒼白的臉露出一絲微笑,好像在勉強向我道謝。

「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我們進去大屋,來到大廳,沒發現半個人。

「你家只有你一個嗎?」我四處張望,尋找其他人的身影。

「我的爸媽白天一定不在家,晚上也未必回來,平日家裡只有兩個傭工照顧我。」她躺在沙發上無力地答。「我忘了今天一個傭工放假了,今早我跟另一個傭工說『大約六時才回來』,他現在應該去買東西了。」

即是現在沒有其他人在這裡。

「…」

「你要走的話就先走吧,不用理我,習慣了。」她細聲細氣地說。

你這不是反話嗎?

「不如你先打電話給傭人,叫他回來吧。」我建議。

「嗯…」哼了一聲,穹雪霞動作緩慢地撥電話,等待對方接聽。



穹雪霞打了兩次,好像沒人接電話。

那怎麼辦?

「不要緊,你先走吧,今天已經花了你很多時間,沒道理要你繼續留下來啊。」她說。

本來我就沒道理送你回家嘛大姐,不要這樣說吧。

「那麼我走了,待會你有甚麼事,怎麼辦?」我看著在沙發上發軟的穹雪霞問。

「還能怎麼辦?我想不到。」

死。

所以說這是反話嘛。

「我撐過了今天,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傭工炒掉,因為工作過失,這樣我不用付代通知金,錢不如給計程車公司。」她蓋起眼睛,遮掩自己的疲倦,繼續放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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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文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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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真兇狠。

「傭工的工作不是打理家務嗎?」我問。

「當然了,我付雙倍薪金聘一個人,他們的主要工作是幫我召救傷車啊,家務是其次,我不舒服的時候他們不在,電話又不接,還不算工作過失?」

即是說傭工的主要工作是照顧她左右,特別是她感到不適之時,這樣的話,她生氣是能理解的。

「不用解僱他們吧?不如我先留下來?我想他差不多回來了吧?」我嘗試幫她的傭工挽回局面。

雖然現在已經黃昏,距離六時還有一段時間,要待蠻久呢。

「杜麗程,要待一段時間啊?」

「沒關係,有心理準備才這樣說的。」

「杜麗程…」她咧嘴。

「甚麼啊?」

「可以留下來吃一頓便飯嗎?今天陪在我身旁一整天,我想找個機會答謝你呢。」

「…」

總覺得有甚麼陰謀。

「留下來吃飯嘛,平日總是一個人吃,我很悶啊。再者你不接受我的好意,我過意不去。」

「你的傭人回來再說吧。」

「那麼我當你答應了啊,我要他做兩人份量的飯。」她擅自決定。

「你不是要炒掉他嗎?」

「他今天有工作,我還是要付薪水,我要他完成指定工作是應該的。」

該說她是魔鬼還是有權用盡?

「你精神好一點了嗎?」我問。

她的怒氣蠻大,應該精神不少吧?

「躺著的時候好一點,站著就開始暈了。」穹雪霞按兩下太陽穴說。

典型暈眩病人會說的話。

「那麼不如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吧,傭人回來我叫醒你。」我提議。

「嗯。」她微笑,欣然答應。「不過我想先洗個澡,可以嗎?」

「洗澡?」

「嗯,我想身體乾淨點才到床上。」

「…」

「不用擔心啊,你到床上也想身體乾淨點吧?即使這裡是我的家,我這個樣子也不能對你幹甚麼吧?」她知道我在想甚麼似的。

「嗯。」

一不做,二不休,說了等到傭人回來才走,洗澡就由她吧。

她慢慢走到房間拿衣服,一會兒後出來,步向浴室。

「你也要洗澡嗎?」她問。「在陽灘拾了一整天垃圾,皮膚黏黏的,不覺得很不舒服嗎?」

挺貼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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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洗頭也洗一下身子吧,不用介意啊。」她站在浴室門外,撫著額頭,不斷勸說。「要換洗衣服我想也可以準備,這裡甚麼也有。」

她不斷邀請,我所有都拒絕未免太奇怪了。

「好吧,你洗完了,我扶你到床上去我才洗吧。」

「要換洗衣服嗎?」

「我帶了一套衣服,本來打算活動完結後換的。你的好意謝謝了。」我說。「能借我浴室就行了。」

「杜麗程…」她又咧嘴。

「怎麼啦?」

她的這個表情很難懂。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等一下。」我把正要進去的穹雪霞叫住了。「如果你在裡面暈倒了,怎麼辦?」

我留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盡可能不讓她一個人待著嘛,萬一她在浴室有甚麼事我又不能進去,我不如現在就走?

「忘了跟你說,只有我一個的地方,都不會上鎖,以防我暈倒的時候沒人知道。」

她的生活真的很苦。

「睡覺不能鎖門,上廁所不能鎖門,洗澡也不能鎖門。」

那是沒甚麼私隱的生活。

「如果你想看我洗澡,可以進來啊。」

最後那句是多餘的。

「不如我們一起洗吧,裡面足夠大,幹甚麼也可以,這樣就不用想次序的問題了。」

「…」我不知道如何反應。

「臉紅了,杜麗程真可愛。玩你的,等我一下吧。」她走進浴室了。

為甚麼總是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我不明白。如果我答應的話,她真的跟我一起洗嗎?

「…」

我在亂想甚麼?

「呼…」我深呼吸了一口,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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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章 - 暈倒

心靜了下來,我四處張望,她的家真的很大。

「如果我的家有這裡一層的大小就好了。」我嘀咕。

我的家是四人公共房屋大小,面積只有這裡的半層,可能更少,穹雪霞家的這間大屋是「奢華」級別,令我難以估計她家到底有多富有。

這裡樓高數層,裝潢簡樸,以淡色為主,能看出她父母比較喜歡沉實的感覺,傢俱都為迎合這種風格而購置,應該花了很多心思,家電也是比較高級的類型,很多都是基層家庭絕對沒用過的,例如六十吋電視、名牌音響組合。

香城寸金尺土,一般家庭的孩子能有自己的房間已經很不錯了,公共房屋哪來空位放大電視?我家的電視是小小的二十五吋呢,電視信號還經常出問題。香城這個世界級城市,哪方面也有世界級排名︰二會世界最難、富有人口比例最大、人口密度世界最高、樓價也是世界最高。穹雪霞家能在香城的中心位置、交通便利的甲級地段買下這間大宅,我對她的父母開始感興趣了。

可是,穹雪霞的父母再出色,作為女兒的她不能繼承父母多年的心血結晶,搞不好她還能活的時間要比父母短得多呢。

窮得長好,還是富得短好?

「…」

我沉思一會,答不出這個問題,兩邊都不好,為甚麼好東西卻要作選擇?集好處之大成︰富得長就不行嗎?想起穹雪霞的事,我反問這個世界。

很多人都想要富得長,但命運裡很多東西都不是一己之力能控制,如果自己跟穹雪霞的處境,只能二選其一,富得短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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